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48章

作者:十萬菜團

  恩,換到大公司裡,大概就是“董助”和“董秘”的區別……李明夷含笑道:“那你來我這,還是屈才了。”

  司棋為他繫好腰帶,後退一步,盈盈欠身:

  “早膳已備好,公子可去用飯。”

  ……

  飯廳。

  李明夷走進來時,桌上擺了四菜一湯,換了管家行頭的老太監呂小花躬身伺候一旁。

  給他拽開椅子,雙手奉上竹筷。

  一開始,呂小花還有為他“試菜”的習慣,後來被李明夷勒令取消掉。

  今天的早飯以冬瓜盅為主,輔以豆腐、冬筍等菜蔬,搭配軟嫩的羊肉。

  每日都不重樣,這是王廚娘的手筆,說來有趣,宮中御廚幾乎都是男子,女子只是打下手的。

  但柴承嗣小時候,嘴巴刁鑽,唯獨鍾情於一名廚娘做的菜,也因此,胖胖的王廚娘得以晉身,專門負責柴承嗣的飲食,一直到政變日。

  只是在李明夷嘗來,這些花樣繁多,刀工精湛的菜,和某音上流行的“漂亮飯”無異,好看有餘,滋味卻差了許多……

  恩,並非王廚娘手藝不行,主要是這個時代調料不及後世……不過,也比外頭酒樓好多了。

  “門外人到了沒有?”李明夷填飽肚子,放下竹筷,隨口詢問。

  呂小花欠身道:“已在候著了。”

  “好,”李明夷站起身,抓起披風,笑道:

  “今日外出,午時不會回來,不必等我。”

  司棋與呂小花應聲:“恭送公子。”

  “不用送。”李明夷擺擺手,踏步出了飯廳,沿著那數百平的大宅中軸線青石板路,朝大門走。

  院中家丁立在路兩邊,列隊相送。

  呂小花目送新主人離開,忽然抹起眼淚:“嗚嗚……”

  司棋有些頭疼地看他:“你又哭什麼?”

  老太監人很好,辦事利落周到,是一等一的管事,就是愛哭鼻子,不像個男……哦,冒昧了。

  呂小花抽出一條手絹,哭哭啼啼:

  “我就想著,陛下與這位新主子身量也是一般大,背影更是一個模子般。”

  司棋搖頭道:

  “這個年紀的少年,大多如此。陛下吉人自有天相,這會許是在地方州府,已拉起兵馬來。”

  呂小花一聽,目光期翼:“真的嗎?還能打回來?”

  “……你就當真的聽。”司棋拍了拍老太監的肩膀,扭頭走出門去。

  “嗚嗚嗚。”背後哭聲更狠了。

  司棋走出飯廳,深深吐了口氣,獨自沿著迴廊,往住處走。

  忽然,屋簷一角一根冰溜子斷裂,直直墜落下來。

  司棋臉上沒有表情,只邁步前行,冰溜子被她捲起的風改變了方向,如飛劍一般盤繞一圈,“嗖”的如一根箭矢,無聲無息,刺入遠處院子裡,一個醜醜的雪人鼻子位置。

  ……

  ……

  宅邸門前。

  一輛熟悉的馬車停靠著,扮做車伕的熊飛掀開帽簷:

  “李先生!”

  李明夷點頭,跨步鑽入車廂,熟稔地問道:

  “要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再一次被調過來,給李明夷打下手的樸實孩子嘿嘿一笑:

  “您交待的,自然已辦妥。其他人帶著冰鞋,球杆在湖邊等著呢。不過,您透個底?這回究竟是要幹什麼?還是又要唤j哪位大人物?”

  李明夷笑罵道:“不該問的別問,壞了事小心你們王爺罵人。”

  熊飛便不問了,只是眼中的好奇止不住。

  對於這次針對莊侍郎的任務,無論李明夷還是昭慶,都嚴守秘密,未與任何人提及。

  滕王都不清楚。

  只因此事若洩露,無疑會異常麻煩。

  李明夷也半點不急,距離與昭慶約定已經過去好幾天,可他每日除了去公主府點個卯,便是在城中瞎逛,有時在酒肆中一坐就是一天,以瞭解城中變化。

  直到昨天,公主府那邊終於傳來他想要的訊息:

  莊侍郎之女,莊安陽,也就是皇后那位“義女”,安陽公主將在今日出門。

  “時候到了。”李明夷半臥車廂中,眯眼思索著。

  如何幹掉莊侍郎?

  廢掉太子這條臂膀,並且讓自己的人李代桃僵,替代上位?

  李明夷認為,核心不在於莊侍郎本人,而在於莊安陽,也就是那位十年後赫赫有名的“斷腿公主”!

  是的!

  這位安陽公主並非康健之身,而是小時候一場大病後,便不知為何,再也無法站起。

  從此,成了外出都需要人用轎子抬著的“廢人”。

  更是整個大頌都有名的“瘋批美人”。

  沒錯,“瘋批”是莊安陽的標籤,不過李明夷認為,這個詞並不準確,他更願稱之為“瘋癲”、“變態”、“神經質”!

  次一級的標籤是:

  “任性”、“嬌蠻”、“叛逆”、“跋扈”……乃至,“殘忍”。

  當然,這些字首的後頭,都還要跟著一個詞:

  漂亮!

  只是或因身體殘疾的緣故,這位安陽公主心理很是敏感,喜怒無常。

  以前還好些,可在她的乾孃,也就是當今宋皇后母儀天下後,莊安陽便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憑藉宋皇后的寵愛,橫行霸道,尤其喜好玩弄旁人……尤其是因垂涎她身份與美貌而靠近之人。

  甚至會設定私刑,用烙鐵對得罪她的人予以報復。

  李明夷在諸多劇情線中,也沒少與這位出名的瘋批打交道,不過那都是數年後的事。

  “按時間推算,如今的安陽該還沒後來那麼極端,只要手段恰當,或許還有將她發展為‘下線’的機會……為我所用。”

  李明夷思忖著。

  他掀開車簾,望著外頭的街道,馬車正朝著“丁香湖”方向行使著。

  丁香湖位於皇宮東南,大鼓樓東北,往南緊挨著國子監,再往南,就是翰林院。

  昭慶公主府,與滕王府邸,都在丁香湖北岸。

  而李明夷的住宅,在丁香湖西岸,總歸不太遠,方便上下班。

  過去幾天裡,頌帝於宮中舉行了正式的加冕大殿,登基稱帝,而據說距離京城近的州府,已經紛紛發來賀表。

  城內也愈發安定,秩序穩定下來。

  因此,一些冬日裡常見的活動,也重新活泛起來。

  比如……冰球!

  按照官方的說法,屬於冰嬉的一種,人們在寒冬中,穿上冰鞋或冰滑板,在冰面上舉辦的各類遊戲。

  而資料記載中,安陽公主雖無法邉樱珜τ^賞球類邉訕O為熱衷。

  動輒派出家丁與人比鬥,以旁觀取樂。

  這時候,馬車拐過了一個街角,李明夷忽然瞥見,迎面一駕官署配備的,素獅頭繡帶,兩架馬匹拖曳的公車開了過來,與他“擦肩而過”。

  ……

  俄頃。

  熊飛駕車,抵達了丁香湖地形最好的一塊區域。

  李明夷走下車來,今日陽光正好,寒氣撲面,眼前寬闊的丁香湖已悉數凍結,成為了一塊巨大的冰鏡子。

  鑲嵌在大地上,反射微光,周遭盡是黃色蘆葦草,隱約可見遠處蘆草中有飛鳥起伏。

  此時,偌大河面上已經可以看到一些人聚集遊戲,不過相較往常,仍舊稀少。

  而且大多在南岸,東岸,這邊更少些。

  “先生!”

  此刻,早已等在湖邊的十來個軍漢忙迎了上來,依舊是便衣,扮做家丁護衛一樣的角色。

  沒有帶武器,反而是手裡拎著一堆物件。

  有可直接更換的嶄新冰鞋,鞋子底部的“冰刀”是用馬的脛骨磨平製造的。

  還有用來保持平衡,加速滑行的“滑冰杖”,更有人還拎著一筐拳頭大的冰球,以及類似“足球門”,但小了很多倍的“球網”。

  “都會玩吧?”李明夷笑了笑,“時辰還早,都換上,咱們自己熱熱身。”

  帶薪打球……一眾王府護衛喜形於色,紛紛應聲,飛快裝備起來。

  上次他們跟著李先生辦事,後來獲得的小王爺的獎賞,因此這次再次跟來,一個個積極性爆棚。

  李明夷也笑呵呵的,換上裝備,下了冰面,索性與熊飛等人打起冰球來。

  他來的很早,玩的很入迷,半點看不出是“專門”來蹲守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附近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只是大多避開這一塊,分散在各個區域。

  忽然,當李明夷一球杆擊出,一顆冰球準確入“球門”後,他只聽到一陣嘈雜聲。

  李明夷拄著冰杖,扭頭往岸上聲浪來源望去,陽光燦爛,他眯了眯眼。

  只見,一隊“盛大”的車輦,徑直靠近。

  “來了。”李明夷笑著,輕聲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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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清場

  他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冰面上,熊飛等人也被吸引,紛紛停下了動作,與李明夷一同望著河岸上由遠及近的隊伍。

  那是一支,由足足十幾輛馬車組成的隊伍,氣勢恢宏。

  只是走的異常地緩慢。

  因為車隊最前頭,赫然是一駕巨大的,由人力扛著的“轎子”。

  不……

  與其說轎子,不如說是一張巨大、厚實的雙人床!

  床板由棕色木頭製成,三面圍擋,上頭垂下厚實擋風的簾子,遮住裡頭的景象。

  而四名在冬日裡,頭繫絲帶,赤著胳膊,肌肉隆起的力士,則充當轎伕,將大床延伸出的兩根木杆,扛在肩膀上。

  步伐穩健,踏雪而來。

  行走間,四名轎伕腳上的鐵鏈腳鐐發出嘩啦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