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是的,這個小郎中才是他真正的目標,也是與謝清晏一般,想要拉攏過來的名單上的人物。
雖說其品秩不高,但李明夷鎖定對方,自然是因為此人未來的特殊……
況且,誰說五品永遠只是五品?
若能將莊侍郎的位子空出來,咦饕环蛟S能將自己的人抬上去也不一定……李明夷細細思忖著。
這次的目標難度太高,遠不如蘇鎮方那麼容易搞定,他也要時間籌劃思索。
而說完正事,他也沒繼續堅持當面開啟畫軸。
適可而止,把人刺激過了就不妙了。
李明夷抓起畫軸,起身告辭,卻被昭慶再一次叫住:
“李先生可否找到了住處?本宮這裡倒抄家空出一間宅子,地段不錯,距離這邊也不算太遠,已經命人去收拾了,你若不嫌棄,便拿了去。”
李明夷這次拉攏了蘇鎮方,如此大的功勞,當然不可能真的只賞賜一副畫就完事了。
那幅畫只是二人賭約的內容,這座大宅才是昭慶真正的賞賜。
“殿下所賜,不敢推辭。”李明夷也沒客氣。
昭慶半靠半躺在貴妃榻上,恢復了慵懶的儀態,笑了笑:
“稍後你隨時去找府內管家要宅子地契即可,對了,只有宅子沒下人也不行,正好這段時日,城裡最不缺的就是可用的下人,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改朝換代,一大批官員抄家下獄,那些官員的女眷,以及家中的僕役也都成了朝廷的財產。
不過官宦之女身份終歸敏感,一般可以隨便賞賜的,還是那些婢女、僕役。
李明夷目光閃爍了下,想了想,故作輕鬆的道:
“尋常官宦僕役著實常見,倒是宮裡出來的我感興趣些。”
昭慶一笑,毫不意外。
當夜政變,皇宮中數上千名宮女太監被捕,除開極少數有官職在身的入獄,其餘人都被軍營單獨看押。
這兩日,許多頌朝新貴也都在打這些宮裡人的主意,用各種手段想買些宮人作為家奴。
“可以。”昭慶點頭。
李明夷強調道:“不過我要,就要最好的。”
最好的?昭慶微微顰眉,斟酌道:
“宮中最好的奴婢……恩,無非是西太后與小皇帝柴承嗣寢宮裡的最好,不過西太后那邊的宮女跑了很多,餘下的也給人瓜分了……倒是那景平小皇帝宮裡的,還剩下一些。呵,你若敢要,本宮便命人給你要來。”
她語氣輕鬆,那些宮女如今正好在滕王手下,索要分配毫無難度。
只是宮裡的人,並非所有人都有膽子收下。
尤其是地位高的官員,誰都怕萬一哪個奴婢是個愚忠的,搞個刺殺什麼的。
“景平皇帝的奴婢啊……”
李明夷似乎猶豫了下,才笑道:
“那就這個了。”
昭慶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刻面前少年笑容中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是……期待。
……
走出房間,李明夷並沒有立即去驗收宅子,只是找了府內管家要了契約以及地址。
約定明天白日再一起去看宅子。這種事要走個流程。
旋即,公主府又安排了一輛馬車,將李明夷送回客棧。
路上,馬車微微顛簸著,李明夷坐在車廂內,才將手中細長的畫軸平方在大腿上,解開紅繩,一手扯著一端的畫軸,緩緩將畫卷展開。
只見,白色的畫紙上,好似網速延遲時代裡,圖片一點點重新整理出來一樣,一幅美人圖映入眼簾。
畫中,充滿了少女感的昭慶公主端坐於閨房中,身披一襲豔紅色的大氅,好似遮住全部身體一般,一手按著大氅下襬,一手握著一隻布面小扇。
在畫卷右上角,還有親題的年月日,本該是印章的位置則被胭脂紅色的唇印取代。
大氅?屋中?
不是……多熱啊。
李明夷怔了下,繼續往下展開,等看清了美人圖全貌,才從畫卷細節中窺見真相。
“嘖嘖,真空……”
……
……
皇城內東宮府邸中。
酷似趙晟極的太子於書房中,等到了匆匆趕來彙報的嚴寬。
“什麼?!你說蘇鎮方去見了昭慶?!”
太子霍然起身,視線如狼般,死死盯著滿頭冷汗的嚴寬。
“是……殿下,卑職親眼所見,蘇鎮方風塵僕僕的樣子,毫不遮掩,卑職本想打探,卻被昭慶公主驅趕出來,因而不知他們交談了什麼,只看到蘇鎮方離開時,公主與滕王等人一直送到門口,彼此頗為熱絡。”嚴寬小心翼翼的神態。
頓了頓,他又瞄著太子神色,道:
“對了,蘇鎮方入府後,還專門與那個李明夷,也就是公主那個新隨從打了招呼。”
太子面色難看,在屋中踱步片刻,才道:
“請冉先生過來!”
“是!”
俄頃。
書房門被從外推開,吱呀聲裡,陽光裹著一角紅裙蔓延進來。
“殿下,您找我?”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太子背對著門口,站在牆上一幅字畫底下,將事情說了一番。
女人安靜聽完,有些明悟地道:
“屬下一直派人盯著公主府,昨日深夜的確送來訊息,說那個喚作李明夷的少年隨從,昨日去了草園衚衕……昨晚,蘇鎮方疑似出城,未曾回營。”
太子思忖片刻,沉聲道:
“哼!看來我那位昭慶妹妹又使了什麼手段,去查一查,蘇鎮方那邊出了什麼事。”
“好。”
被稱為冉先生的女质坑值溃�
“殿下,那個李明夷這幾日屢次三番出動,是否……”
太子搖頭道:
“區區一少年,無非是替昭慶傳話辦事的人肉喇叭罷了。冉先生以為此人值得關注?”
女人的聲音傳過來:“屬下只是本能覺得,此人不簡單。”
太子想了想:“那就派人去跟蹤一番。”
他並不想在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身上耗費力氣,因此並不重視。
……
李明夷回到客棧,將畫軸收起來,推開窗子,感受著外頭冷風撲面出神,思緒飄飛:
“等明日我入住大宅,只怕我就會進入一些大人物的關注範圍內。得格外小心些了。”
“恩,柴承嗣的奴婢中,記得還有個厲害角色,原本擔心引起懷疑,我沒打算主動炙氵@個……昭慶送宅子,倒是給了我意外之喜……不過,也要警惕,小心黑心公主往我宅子裡塞耳目……”
“以及……今晚……得做點準備了。”
今晚,是他與大理寺少卿謝清晏約定,見面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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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酒肆中,接頭人
傍晚時候,李明夷大搖大擺,走出了客棧,步行朝著附近的街市走。
隨著橘色的日輪一點點沉入地平線,氣溫迅速下跌,街上的行人腳步匆匆。
李明夷悠然閒逛的樣子,實則暗暗警惕,因他隱約感覺到暗中有人窺伺著自己。
這是他成為“初窺門徑”的修士後,感知增強帶來的結果。
就如遠古時代,野獸天生能感覺到叢林裡敵人窺伺的注視,而人類卻在漫長的進化中,逐步丟失了這賴以生存的本能。
“誰在跟蹤我?公主和滕王那邊?不……應該不是……”
李明夷思忖著,“最大的可能,就是東宮那邊的人,嚴寬將白天的所見,彙報了回去,引起了關注?”
必須得甩掉尾巴。
李明夷神態自若,很快來到了街市。
這裡夏天的時候會有夜市,十分繁華。
但冬日裡就蕭條了許多,街道兩側的吃食鋪子仍聚集了許多人。
他找了家鋪子吃東西,等人流更多後,起身混入人群,去成衣鋪子,給自己買了個兩套衣衫,又選了軟靴。
自己穿了一件,又讓夥計用包袱裝起來其它。
而後趁著人多的機會,從鋪子後門溜出,七拐八拐。
等確定暫時甩掉跟蹤者後,他於行走間驀地低頭,右手覆蓋在臉上揉搓了下,人皮面具微調,已換了一副不起眼的平庸樣貌。
這是他全新的身份!
與謝清晏接觸,務必謹慎,他並不準備暴露“李明夷”這個馬甲。
而後,他離開這片區域,又尋了個車馬行,租了一匹劣馬。
此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寒冬中,他騎乘劣馬沿著東斜大街,再次前往大鼓樓附近。
半個時辰後,他抵達了城南“紅泥酒家”附近,並在附近佈置一番後,在這酒肆斜對面的麵館開桌坐了下來,等待“獵物”到來。
……
……
更早些時候,太陽還沒落山前。
謝清晏完成一天的工作,步行出了大理寺,朝著家宅返回。
謝家的宅子距離大理寺不遠,謝清晏習慣了步行回家,以此親民,更多地瞭解民間百姓。
“嘎吱嘎吱……”
謝清晏踩著殘餘的雪粒,走在黃昏中,可往日會與他親切地打招呼,行禮的街坊百姓們,卻換了副面孔。
兩側的商鋪老闆、夥計們靜靜地望著他,神色各異,大部分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遠和冷淡。
鋪子裡,一些客人,尤其是讀書人眼神冷冽,低聲議論著什麼,更有人朝著他指指點點。
前方,有領著孩童的婦人走過來,看見謝清晏,婦人面色一變,拉著孩子匆匆繞行,避開他,彷彿他染了什麼瘟病。
謝清晏隱約聽見,附近街道的角落有人“呸!”了一聲,伴隨著有人大聲咒罵腳邊一條乞食的黃狗:
“狗東西!為了口吃的臉都不要了!”
黃狗:??
謝清晏腳步一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行走,很快拐入巷子,回到自家宅邸外。
剛踏入院子,就看到家中老僕帶著小廝,用鐵鏟清理牆角凍成冰的糞水。
“老爺……”家僕們緊張地用身子擋住那些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