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408章

作者:十萬菜團

  另外一輛,同樣是剛剛抵達,由書童子涵駕著,此刻車簾掀開,一身白衣的知微公子走了下來,手中也握著一柄油紙傘。

  正好與同樣下車的李明夷對視一眼。

  “又見面了。”

  異口同聲。

  李明夷回頭朝熊飛揮揮手:“就在此分別吧,等我回來。”

  旁邊,知微揉了揉子涵的頭,在後者擔憂的目光中笑道:“此次過去,人多反而麻煩,兩個人夠了。”

  “可是,公子……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反佟弊雍o張的渾身打擺子。

  知微眼眸柔和,忽然靠近過來,低聲說了什麼,子涵眼睛亮了下:“真的?”

  她情緒得到了安撫。

  知微笑著擺擺手,辭別書童,與李明夷一同走向了昭獄署提供的那輛樸素到極點的馬車。

  這次出城談判,只有他們兩個,多餘的人一個不帶。

  陰沉的天空下,二人於眾人視線中走到馬車旁,一左一後,彼此對視,同時開口:

  “你駕車!”

438、知微公子,接下來,由我代表故園與你談談(二合一)

  馬車終歸還是攜著眾人的牽掛,從城門口洞穿了出去。

  李明夷與知微誰都不願意駕車,最終索性拋銅錢決定。

  李明夷贏了。

  此行並無朝廷的人暗中跟隨。

  這次談判的目的是接觸,既然定下了換人的決定,那至少在真正交換人質前,為免刺激反伲⒉粫p舉妄動。

  出城後,外頭的道路便不再好,車輪碾過,也顯得顛簸起來。

  李明夷坐在車廂中,將雨傘放在一側,前頭的簾子拉了起來,用麻繩繫著。

  知微白色的長衫背影纖細,視線越肩而出,可以看到天空上翻滾的,沉甸甸的積雨雲。

  不時有悶雷響起,但雨水卻好似被雲彩兜住了,遲遲不落下。

  因這天氣,城外也幾乎沒有什麼人,來往的商旅、行人都自覺地沒有趕在這時趕路。

  綿長的官道顯得空蕩蕩的。

  天地氣氛被渲染的格外靜謐。

  “你好好駕車,注意道路,我坐著有點顛屁股。”李明夷吐槽。

  知微的背影僵了下,她臉頰鼓起,有些生氣,小鞭子揮舞的愈發用力,馬車更顛了。

  “堂堂鬼谷傳人連車都駕不好?如何駕馭天下?”李明夷被顛的齜牙咧嘴。

  知微猛地拉動“手剎”,令車子停在半路上,扭回頭來,笑吟吟道:“嫌不舒服啊?那你來駕啊?”

  “大可不必。”李明夷老神在在,“反正顛起來咱倆都難受,我屁股糙,不怕。”

  知微本想說一句誰怕誰?但她底色終是女子,唯恐光滑如去了殼的屁股蛋被顛壞了,便只好扭回頭去,不情不願繼續駕車,倒是平穩了不少。

  “不想李先生還是個無賴,”知微冷笑,“半點沒有君子之風。”

  李明夷慵懶的語氣:“好好好,我是無賴,你是君子,你全家都是君子。”

  “……”知微咂咂嘴,覺得這嘴斗的十分不盡興。

  沉默了會。

  她主動挑起話頭:“等會和反俳佑|後,你打算怎麼辦?”

  按照故園送去菜市口的信中描述,二人需要駕車在今天上午抵達城外一個喚作“落鳳”的山坡,之後等待對方來聯絡。

  李明夷將雙手攏在袖中,閉著眼睛,後腦勺靠著車廂木板:

  “做該做的,不做不該做的。你我過來名為談判,實為送信,也不是救人,等會將朝廷的意思送到,多餘的話一句不要說,再將反俚目谛艓Щ貋恚退阃瓿扇蝿铡!�

  知微表情踟躕:“就這樣?”

  這方案太無功無過了,若只是如此,隨便派來一個人都能做到。

  李明夷嗤笑道:“不然?還是說你知微首席打算用三寸不爛之舌,讓反倮U械投降?”

  知微板著臉:“那若對方不同意朝廷的要求呢?”

  李明夷看傻瓜一樣的表情:“不是說了嗎?只來回傳信,不同意就不同意唄。”

  他嗤笑道:“你真當自己去談判了?立功心這麼急切?你不已經是太子府首席幕僚了麼,功勞是賺不完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知微半信半疑:“你真這麼想的?”

  她其實在試探。

  其實她在這次事件中,也不想搞事,反贇⑷瞬徽Q郏刹粫驗樗鞘颤N首席,或者鬼谷傳人,就優待她。

  她挺怕死的其實……

  尤其,她還是個穿著馬甲的女子,一旦被發現,落入俪玻峁豢霸O想。

  可偏偏,李明夷與自己隨行,這就多了一個大大的不穩定因素。

  知微腦海中不禁胡思亂想:

  李明夷會不會在謩潱氤弥@個機會,將自己幹掉?

  畢竟,二人如今各為其主,立場上是敵非友。

  知微不得不防。

  一旦自己毫無防備,而李明夷率先偷襲,將自己賣了,那……

  “不然呢?”李明夷忽然幽幽道:

  “我可提醒你,你不要給我搞事情。否則,在反俪惭ㄑe,我若察覺到你亂動手腳,我不介意將你留下。”

  知微“呵”了聲,揚起雪白下頜,反唇相譏:

  “李先生還真會說大話,你還是自求多福吧,反偕洗慰墒菍iT綁過你的。

  我也提醒你,最好之後真如你方才所說的這般行事,否則,咱們誰留下,誰回去,還未可知!”

  互相放狠話!

  氣氛突然就劍拔弩張了起來。

  也不知道遠在皇城中的頌帝與宋皇后是否能預料到這一幕。

  而這時候,馬車已經來到落鳳坡附近。

  ……

  “轟隆——”

  天空中一聲極響亮的炸雷,然後傾盆大雨落下。

  豆大的雨滴噼裡啪啦打在馬車頂棚上,馬匹因炸雷而受驚,長嘶一聲,知微驚呼一聲,本能地後撤,將半大個身子躲入車廂內,恰好撞入李明夷懷中。

  感受到脊背靠在男子火熱的胸膛上,知微愣了下,而等李明夷的手突然攬住她的纖腰,知微腦子空白了一瞬,反手一個巴掌甩過去。

  卻被李明夷單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發什麼神經!?”

  李明夷怒斥。

  “馬驚了!快……我來!”

  李明夷一條手臂將她的細腰粗暴地後拽,一手鉗制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後一丟,自己身體前傾,抓住了砝K。

  受驚的馬匹狂躁起來,氣力何止百斤?

  身為半吊子武人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來,他手臂肌肉隆起,五指緊握,砝K繃成一條直線,硬生生將受驚奔跑的馬死死勒住!

  馬車劇烈顛簸,半個車廂都懸空起來,而後又狠狠落回地面!

  “砰!”

  車輪陷入地面,驚馬被重新壓服,李明夷扳動車上的“手剎”,兩隻袖管也被暴雨打溼。

  他長舒一口氣,扭頭惡狠狠地瞪了知微一眼:

  “你剛才想什麼呢?馬驚了不拉砝K,來打我?!”

  知微一張臉漲的通紅,想要辯解,但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

  她又是個好面子的,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頓覺顏面盡失,哼了一聲撇開頭去,道:“粗鄙。”

  李明夷呵了一聲,懶得與這雌兒計較。

  外頭暴雨傾盆,積蓄了一夜的暴雨嘩啦啦落下,砸在地上,彷彿騰起了一片煙霧。

  二人一聲不吭,一左一右坐在車廂裡,靜靜地等待著。

  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且多是一陣一陣的間歇落下。

  擂鼓般的第一波雨勢稍小的時候,淋的精溼的馬匹又嘶鳴起來。

  二人一驚,同時扭頭朝外望去,只見落鳳坡上,雨水之中,一個渾身蓑衣之人步行走來。

  蓑衣人來到馬車旁,此人斗笠下一張臉蒙著黑色面巾,凌厲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道:“朝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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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微精神一震,搶先開口:“我們乃此次談判使者,你是故園的人?”

  這名江湖暗衛點了點頭,轉身往遠處走:“跟上。”

  這次,李明夷親自駕車,於雨中跟著對方前行。

  速度自然不算快,但故園的人藏匿的地點竟然也並不遠。

  ……

  一行人離開落鳳坡,來到了一座竹林下,蓑衣人往山上走,李明夷與知微只好將馬車拴在竹林外,二人各自撐傘,跟在這名暗衛身後上山。

  這是京城外的一座並不甚名聲的小山,也不高,更像個大土堆,山上有一座道觀,規模不大不小。

  “跟我進來,少耍花樣!”領路的暗衛推開道觀正門,回頭道。

  李明夷與知微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二人跨入其中,甫一踏入,就看到院子裡左右站著一名名佩刀的大周暗衛,一個個蒙著面,眼神幽冷地盯著二人。

  而在院子一角的一間虛掩的雜物間內,道觀的原主人,幾個道士都被綁的死死的,嘴巴也堵住,囫圇丟在裡頭,瑟瑟發抖。

  ——這裡被反購娦衼讚痪茫髾C率是今早才佔據的。

  ——這意味著,他們藏身的真正地點不在這裡,徐南潯應該也不在。

  知微迅速進行分析,又想到這裡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落鳳坡下,不禁嘆息,感慨反傩惺轮苊堋�

  此刻,道觀中央的正殿中,三把椅子呈現品字形排列著。

  面容滄桑,手旁立著一把狹刀的大內都統裴寂端坐主位,正朝殿門。

  穿花花綠綠彩戲長袍,頭髮用綵線系成一縷縷的戲師坐在左側椅中,翹著二郎腿,手指骨節上,一顆顆琉璃珠子來回翻滾。

  書生打扮,舉止斯文,腳旁一個布袋裡塞著幾根畫軸的畫師坐在右側,閉目養神。

  “老大,朝廷的人帶到了!”領路的蓑衣暗衛跨入殿中,抱拳行禮。

  雨水滴滴答答,從他的蓑衣上流淌下來,在地上集聚成一灘灘水。

  李明夷與知微緊隨其後,也走了進來,動作一致地合攏油紙傘,並將雨傘立著靠在殿宇大門左右。

  “在下見過裴都統!”

  二人再次異口同聲開口。

  說完,又瞪了彼此一眼。

  戲師與畫師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竭力繃住表情,避免露餡,也不吭聲。

  裴寂面無表情,大馬金刀坐著,俯瞰二人,目光在二人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