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頓時有些悽苦,不知該如何回紅拂街。
“唉!”潘金枝嘆了口氣,無奈地往遠處走,想著隨便找個老實人,賣弄下姿色,讓人把自己送回去。
“駕~”
就在她走過了一條街後,前方忽然一輛馬車停靠在她身旁,駕車的人戴著一隻大大的草帽,手持馬鞭,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潘金枝,上來說話。”
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響起。
潘金枝抬起頭,愣了下,似乎在辨認來人,而後趕忙攀上了車。
等馬車行駛起來,頗為憔悴的花魁娘子才小聲道:“封大人?”
封於晏沒有回頭,一邊駕車一邊說道:“你表現的不錯,我會向黑旗給你請功。”
潘金枝縷了下臉側一縷頭髮,巧笑嫣然:“能幫到大人是奴家的榮幸。那個……大人給奴家一點路費就成,不用……送我回去……”
封於晏嗤笑一聲:“你一個胤國間諜,還怕與我這個反俳佑|,讓人看見麼?”
潘金枝苦澀道:“封大人您誤會奴家了,是奴家擔心有人盯著奴家,反倒連累了貴方……”
封於晏笑道:“放心,沒人跟著。倒是你若半路出了事,被東宮或滕王府的人劫走,才是麻煩。等回去了瑤池,人多眼雜,反而安全。”
潘金枝小心翼翼問道:“那周秉憲如今……”
“削為草芥。”封於晏道。
潘金枝心中震撼。
好些天前,她的上線“蘇裁衣”聯絡到她,引薦了封於晏給自己認識,要她配合。
之後,她便按照封於晏的指示,故意與那柳三變勾勾搭搭,之後又勾搭上了周氏父子。
直到今日,潘金枝才隱約看清楚這個局。
在她與密偵司的視角下,這場局其實是故園主導的,是故園早在謩潕值糁鼙鼞棥�
而這次東宮與滕王府的鬥爭,則成了極好的機會。
是故園因勢利導,坑殺周氏父子,從而給了滕王府一個極好的機會,借滕王府的刀,斬了一部尚書。
而所有人對此都毫無察覺。
潘金枝越想越可怕,心道怪不得據說連戴先生都吃了故園的虧,那位景平皇帝手下當真是人才濟濟。
“你在這裡停下吧。”沉默中,車子行駛到了紅拂街外不遠處,這裡已經很熱鬧了。
“不送奴家進去麼?”潘金枝嬌滴滴問。
封於晏默默按了按腰間刀柄,花魁娘子就不敢吭聲了,小跑下車,一溜煙融入人群,消失在遠處火紅的燈幌镒友e。
而切換到封於晏馬甲的李明夷壓低帽簷,默默咿D異術。
他方才收到了謝清晏的“呼叫”!
428、鴻雁
將馬車停靠在一邊,李明夷壓低帽簷,默默咿D術法,眼底蒙上星輝。
很快,眼前的世界變得灰暗,所有的景物飛快褪去了色彩。
唯有遠處一顆心臟不住跳動,李明夷念頭一動,想到自己晉級穿廊後,【心有靈犀】也得到了提升,但卻不曾嘗試過。
如今內力充沛,索性試一試,他視線投向遠處,給予“降臨”的念頭。
下一刻,如同天旋地轉,李明夷好似被吸入了一個黑洞,當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檔案室內。
午後的陽光打在緊閉的門窗上,透進來迷濛的光,光線中塵糜浮動。
腳下是棕色的木板,四周是一座座排列整齊的書架,其上擺放大理寺內的案卷。
‘我來到大理寺內了……’
李明夷明白,自己此刻“靈魂附體”到了謝清晏身上,正借老謝的“第一人稱視角”觀察四周。
‘心有靈犀升級後是這樣麼……和遊戲裡差不多嘛……’
上輩子,他掌握過這項技能,每次使用,也都是電腦螢幕畫面跳轉到別的人物的視角。
不過,持續停留會消耗法力,無法附身太久。
李明夷沒有嘗試強行接管、操控謝清晏的身體,只是單純地白嫖他的感官,於心中做出回應:
“發生何事?”
謝清晏此刻掙脫了恭賀的同僚,躲進檔案室內,急於將情況向組織彙報。
焦急地等了一會,隱約間感覺到好似有一股無形的輕紗落在身上,又像錯覺。
旋即,他腦海中響起了李明夷的嗓音。
謝清晏愣了下,脫口道:“李先生?我能聽出你的聲音了?”
在此之前,心有靈犀傳遞的聲音是虛幻的,無法辨別是誰,但現在大不一樣了。
李明夷:“術法升級了……嗯,不重要,什麼事?”
謝清晏不懂修行,也沒多想,難掩欣喜地說:
“方才宮中尤達來了,命我過幾日去刑部赴任,接替周秉憲,任職尚書!”
李明夷:“很好,此事我會稟明陛下,恭喜謝大人更進一步,我們的事業也更進一步。”
謝清晏好奇道:“李先生不驚訝?”
李明夷:“呵呵,周秉憲一倒,歸附派便缺了實權大員,趙晟極的選擇並不多。”
謝清晏歎服道:“先生呋I手段,謝某佩服!非但借力打力,以趙家兩個皇子的爭鬥消磨了雙方實力,廢掉周秉憲,就連謝某取而代之都在算計中……”
李明夷:“謝大人過獎了,因勢利導罷了,我事先也無法完全確定趙晟極會選你。”
謝清晏微笑道:
“待我入主刑部,位列金鑾殿上,便可與文先生名正言順打配合,接觸到許多機密情報,只可惜,刑部大牢中,已無多少我南周忠臣,赫連屠將軍關押在天牢,寧國侯又在臺獄……”
李明夷認真叮囑:
“謝大人且謹記,你連升四級,朝中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想要挑你的毛病,這個時候,絕不可輕舉妄動。推翻偽朝,不在一時一刻,接下來,坐穩尚書位置,才是當務之急。”
謝清晏壓下激動,肅然道:“謝某明白。”
這時,檔案室外隱有說話聲由遠及近,李明夷與謝清晏同時察覺,當即,李明夷主動結束話題,掐斷聯絡。
“吱呀。”檔案室門被推開。
兩名官吏捧著新的案卷走進來,愣了下:
“謝大人?您在這啊,寺卿大人還尋您呢,說催您請客。”
謝清晏站在書架旁,將手中一份卷宗放下,微笑道:
“本官來梳理下此前的一個案子,也好交接的清楚明白些。”
兩名官員敬佩道:“大人如此敬業,折煞我等。”
心中同時“呸”了一聲:真特麼能裝!
……
……
日暮西沉,霞光滿天。
李明夷回到家中,照常用飯。
滕王府裡還在忙著停戰後的收尾,慶功會也得晚兩天,他袖手旁觀,懶得費神。
飯後。
李明夷示意司棋跟自己去書房,等房門關閉。
在青衣大公女期待的注視下,李明夷慢悠悠在書桌旁坐下,笑著說:“分享給你兩個好訊息。”
“第一,周秉憲倒臺了,且這次東宮與滕王府互有損傷,皆實力損耗不小。”
司棋同樣密切關注此事,是少數知道李明夷舉動的人之一,聞言笑道:
“我就知道,從這姓周的幾次三番對付你開始,他就離倒黴不遠了。不過公子你怎麼這麼壞啊,能想出來這種損招……簡直太棒了!”
“……”李明夷一時分不清她在誇自己,還是貶自己。
算了,就當是誇了。
今天心情好,不和這小女人計較!
李明夷笑道:“第二,謝清晏被趙晟極提拔,連升四級,晉升刑部尚書,也意味著,我們故園成功拿回來一個部級實權衙門!”
司棋怔住,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確認他沒開玩笑後,大宮女捂住了嘴,驚喜道:
“這……這……也就是說,公子你以後再被抓進刑部,有人罩著了!?”
“……”李明夷笑容僵住,心說你能別提這茬麼??
“噗嗤。”
司棋見他表情,笑了出來,竟十分可愛:
“說笑啦,我家公子最厲害了,簡直是‘致}’再世,這回非但完美達成了目的,還讓咱們的人更進一步,更重要的是,全程都沒留下疑點,完美隱藏。”
李明夷笑道:“其實,若姚醉還活著,這次只怕不會這般順利。只能說,接替姚醉的那個太監委實太廢物。”
頓了頓:“但你說的不錯,這次真的賺大了。”
司棋忽然神秘一笑:“我也有一個好訊息分享。”
你能有啥好訊息?李明夷有些懷疑。
接著,就見司棋變戲法般,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晃了晃,足足有數千兩,笑吟吟道:“你看!”
李明夷變色:“你把咱家賬房給偷了?”
“……”司棋無語,“是我自己的錢好吧?”
“你私房錢有多少我還不知道?哪來這麼多?”李明夷不信。
司棋笑道:“就是你上回跟我說的啊,說咱們這宅子地下可能藏著一筆銀錢麼,我這幾天一直在挖,終於被我找到了,足足一盒子金子呢,我拿去賣了,換成了銀票!”
李明夷:???
不是,自己上回的確說了這話,可……那是他隨口胡扯,瞎編忽悠這個小姑娘的啊!
不是……你還真找到了??
什麼狗摺�
李明夷目瞪口呆,怪不得這幾天她沒找自己麻煩,還以為是她識大體,知道自己在忙……
下一刻,卻見司棋有些肉疼地咬了咬牙,忽然將那一疊銀票塞給他:
“既然組織裡經費不夠,那這些就暫且借你用好了,想借錢直說不就行了?我司棋又不是吝嗇的人……下回別偷偷翻我金庫,知道吧?”
李明夷愣住,他怔怔地捏著那帶著少女身體餘溫的銀票,心底一股暖流湧起。
莫名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謝謝啦。”他說。
司棋俏皮地笑笑,端著檯燈離開了。
她穿過迴廊,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開啟床板,取出自己藏錢的小匣子,放在床上。
警惕地看了看屋外,然後才小心翼翼開啟,一臉幸福地看著匣子裡的幾塊金子,和額外的兩千兩銀票:
“哼,跟小姑奶奶鬥?感動不死你……”
“這下,他該不會再來偷錢了吧……”
“不行,我得換個藏錢地方,嗯……挖個坑,藏在地下的確是個好主意……”
……
另外一邊,李明夷將司棋的資助收起來,一邊感慨大宮女的仁義和格局,一邊自慚形穢。
“看來我還是該對她好一點……嗯,以後就不偷偷向她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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