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400章

作者:十萬菜團

  “嘖,這地下竟然真藏錢了……唔,會不會還有遺漏的?這丫頭沒找到的?抽空我也挖一挖,萬一呢……”

  李明夷默默做著打算。

  這時候,他忽然有所察覺,猛地扭頭看向後窗,渾身肌肉緊繃,擺出防禦架勢。

  繼而,只見後窗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鑽了進來,同時扯下面巾。

  “溫染?”李明夷愣了下,意外於女護衛為何夜闖宅子。

  黑裙女護衛面無表情,神色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她從懷中取出幾個信封:“有你的信。”

  頓了頓,她補充道:“譚同等人寄來的。”

429、故園分舵的五封信

  屋內,油燈擴散出的光影打在李明夷臉上,溫染將他驚訝的神色盡收眼底。

  “譚同他們的信?”李明夷難掩驚喜,趕忙起身,接過那一摞信封。

  距離當初劫法場,已經數月過去,曾經的“五君子”卻杳無音信。

  不過李明夷倒也不急,知道這種大事,總需要時間謩潯�

  譚同等人先要躲藏起來養傷,然後才能緩慢地行動起來,尤其初期還沒人配合,更是艱難。

  至於聯絡方式,當初分別時,李明夷曾留下過一個地點,之後教給溫染一個日常任務,就是定期去約定的地點看是否有記號。

  一旦他們派人送信來,也好接頭。

  溫染說道:“昨天我過去你說的地點檢視,看到牆上有人畫了約定印記,便與其聯絡上。那人姓孫名山,自稱是譚同的學生,此次是攜帶了五人的信,入京送來。”

  孫山……好名字……李明夷心中吐槽,也不耽擱,當下坐在書桌旁,將油燈拉近了些,將五個信封一字排開,心中升起期待。

  若只是彙報近況,按理說沒必要分成五封信,所以,或許五人在地方上已各自有了進展,甚至處於不同的地方。

  這次是彙總送來。

  李明夷率先拿起最上頭的信函,撕開信封,取出裡頭的信紙,卻竟是白色無字的。

  他也不意外,而是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盛著碘酒的瓶子,以及一隻小刷子,用碘酒輕輕塗抹白紙。

  用米湯寫字,以碘酒塗抹可顯示出來,這是他教的方法。

  很快,一枚枚模糊的文字顯現,第一封,竟便是譚同書寫的!

  “臣同言:

  “距離京已許多日,臣心心念念,不知陛下於京中可曾安好。然多思無益,唯有盡心竭力,光復我朝……”

  “臣等乘船南下,抵達汴州府後,被掩護順利入城,並於一荒廢商鋪內暫居,調理傷病,很快恢復如初。”

  “期間,臣秘密聯絡昔日在汴州府內弟子門生,故舊知交,得知昔日叛軍南下,汴州首降,汴州知府率眾投敵,躋身偽朝,榮華依舊,無恥至極。

  然,遵照陛下所定大略,臣等只能暫且容他囂張,待日後再取其人頭。”

  “所幸,臣昔年於汴州打下的班底仍在,且忠心可信,因而,臣已率先於汴州府設立‘故園分舵’,並以錢財賄賂,聯絡了關押獄中的數位忠臣,只是人手不足,尚難以營救。”

  “今時境況窘迫,臣本不該上書有所求,奈何臣之門生多為文人,欲要行事,諸多不便,懇請天子示下。”

  “臣伏候敕旨,頓首頓首。附頁附上汴州如今情況細節。”

  落款:譚同,故園汴州府分舵。以及寫信的日期。

  再往後翻,則是汴州府如今的局勢大略資訊,包括誰人主政,誰人投降,誰人被捕,近期大事等情報。

  李明夷看完,有些驚喜,他本以為譚同等人如今未必有所進展,不想“故園”的分部已經搭建起來了。

  甚至已經摸清了地方境況。

  尤其是那些細節情報,更是關鍵,李明夷掌握的只有大事件,而當前這個時間點的許多細節則為空白。

  故園分舵就彷彿一個個“真眼”,插在大頌各地,幫助他點亮京城外的地圖,縱覽全域性。

  乃至發號施令。

  雖然當前這些資訊用處不太大,可隨著時間推移,未來這些彙總來的資訊,與文允和、謝清晏,乃至自己掌握的諸多朝廷資訊結合,便會形成一張新的情報網。

  至於譚同提到的窘境……若是當初,李明夷還會覺得難辦。

  但如今他已收回了裴寂率領的“暗衛”,很快殷良玉也會收攏殘兵,紅袖軍的人手也可以提供支援。

  再加上範質藏在萬寶樓的財產、以及和密偵司的交易,資金也會跟上。

  至少……為幾個分舵提供武裝力量是綽綽有餘的。

  “這個時間點,裴寂等人應該已經與譚同他們接頭上了,不過,這封信書寫的時間點,裴寂才剛出發。”

  李明計算了下時間,笑了笑,暗想在譚同的視角下,他這封求援信發出去沒多久,就會看到裴寂的手下趕到,大概會很驚訝吧。

  ……

  ……

  沒有急著回信,李明夷又拆開第二封信。

  “臣年言:

  嗯……這封是那個喜歡吟詩的康年的奏疏。

  “孤臣萬里望京華,未敢身閒便憶家……”

  好嘛,開場就是詩……

  “臣寫下這封信時,人正在東臨府內一座私塾中。譚大人建立了故園分舵後,臣等人便再難安心修養,只想儘早出力。”

  “經過商議,臣與譚大人告別,向東抵達東臨府。此地文風鼎盛,亦是臣之故土,可惜離鄉多年,本地宗族也為自保,與臣劃清界限,亦不好牽連他人。

  幸好,臣在東臨府,還有數位可信好友,更難得的是,此地讀書人中,竟有許多忠君之士,乃至當街唾罵偽朝者,亦不在少數。

  臣已物色數人,尤其一位名為湯文瓊的俊傑,頗有膽識,曾在衙門中任師爺,叛軍入城後,他毅然辭去官場,如今已入臣麾下,秘密聯絡當地忠君學子結社。”

  李明夷在看到“湯文瓊”這個名字時愣了下,表情古怪。

  湯師爺……

  這是十年後,大頌民間反抗朝廷的諸多勢力之一的首領,代號便是“師爺”,的確極有才能。

  是幹間諜的好苗子。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就出現了,且被康年撿到,入了故園。

  “是了……或許,我應該把我記憶中,十年後比較有名的一些‘反佟拿麊谓o他們,讓他們尋找留意……”

  李明夷心中一動。

  他之前沒這麼做,一個是沒想到譚同等人行動這麼快,二來,也是在當前這個時間點,他也不清楚後世那些“反佟比嗽诤翁帲瑳]法找。

  但現在他有人手了啊……

  繼續往下看:

  “此外,臣在東臨府,聽聞了‘保皇黨’的蹤跡。

  據說,以原東臨布政使梁友、以及軍府將軍布齊為首的保皇黨,便是藏於東臨府以南的山中,藉助地形與叛軍周旋,且西太后與端王已被其迎回。”

  “臣請奏陛下,是否要與保皇黨聯絡?若對方找來,該如何相處?”

  “臣伏候敕旨,頓首頓首。附頁附上東臨府如今情況細節。”

  落款:康年,故園東臨府分舵。以及日期。

  李明夷放下信函,目光閃爍。

  “親愛的祖母和熊孩子已經與保皇黨匯合了麼?唔,和記憶中的時間點差不多……”

  “最遲今年秋,西太后就會擁立端王為新君,以凝聚保皇黨人心。”

  李明夷對此,早有想法。

  他需要西太后在明面上搞事,牽制趙晟極,為故園的成長爭取時間和空間。

  但同時,他也會與保皇黨保持距離,康年距離太近,東臨分舵遲早會和保皇黨接觸,但最多合作,絕不能融入。

  “嗯……等會寫回信明確告訴他吧。”

  李明夷又開啟了第三封信。

  這是“五君子”中,年紀最小的林章的奏疏。

  格式大差不差,他前往了與汴州府相鄰的劍州府。

  嗯,也是溫染的師門移花樓的成員如今所在的地區。

  林章年紀小,性格也更果斷決絕,他在信中說,自己先是聯絡了在劍州府為官,叛軍來後被牽連落難的幾名昔年同窗。

  同時,得知劍州府內,江湖中也有一些仁人志士對新朝廷十分不滿。

  其中不少人,都與趙家人,乃至趙晟極手下的四大將軍有仇。

  林章認為,這股力量可以利用,他已經在嘗試接觸這些江湖豪傑,明面上組建幫會,實則建立“故園劍州府分舵”。

  而在附頁上,附帶的當地情報中,李明夷注意到其中一條“新聞”。

  “江湖門派小周山一個名為冬草的女俠遭遇叛軍一支小隊,意外發生衝突,導致不少叛軍士卒被殺,引動當地駐紮的叛軍追殺……”

  李明夷愣了愣,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後“冬草”的模樣。

  進而又想到了冬草的師父,江湖人稱“童姥”的那個性情古怪的武道高人。

  “還真是……好多熟悉的名字啊。”李明夷搖頭笑笑。

  在這個時間節點,得知自己曾經熟悉的一個個人物,在各地活躍,這無疑是很新奇的一種體驗。

  ……

  第四封信,是五君子中年齡最大的楊敬業發來的。

  他選擇了前往西平府,建立分舵。

  不過因為路途遙遠,楊敬業暫時還沒進展,寫信時還在路途中,但提到了不少沿途得知的情報。

  李明夷也從中得知,是五人約定了時間,集體將最新動向送信給譚同,之後再由譚同統一讓親信“孫山”送上京城。

  等之後幾個分舵陸續建成,就不用這麼麻煩中轉了。

  第五封信,是原刑部尚書劉雲之發來的。

  他選擇了前往大雲府發展分舵。

  大雲府,乃至“上柱國”吳珮將軍的大本營,局勢也更為複雜。

  劉雲之的信中,提及了偽帝手下的將軍白師道率軍駐紮在大雲府邊境,名義上是鎮壓劍州府。

  實則麼,更多是盯著吳珮。

  “……臣混入商隊,一路難行,確信吳珮與趙晟極間缺乏足夠信任,不過,有關吳家公子與偽朝公主昭慶聯姻的訊息,在大雲府傳的沸沸揚揚,近乎人盡皆知。”

  “臣已聽聞,反賲羌艺谑樟_大雲府內珍寶,作為聘禮,近期吳家公子的求親隊伍便將趕赴京城。”

430、家書

  李明夷看了眼劉雲之寫信的時間,略作計算,意識到,此時此刻,昭慶的那個“未婚夫”的求親隊伍,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如果一路行船,順利的話,最晚一個月後,就能抵京。

  雖然在真實的歷史上,這場接親並不順利,中間也出了岔子。

  但李明夷不確定,自己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是否會改變什麼。

  他只知道一點:絕對不能讓昭慶與吳所為成親。

  那將會導致吳珮這個軍閥頭子與趙晟極進入“蜜月期”,這無疑是件壞事。

  只有兩人互相提防,才能始終牽制偽朝廷一部分力量,才對故園最有利。

  哪怕退一步,不考慮這個,單單昭慶離開後,李明夷與滕王若發生分歧,也將失去居中調和者。

  而小王爺那個脾氣,若上頭了,還真未必事事會聽他的,這同樣意味著李明夷權力的削減。

  “這個婚,我是破壞定了。”李明夷嘀咕。

  “什麼?婚?”一旁,黑裙女護衛如同幽影一般站著,冷不丁問。

  李明夷嚇了一跳,才想起來屋裡還杵著個人,他擺擺手,表示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