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金枝娘子喜歡紫薇花,許多人都知道,你看這滿街都是紫薇花,還能有假?”
這時候,整個瑤池也都轟動了,老鴇、龜公、小廝、妓女、一個個迎出來,不知所措。
周公子一襲月白長衫,從人群中走出,站在花海中,仰頭望著瑤池樓上。
在他身後不遠處,紅拂街知名詩人柳三變笑著起簟�
而在人群的一聲聲“金枝娘子”的呼喚中,樓上窗子被推開了,一襲華美長裙,略施粉黛的潘金枝千呼萬喚始出來,愣了愣,以手掩口。
人群之外,不引人注意之處。
馬車中,李明夷迎著腹黑公主古怪的注視,面帶微笑:
“殿下你看,他像不像一隻舔狗?”
421、數月之前的佈局
昭慶沒吭聲,扭頭繼續望過去。
這時候,周公子已經被迎進瑤池了。
很快,這座青樓被包場,開始白日擺宴,樓子裡的妓女嫉妒地看著潘金枝走下樓梯,被周公子牽著入席吃酒。
而圍在樓子外頭的人則奔走相告,可想而知,今日之事必然轟動紅拂巷。
如此大手筆的追求,也必將潘金枝的身價繼續抬高。
“周平生到底被灌了什麼迷魂湯?”昭慶放下車簾,難掩疑惑,“對一個妓子如此痴迷?”
李明夷聳聳肩:“愛情這種事,向來不講道理。”
嗯,他心中其實有個答案,就是“劇情設定”,這個世界真實的無以復加,可只有他知道,冥冥中存在著設定的制約。
當然,另一種可能性是: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天下潮》只是此這方世界遊戲化後,呈現給地球的形象。
真相是哪一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遊戲設定中寫了周公子對潘金枝一見鍾情,痴迷追求,那隻要兩人碰面,命叩凝X輪就會開始轉動。
而李明夷做的,只是稍微撥動下齒輪轉動的速度,讓這段劇情線提前開啟。
“可本宮至今都還看不懂,你在此蹲守這出戏碼的用意。”昭慶眼底湧動著困惑。
沒錯,周平生愛上了一個花魁,然後呢?
這與拿捏周秉憲有何關係?
李明夷笑而不語,忽然看向巷子外頭,這時,冰兒的聲音傳進來:“有人來了。”
“放他靠近。”李明夷說。
只見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瑤池內的熱鬧吸引的時候,一道青衫人影擠出人群,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這條僻靜的巷弄。
柳三變徑直來到馬車前,於雙胞胎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躬身行禮:“李先生,屬下幸不辱命,周平生已徹底淪陷。”
車廂內,昭慶瞪圓了美眸!
李明夷笑著說:“做得很好,按照計劃行事,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柳三變應聲,而後不敢耽擱,若無其事地從車廂旁走過,拐了個彎,從另外一個方向返回瑤池。
“他是你派過去的?”車廂內,昭慶眼神都不對了。
李明夷微笑道:“王府當初裁撤了一大批門客後,也重新進行過納新,吸收了一些人才。其中一部分擺在明面上,但還有一部分,不在名錄中。”
昭慶愣了下,隱約記起此事,那是很久前,海先生被廢掉的時候。
李明夷的確提過,王府該有一些暗處的人手,以免被東宮時刻盯著。
他緩緩解釋道:“此人真名也不叫柳三變,我在兩三個月前,安排他接近周平生。”
兩三個月……昭慶一怔,那正是太子被廢,李明夷大勝的時間點。
也是那場“三司會審”之後的時間點。
而三司會審中,周秉憲作為主審官,徹底與李明夷結下樑子。
也意味著,李明夷在幹掉太子後,就已經私下籌謱Ω吨鼙鼞椓恕�
真記仇啊。
“據說此人以詩詞於紅拂巷中揚名……”昭慶目光閃爍,反應了過來。
李明夷點頭:“那些香豔詩詞,的確是在下所做,教給他拿去揚名,捧起潘金枝。”
昭慶定定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心思深沉的怪物。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錯的離譜,她以為這幾個月李明夷再無亮眼表現,整日也不怎麼管事,是懈怠了,或是自己對他期待過高,如今才是正常。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李明夷還是那個令人猜不透的男子,他私下裡不知布了多少手段,只是不為人知。
等等……是否可能,他這段日子的“平庸”,也是故意的?示敵以弱?減少旁人對他的關注,方便他暗中做事?
可笑,朝堂諸公都還被矇在鼓裡,甚至有人認定李先生江郎才盡。
“所以,讓周平生愛上潘金枝是第一步?那第二步是……”昭慶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眸子裡滿是期待。
李明夷笑而不語。
……
……
刑部。
周秉憲一如往常地來到衙門,叫來副手,詢問刑部內的幾名親近王府的官員的情況。
“大人放心,這些人只在強撐罷了,沒有官員不在乎仕途。”副手笑道。
周秉憲點點頭,便將此事拋在後頭,於他的身份而言,這種事不值得耗費心思,更懶得去刁難底下的小人物。
只是需要表個態而已。
至於近來皇后娘娘對滕王府的發難,戰況雖激烈,但也只侷限於中下層官吏。
戰火不曾波及到他這個層面。
這是東宮在有意控制戰爭的烈度,以免刺激頌帝敏感的神經。
周秉憲純粹看戲,順便幸災樂禍,也不認為自己會捲入其中。
“大人,還有一件事,”副手遞上一封摺子,“這是兵部侍郎宴請您的請柬。”
周秉憲與兵部侍郎乃是同年進士,官場上,同年、同鄉皆是天然的紐帶。
到了他這個位置,每個月都少不了幾場宴請,這是必要的人情往來。
兵部侍郎並非東宮一派,但也與滕王府沒什麼關聯,那就是日常的宴請了。
“知道了。”周秉憲頷首應下,沒當一回事。
……
時間繼續往前走,東宮與王府的戰爭還在持續,大方向上,東宮仍舊佔據著絕對的優勢,但知微卻愈發覺得不安起來。
這一日,晚上,太子府內的例會上。
知微聽完彙報,目光沉凝,環視眾人:“諸位,如今你們還堅持認為情況正常麼?”
無人回應。
知微拍桌,沉聲道:
“連續幾日,鬆動的人越來越少,態度轉變者越來越多……這也就罷了,可這許多個衙門,屬於我們這邊的官員辦事也開始敷衍,給對方的壓力大減,一個個皆以公務繁忙,需要人手為藉口……呵!蠢貨都能看出問題!”
沉默中,孫仲林臉色不大好看地道:“許是王府使了錢收買……這才……”
知微扭頭,幽幽地盯著他:“證據?”
孫仲林迎著她的注視,莫名心慌,強自鎮定道:
“我們注意到,李明夷這幾天頻繁出府,與一些官員見面,王府的一些門客也私下聯絡了太子府下轄的產業……”
知微愣了下:“你怎麼沒彙報?”
孫仲林被當眾質問,有些羞惱:“些許小事,我自行決斷,何必事事稟告?”
太子府一名幕僚嘲笑:“自大愚蠢……”
“你說誰?!”一名叛逃門客怒道。
太子府幕僚們沒人吭聲,彷彿說話的人不在他們中。
知微心累地出聲勸阻,重新盯向孫仲林:
“你確認是李明夷出手?你親眼看到是他與官員私會?”
孫仲林噎了下,道:“自是底下人盯著,倒不曾親眼見到,他出行時皆披著遮陽的草帽、披著紗衣,不露真容……”
說話間,他自己都不太自信,找補道:
“可王府裡除了他,還有誰有能力,有資格去扭轉局面?那個馮遂的臭脾氣,可做不成這種事。”
知微臉色難看起來:“這不像他的風格。”
知微仔細研究過李明夷在京城做的所有事,總覺得如今與太子府打擂臺的人,不像是李明夷。
倒更像是……
“你們覺得,對方如今的應對風格,是否熟悉?”知微忽然扭頭,看向東宮幕僚。
有的幕僚目光躲閃,有的面色沉穩卻不言語。
也有人猶豫不定道:
“雖然沒證據,但能如此快速,幾天功夫,就扭轉我們這邊人的態度,必然是對對東宮極了解之人,我思來想去,只想到一個人,可……按說她不該在京城才對。”
又一人也開口,幽幽道:“那可不一定……”
知微沒吭聲,但她已知道這群人說的是誰……前任東宮首席,冉紅素。
會是這名毒士弟子嗎?
知微有些茫然,倘若與自己對戰的是冉紅素,那……李明夷去了哪裡?
……
又一日,臨近傍晚。
李明夷與昭慶再次約定見面,悄然來到了兵部侍郎家宅附近,於不遠處的一間茶樓三層開了個包廂。
“吱呀。”李明夷推開窗戶,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侍郎大宅的前門。
只見,周秉憲的馬車停靠在門口,接著,被人迎接了進去。
422、父子相殘
太陽漸漸朝西天滑落,但天光仍舊明亮。
昭慶公主踱步至李明夷身畔,水潤明眸一同望過去,疑惑道:“這也是你安排的?”
李明夷搖頭笑道:“在下可沒那個本領指揮的動兵部侍郎,這宴請本身與我無關,但以周秉憲赴宴的頻率,想在近期找見一次並不難。”
昭慶側頭,近距離打量著他:“然後?”
李明夷嗓音低沉道:“然後我藉助中間人,買通了兵部侍郎府上的管家。”
昭慶靜靜地凝視著他,等待下文。
……
朝廷大員宴請,往往設在私宅中。可以避開外人的視線,玩的比較開,進而避免被討人厭的御史彈劾。
自古以來,上流社會的私宅宴請,往往極盡下流。
群趴是基本操作,甚至還有君臣三人與寡婦四人行的戲碼,乃至大人物駕臨府上,全府女眷皆受其害的歷史事件。
至於以小妾宴請貴客一類,更是司空見慣。
當然,今日的宴請遠沒那般過分,兵部侍郎只是按照慣例,提前請了好廚子來家中準備宴席,命令下人再尋些歌姬、舞姬助興罷了。
周秉憲進入府中,先與兵部侍郎等人寒暄了一番。
今日聚會,不只二人,還另外請了一些同年官員,一同陪襯,但儼然是以周秉憲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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