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柳公子幾次說起周公子,皆稱乃風雅高潔之人,如今這般,倒是與旁人沒甚區別了。”
周公子一慌,忙解釋:“我不是……我沒有……”
潘金枝悽然一笑,眉間彷彿有萬分苦楚心酸,令周公子心都化了。
潘金枝彷彿認命一般,用雙手開始解衣帶,昂起頭,彷彿要犧牲般的模樣,冷笑道:
“公子若要,直接些便好,何必假借風月。”
周公子沒有發怒,而是面紅耳赤,忽然站起身,恭恭敬敬拱手行禮:
“在下一時情動,失了禮儀,唐突佳人,自罰三杯。”
幾杯酒下肚,潘金枝神色稍緩,而之後的攀談中,周平生徹底被她拿捏了節奏,幾乎是被牽著走。
等周平生一臉痴笑地走回包廂,叫他離開,柳三變不由詫異道:“周兄怎麼沒在金枝娘子那裡留宿?”
周平生滿心都是桃花,笑道:“金枝娘子與那些庸脂俗粉不同,豈能唐突?”
頓了頓,周平生忽然正色道:“柳兄,你說我要帶她脫離苦海,可行否?”
柳三變愣了愣,表情古怪起來。
……
瑤池外頭。
黑暗處,一輛馬車內,李明夷與昭慶擠在車中,透過簾子,看到了並肩走出來的周平生與柳三變。
“他竟當真沒有留宿……”昭慶怔怔地扭回頭,看向李明夷,“你如何料到的?”
因為我看過劇本……李明夷腹誹,臉上波瀾不驚地笑了笑:
“偽君子很多時候,比真君子都更‘君子’,這就給了我這種小人設計的機會。”
頓了頓,不等昭慶回應,李明夷抬手放下簾子:
“走吧,接下來還有好戲看呢。”
420、花滿紅拂巷(雙倍期間求月票)
滕王府,飛雲別院。
馮遂拎著一盒吃食,步入總務處旁邊,屬於首席門客的休息室。
就看到寬大的書桌上,堆滿了如山的資料,而一襲紅裙正埋首其間忙碌著。
“冉先生,吃點東西吧,局勢雖然不好,但也沒必要這麼拼。”馮遂揉了揉下巴,語氣複雜。
真特麼卷……
冉紅素是由李明夷昨日親自帶入王府的。
她進來時,渾身披著披風,避開了人群,之後,就被李明夷安排在了這裡。
臨近總務處的大辦公室,但又有一牆之隔,再然後,從打冉紅素被髮配,到如今,朝堂上發生的大事小情,所有的資料就陸續被送入屋中,以幫助她儘快跟上進度,掌握情況。
冉紅素聞言,筆鋒一頓,她從資料小山後抬起頭,整個人十分憔悴。
忙碌了一整夜,不曾休息,屋內的蠟燭都融化了幾十根。
可紅衣女质康木耦^卻極好,眼睛亮的嚇人:“這是戰爭。”
她嚴肅地道:
“戰爭要的是爭分奪秒,你們這裡的效率太慢了,資訊的記錄也不全面嚴謹,真奇怪,李明夷帶著你們這群平庸之輩,當初是如何令太子折戟的。”
馮遂挑眉:
“那陣子我不在京城,你罵他們別帶上我。還有,你仍是階下囚,放尊重些。”
冉紅素抓起吃食,往嘴巴里塞,半點不注重形象。
這才是她的戰鬥狀態,在東宮時,一旦太子下發任務,整個幕僚機構都要圍著她的意志咿D。
“我沒時間與你廢話,想要尊重,就拿出本事來。”
冉紅素嚥下一隻包子,喝了口水,才隨手從桌案上抓起一疊寫滿了文字的紙來:
“總務處剩下的那些門客我信不過,誰知道里頭有沒有間諜?所以,接下來的命令我需要王府的親信護衛,或者你們這裡出身拜星教的那幫門客來做。”
馮遂手指細細地揉搓著八字鬍:“哦?這些門客你又如何保證可信?”
冉紅素平靜道:“我曾經挖過他們,沒挖動。”
“……”馮遂。
冉紅素板著臉,在屋中踱步,語速飛快地道:
“李明夷既然將我請來,而你又不擅長出擊,那接下來的指揮權就要在我手中,按照我說的做。”
“我昨晚制定了一些反攻計劃,大體分為兩部分,分別針對東宮下屬的中低層官員,以及太子府內的那些幕僚。”
她揮了揮手中厚厚的,墨漬未乾的紙張,將之分為兩摞:
“這一摞,記載了東宮下頭部分官員行賄的黑料,以及一些私人的見不得光的把柄,你拿去,交給靠譜的人去見他們,威脅他們聽話,否則就將之公開,讓御使臺那幫閒極無聊的御史去咬……
呵,御使臺是不會給皇后面子的,反而與你們親近些,不是麼?”
她又晃了晃另外一摞:
“這些,則是太子府那些幕僚每個人幹過的髒事,可以拿捏的把柄,以及……性格缺陷,包括與每個人打交道的方式……”
馮遂目瞪口呆。
他終於明白,李首席將這女人弄回來的原因了。
“記得,以上只是初步接觸,如果對方要求和我們見面,我來處理。”
冉紅素平靜道:
“這也是不讓你們總務處的人動手,而是讓那些護衛和拜星教徒送信的原因,武人至少有一個好處,就是知道自己不夠聰明,所以不會自作聰明地發揮,做蠢事,敗壞了計劃。”
她的眼中湧動著戰意,不只是報太子當初的捨棄她的仇,更是與知微對決的興奮!
“鬼谷傳人?呵,我手段的確不如你,但至少在對付東宮上,我比你更有優勢!”冉紅素心中冷笑。
……
……
朝堂上的戰爭還在持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太子府中,知微幾乎每一天夜晚,都要組織所有幕僚開會,總結戰果,覆盤今日行動,制定明日的計劃。
這天,又是一次總結會開完。
所有人圍坐在房間內,神色輕鬆,與愁雲慘淡的滕王府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段時日,東宮一派可謂是揚眉吐氣。
“今日鬆口的人怎麼變少了?”知微擰起眉頭,聽完彙報問道。
一旁,孫仲林忍不住道:
“沒少多少吧,隨著我們的攻勢持續,對方不堅定的提早就投了,越往後,鬆口的人越少不是很正常?”
另外一名滕王府來的門客也贊同道:“就是,而且王府那邊不也在不斷拉攏人心,穩定局勢嗎?”
與之相對的,太子府一方的幕僚則沉默不語。
知微想了想,搖頭道:“還是不太對勁,你們看,就比如這個人……”
她抽出桌上一份資料,晃了晃:“此人之前已經明確表現出的動搖,按照我們的估算,已經該撐不住了才對,可今天卻一反常態……”
孫仲林質疑:“偶然個例有什麼特殊?”
知微瞥了他一眼:“個例?那這個人呢?與此人乃是同一個衙門的,因沒鬆口,本應該這兩日被調去城外公幹的,但今天卻沒走。”
孫仲林渾不在意:“這個人我看了,是因為衙門臨時有了加派任務,人手抽調不開。”
其餘滕王府門客也附和起來,覺得知微小題大做。
至於太子府一派的幕僚,有幾人若有所思,也有幾人表現出與孫仲林相似的態度,認為是正常波動。
知微嘆息一聲,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對孫仲林這夥人的平庸有了新的認識,甚至後悔將這幫人弄進來了。
“本以為好歹是李明夷手下的人,總不可能太廢物的……”
知微有些心累。
可偏偏她資歷尚湥M東宮時間不夠,太子府的幕僚對她也缺乏足夠的服從。
而孫仲林帶來的人又太多……團隊成員比例嚴重失衡。
知微為了保證隊伍和諧,只能忍讓:“既然都這麼認為,那就當我想多了吧,不過……還是要加強監視,對各大衙門的情況要及時反饋……”
孫仲林等人口頭答應,心中卻有些煩躁。
他們習慣了李明夷寬鬆的管理方式,哪怕是馮遂當領導時,對他們也少有指手畫腳。
而太子府這幫人,尤其是知微,什麼都管,委實難受。
更讓孫仲林有些不爽的是,他是來當東宮首席的,沒想到還要處處聽知微的吩咐。
“另外,我讓你們盯著的,李明夷這幾日動向如何?”知微又問。
孫仲林淡淡道:
“一直盯著呢,他這段時日每天清晨去王府,待到很晚才歸家,規律的很,應該是在主持局面呢。不過……李明夷的本事如何,我們最瞭解不過,他其實沒你們想的那麼厲害……否則,怎麼會這麼久了束手無策?”
東宮一名幕僚忍不住道:
“會不會是孫先生你不瞭解這李明夷……此人當初連冉首席都敵不過……”
孫仲林笑笑:“我從他進王府就跟在他身邊,沒人比我更瞭解李明夷!
至於你們如此怕他……莫不是,為敗在他手中找補?”
“你什麼意思!?”一名東宮幕僚好似聽不下去了,面露怒色,拍案而起。
前滕王府一方門客們也紛紛起身,瞪回去:“孫先生說的有理,你們一群戰敗之將,還……”
“夠了!”知微額頭青筋隆起,怒斥一聲,壓下爭吵。
雙方不情不願閉嘴,但勢同水火的氛圍卻愈發明顯了。
知微只好結束會議,讓兩撥人離開,等長桌旁椅子空蕩蕩,屋內只剩下他一人。
書童子涵才走進來,安慰道:“公子,莫要氣了身子。”
知微嘆息一聲,捏著眉心:
“我不是生氣,只是擔心。如今打的是順風仗,所以內部矛盾都被壓著,可一旦哪天局勢逆轉,只怕這幫人就要內鬥起來。”
子涵疑惑道:
“可局勢不是一面大好?對方能有什麼法子?”
知微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不對勁,李明夷的本領不該這麼弱才對……罷了,再看看吧,優勢在我,穩住局面,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麼。”
……
……
紅拂巷,瑤池外。
一大早,太陽初升的時候,李明夷就和昭慶公主又來了這裡。
“那是什麼?”車廂內,昭慶挑開簾子往外瞧,整個人愣住了。
只見青樓瑤池外,堆滿了花籃,一名名僕人拉開板車,將一隻只大大的竹筐搬下來,又將車上成捆的花枝插入竹筐,擺在瑤池外,沿著長街蔓延出去。
那些花枝都極新鮮,帶著露水,顯然是連夜從城外砍下來的,如此大手筆,已經不只是錢財能做到的,更意味著權力。
太陽光映照下來,紫紅、玫紅、粉、白各色的花瓣極為明媚,紅拂街這一小段街道都成為了花的海洋。
這時候,紅拂街各大青樓內,夜宿的客人們與妓子也陸續醒來,聽到動靜,推開窗子,紛紛朝這邊望來,人越聚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多。
“這是誰的手筆?”
“定然是那位周公子了,他這幾天,幾乎每天都來瑤池,只為見金枝娘子。瑤池裡,也只有這位新晉花魁才有這個本事。”
“你怎確定?”
上一篇:错练邪功,法天象地
下一篇:娘子,你不会真的给我下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