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只要開啟,哪怕傷勢再重,但凡還能活動,就能在短時間內恢復至力量巔峰。
當然,代價也極大,那將會是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從不曾輕用。
當初劫法場一戰,他被封於晏偷襲重傷時,就曾差一點開啟。
若當時封於晏強行追殺過去,便極可能逼迫姚醉以傷換傷,甚至反殺。
“不知道,”李明夷極坦盏卣f,“但不重要。”
沉默。
姚醉忽然眯起了眼睛:“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在這個時候出現?我這幾個月,苦苦尋找你們,你不出現,現在本官即將離京上任了,你倒出現了。”
“你知道答案。”
“總不會是因為塗山徹吧。”姚醉笑著說,然後一點點笑不出來了,“不會吧……”
他忽然覺得十分荒誕,可笑,就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在故園組織的高手已經離京出逃的情況下,來截殺自己?
李明夷緩緩地舉起右手,將林百戶的寶刀橫著懸於身前:“你這種人不會理解的。”
姚醉心頭凜然,沉默了下,笑了笑:“但也沒必要理解。”
他同樣舉起右手,將佩刀橫向懸於身前,舔了舔嘴唇:“我若殺了你,或許就不用離京了。”
回應他的是,是刀鋒出鞘的聲響。
這一刻,近乎同一時間,二人皆抽刀出鞘,兩把雪亮的寶刀驟然撕裂了黑暗,猶如兩道匹煉。
而兩隻刀鞘則如同枯枝般筆直地跌落在地。
二人的靴子同時狠狠踏在地上,於靴尖綻開一圈雨水的漣漪。
若從空中俯瞰,這一刻一黑一紅兩道身影筆直地朝彼此撞擊過去,剎那之間,刀鋒碰撞。
“鐺!”
刀與刀對撞。
刀與刀分離。
刀與刀翻飛。
刀與刀錯落。
這一刻,二人全身內力源源不絕地循著經脈渡入刀鋒,刀尖上同時噴吐出淡淡的刀氣。
姚醉起初還並未開啟秘術,在他的印象中,封於晏只是登堂,雖上回用某種符籙短暫提升了實力,但終歸是虛假的。
自己可是實打實的穿廊上境,或許根本不必做出那麼大的犧牲。
但在二人撞在一起的剎那,他意識到自己又錯了。
三境,穿廊!
真實無虛!
雖說從氣機的細微波動上,他猜測封於晏晉級穿廊不久,絕對內力有所不及,但已足以威脅有傷在身的自己。
姚醉一咬牙,開啟秘術,李明夷清晰地感覺到,前方的獵物上一息還是虛弱的,下一息卻已至全盛狀態。
“死!”姚醉臉頰上,彷彿有淡淡的火焰紋路浮現,武夫氣血蒸騰,刀刃上噴吐出的緋紅色刀氣驟然暴漲三尺!
秘術維持的時間不多,他選擇了最剛猛的打法。
身體驀地一矮,手腕擰轉,以刀背抗在肩膀上,沿著李明夷的刀鋒向前突進,刀鋒摩擦,崩開一串刺目的火星。
他卸去力道,反手刀鋒上撩,雨幕中劃過一道銀色的細線。
“啪!”
細線於李明夷身前炸響,卻被一層湍白的氣罩抵擋下來。
先天一炁!
晉級穿廊後,原本的“氣”進化為“炁”,區別不只在於防禦力大增,更在於,罡氣凝結的剎那,便自動汲取著二人交戰時,釋放出的內力,將其席捲、吞噬,轉化為元氣,迴圈利用。
據說北周時,曾有武人於萬人戰場上七進七出,硬扛著千軍萬馬,便是依靠先天一炁,不斷將敵我釋放的一切勁力皆轉為防禦。
姚醉一刀彷彿斬在了岩石上,被震得手腕發麻,心中驚訝之下,李明夷仰仗先天一炁,中門大開,雙手持刀,力劈華山。
姚醉倉促轉身,一記“背刀式”格擋,後背處衣衫“嗤”地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可他古銅色的脊背上,卻有一抹銅色的輝芒浮現。
這是武人的銅皮鐵骨,修至化境,全身如鋼鐵鑄就,堅硬無比。
姚醉一個翻滾,拉開距離,單手於地面上狠狠一拍,溼潤的石磚上留下了五個手指印,他騰身而起,避開了李明夷的鞭腿。
雖然李明夷跟隨溫染學武已有段日子,且有天賦加持,但顯然於武道上仍不及姚醉。
“武道不行,就加上異人。”
李明夷雙手持刀,驀地刺入身前地面。
滾滾的內力轉為法力,循著寶刀刺入地面。
被雨水打溼的長街地面原本倒映著兩側街道的燈弧�
而此刻,以寶刀為中心,紅色的“火焰”迅速流竄,於地面上飛快流淌,畫了一個大圓,將二人覆蓋其中,而後圓圈中又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封”字。
鎮靈符晉級後,不再是以符籙的形式呈現,全力發動時,如同描繪在地面上的巨大法陣!
姚醉才騰身而起,欲要持刀再衝,便看到腳下法陣成型,他面色微變,試圖撤離,卻已遲了。
紅色的火焰攀上了他的腳踝,迅速侵入雙腿,巨大的府“封”字色彩黯淡了下去。
李明夷抓住機會,持刀突進,朝他心臟筆直刺去!
可姚醉卻並沒有被封印住,他胸口衣衫內,貼著肌膚懸掛著一個小小的掛墜,黑色的繩子,墜子本身由紫玉雕成,是個模樣奇特的神明樣子的玉牌。
此刻,玉牌表面“咔嚓”一聲,崩開一道裂紋,地上的“鎮靈符”也失去了效果。
姚醉反手以刀側頂住刀鋒,笑著說:
“吃了一次虧,你覺得本官會重蹈覆轍麼?!”
劫法場案後,他便著手研究當日封於晏的這異術,並判斷其為某種詛咒。
因此,透過昭獄署尋到了一枚“護身符”,可剋制一切咒術。
“或許你可以再試一試。”他說道。
李明夷沒有進行嘗試,鎮靈符威力大增後,消耗的法力同樣驚人,他無法確定姚醉還能抗住幾次。
“不敢?那就該輪到本官了!”
姚醉大笑一聲,渾身一震,氣勢層層攀升,滾滾氣血,升騰如狼煙,手中刀氣再次暴漲五寸!
姚醉狀若猛虎,瘋狂連斬七十二刀,壓的李明夷節節敗退,罡氣也被一層層削去。
“鐺!”
終於,他手中那把從林百戶家中取來的好刀不堪重負,被硬生生斬斷!
先天一炁也薄的近乎破滅!
李明夷終於撐住了這一輪攻擊,卻已是雙手染血,手無寸鐵。
姚醉獰笑著,雙手持刀,微微躬身,劇烈地喘息著,笑道:
“再教你一個道理,武力相仿之人,拼的就是武器,沒了武器,你拿什麼和我打?!”
李明夷沉默著,站在冷雨中,聞言,臉上沒有失望的表情,而是反問道:
“誰說我沒有武器?”
“你……”姚醉正要出言譏諷,可下一刻,卻猛地瞳孔收縮。
只見李明夷抬手抹去嘴角溢位的鮮血,笑了笑,右手於空中,做出抓握的動作。
再然後……
空氣扭曲盪漾,暗金色的光斑彷彿從虛空中來,於他手中匯聚。
一點點拼湊延伸為一把形態古樸的長劍。
古劍握柄猩紅,劍身碧翠,於黑夜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極為醒目。
這不是一把武人的兵器,而是異人的法劍。
劍名:
破碎風華!
392、殺人者,景平
李明夷從虛空中拔出古劍,神色有些異樣,帶著感慨。
這把劍正是很久前,他從中山王府宅中所得,後獻祭給了巫山神女的武器。
只是相較於當初,古劍殘破缺少靈性的時候,如今這把法劍已煥然一新。
殘破的劍身恢復如初,通體碧翠如古玉,其上由細微的刻痕描繪著繁複神秘的花紋。握柄處由黑轉紅,連樣式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哪怕是中山王看到這把家傳古劍,只怕都不敢相認。
這是神女這段時日以神力滋養的結果,讓這把千年前的法劍重新煥發了生命力。
沒錯。
這就是李明夷從神女處求來的第二樣東西。
巫山神女本身難以賜予給信徒真實的物品,所以能獲取的大多數術法、武道、乃至修為等。
但獻祭給她的物品,卻是例外。
這同樣是《天下潮》的機制之一,獻祭後的物品會藏於神明之手,信徒付出代價後,可予以召喚。
“你……”
姚醉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幕,額頭上沁出冷汗來。
他認不出破碎風華的來歷,但他的本能在提醒他那把劍的可怕。
“我又有武器了。”李明夷持劍微笑,“這次,我的兵器比你更好。”
破碎風華雖遠不曾恢復千年前的威能,只是略微修復了外觀,但對付姚醉也已經足夠了。
說話的同時,李明夷體內的力量源源不絕地匯入古劍握柄,肉眼可見的,古劍的碧翠的劍身上有淡淡的清輝繚繞。
天地間,隱有劍嗡鳴。
姚醉心中突然生出強烈的危機感,他的本能在提醒他,此劍,不可敵!
這個預感如此清晰,以至於姚醉沒有絲毫猶豫,原地擰身,雙腿發力,人如閃電。
用最快的速度狂奔逃竄!
逃!
他放棄了擒殺封於晏的想法,只想趁著秘術效果尚在,逃離此地!
一個穿廊上境的武夫,拼盡全力奔逃,會有多快?
黑夜中,姚醉幾乎成了一道黑色的輕煙,轉眼飄散出十幾丈。
李明夷沒有追擊,只是將古劍於身前豎起,右手持劍,左手併攏二指,咬破指尖,由劍柄向上抹去。
殷紅的鮮血被碧翠的劍身吞噬,古劍也多了一抹妖異!
下一刻,李明夷持劍朝逃竄的姚醉後背遙遙一刺。
正在奔行的姚醉突然感覺四周的時光都彷彿放慢了速度,他的身體像是被某種高位格的力量定格了,停在原地。
李明夷平舉古劍的右臂向後一拔!
【破碎】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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