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這極大地限制了他的仕途!
但……塗山徹的案子讓他窺見了一線機會,不枉費自己蹲守多日,抓住了這條大魚,立下了這樁大功勞。
塗山徹的死,是姚醉背鍋,算不到他頭上,所以林百戶只有功,沒有罪。
此等大功,必然要賞,只是暫時還沒定下而已,而隨著姚醉即將離任,林百戶野心瘋長,也盯上了昭獄署署長的位置。
嗯,哪怕差一點,至少也能做個“副署長”吧?那也是正五品,或從四品了。
念及此,林百戶笑容愈發得意,他轉回身,小心翼翼將官袍接下來,掛在了屋內的衣帽架上,官袍套在架子上,規規整整,將帽子再懸在架子頂上,燈火下就好似像個人。
林百戶轉回書桌,看向桌上那些凌亂的卷宗,又皺起眉頭來。
這幾日,他每日奔波在外,不斷於城中各處宣揚,發動百姓,尋找塗山徹接觸過的可疑之人,試圖再接再厲,揪出更多同黨,可一連幾日,都一無所獲,只有烏龍。
“這幫該死的反伲《疾氐侥娜チ耍俊�
林百戶煩躁地坐在椅子裡,一拍桌子,低聲自語:“莫非是被嚇破膽了?都跑了?果然是一群蟲豸,那封於晏也是個鼠輩……”
心中煩躁之跡,外頭雨點漸漸大了,夜色靜謐,書房外傳來了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門口。
“時辰還早,你自己先睡吧!我還要忙!”林百戶埋首於卷宗,頭也不抬,以為是小妾來敲門。
下一刻,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了。
林百戶惱火地抬頭,罵道:“真個不懂事,都說了……”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瞪大了眼睛。
恰好門外一道閃電橫貫天穹,夜色明亮了一瞬,只見書房門外站著一個穿著大紅衣袍,蒙著面巾的神秘人。
如同惡鬼。
在他身後,夜色是黑暗的,雨絲被閃電照成了銀白色。
溼冷的風隨著紅衣人的右腿侵入了書房。
林百戶反應極快,人已如彈簧般,猛地後竄,試圖去抓遠處武器架上陳列的寶刀。
可紅衣人速度更快!
“砰!”
拳勢如奔雷!
李明夷一拳直搗黃龍,砸向林百戶中門,後者倉促之間,只能抬起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繼而,林百戶只覺自己被一頭奔牛迎頭重擊,雙腿竭力站樁,卻仍被巨力推的向後蹬蹬暴退!
體內氣血沸騰!
“登堂武夫!?”林百戶心神大凜,“你是何人?膽敢襲殺朝廷要員!”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期待一個回答。
“三成內力可以打死初窺,但打不死登堂。”李明夷低聲自語,“那五成呢?”
今晚他本可以直接去尋姚醉,將最好的狀態留給對方,但他依然選擇先殺周元,再殺林百戶。
因為他的修為不是苦修而來,而是神女灌頂,他需要廝殺來掌握、適應。
林百戶心神大駭,暗道莫非這人比預想中更強大?還是言語欺騙?
可不容他細想,李明夷再次鬼魅般突進到他身前——晉級穿廊後,他從溫染處學來的種種武道技法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反應更敏捷。
“砰!”
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拳,這次林百戶饒是有了準備,可仍被打的氣血翻湧,一口血幾乎湧上喉嚨,但被他硬生生嚥下!
他怪叫一聲,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攻擊,李明夷也沒急著殺他,二人於這書房的方寸之間,近身格鬥。
“嘭嘭嘭”的撞擊聲裡,傢俱紛紛破碎,牆壁上的掛畫掉了,花瓶也碎裂了,那身官袍更是栽倒於地,被踩了好些個腳印。
可林百戶越打,心中恐懼越深,他終於意識到了對方實力遠超自己。
不敢戀戰,又一次對拳後,林百戶猛地朝窗戶撞去,試圖逃走!
可人在半空,他的腳踝卻被紅衣人抬手死死抓住,接著,房間中一枚猩紅色的“封”字一閃而逝。
鎮靈符發動,林百戶驚駭地發覺全身動彈不得,虛弱如凡人。
“封於晏!你是封於晏!”
這一刻,他也終於從這標誌性的術法中,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術法也強大了很多……幸虧我當初選擇的大都是成長型異術,所以不至於晉級後,過往的手段跟不上我的實力。”
李明夷默默點評著,同時手腕一擰,咔嚓一聲,捏碎了林百戶的腳踝。
“啊!!!”
林百戶慘叫一聲,整個人如一條蛆,跌在地上朝門口蠕動著。
書房的門敞開著,風雨不斷地灌進來,他這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為何這麼大的動靜,院子裡卻始終靜謐?
沒有人出來?
是封於晏殺死了家中所有人?可鄰居也肯定會被驚動才對。
但沒有。
彷彿這裡廝殺的天翻地覆,自己再如何叫喊,聲音卻都被外頭的夜色吞沒了。
“夠了。”李明夷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說道:“既然你認出了我,那我也不必向你解釋來意了。”
林百戶面色煞白,顫抖如篩糠,他聲淚俱下地求饒:“不是我殺了黃澈,是姚醉!是姚醉乾的啊!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知道,”李明夷眼神冷漠,“所以我們是敵人,不是麼?”
“咔!”
他腳下一沉,硬生生踩踏了林百戶的胸骨,震碎了他的內臟,不久前還在做著升官夢的中年人徹底死去,死前右手已經摸到了門檻。
李明夷抓過來椅子,坐在了一片狼藉的書房中,取出一粒恢復內力的丹藥,吞入腹中,默默消化著。
適應的差不多了,他需要儘快調整到最佳狀態。
過了一會,他才重新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忽然折返回去,抬手抓起了屋內武器架上那把橫陳的寶刀。
“借刀一用。”
他抬腿邁出書房,又從書房外的窗沿上,取走了那枚可以遮蔽房間聲音的印章。
等在屋外的溫染與司棋默默走入其中。
……
……
正陽大街上,某座酒樓中。
一場踐行宴正在進行,氣氛熱烈。
一整層被包了下來,禁軍中的一些武官,姚醉相熟的一些人,聚集在這裡,提前為他的離開送行。
觥籌交錯間,姚醉坐在主位上,有些悶悶不樂。
“姚大人,此去胤國,不知何時再見,你且放心,昭獄署這邊有黃公公在照看,絕對穩妥,日後昭獄署在北廠的率領下,更會蒸蒸日上,絕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
一名膚色白皙,面上無須,笑意盈盈的年輕宦官走來,手中端著酒杯:“咱家敬你。”
姚醉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眼這名黃喜手下的“乾兒子”,也是自己離開後,暫時會替黃喜管理昭獄署的“代理人”。
他皮笑肉不笑:“本官有傷在身,不好再多飲,公公請自便。”
年輕宦官笑容僵了僵,眼中掠過一絲戾氣,卻又壓了下去,哈哈一笑:“是我忘記了,姚大人被反俚幕鹚幷ǖ牟惠p,哈哈……”
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
姚醉面沉似水。
當日,火藥爆炸前,他就已經反應了過來,用最快的速度朝屋外跑,但還是晚了一步。
關鍵時刻,他是拽了一名在門口的官差墊背,用手下的身體替自己扛了下,再加上內力護體,才算活著逃出火場。
但那時已經受了內傷,只是強撐著在手下面前,沒有顯露出來。
之後進宮後,內傷有些壓不住了,順勢在頌帝跟前上演了一處苦肉計,果然奏效。
頌帝念他辛勞,御賜了上等宮內珍品丹藥,加上這些天太醫調理,傷勢才算好了不少。
但最終,他仍沒能爭取到留任,而是被“發配”去胤國。
“塗山徹……”想到這個名字,姚醉心中怒火再次燃起,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讀書人,竟有如此瘋狂的一面。
同時也暗恨自己的貪心,若當時再謹慎一些,何至於此?
但多想無用。
去胤國也未必是壞事,到了那邊,自己一手遮天,頭上再沒有人壓著,反而輕鬆自在。
只要做出成績來,重返京城只是時間問題。
漸漸的,宴會到了尾聲,賓客們紛紛告辭離去,姚醉也起身,乘坐馬車,在雨中朝家中返回。
可就在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391、拔劍!
“怎麼不走了?”車廂中,姚醉渾身酒氣,滿臉醉意,但眼神卻是清明的。
駕車的是家中的僕人,這會驚疑不定地說:“老爺,前方站著個奇怪的人,有點不對勁。”
黑暗中,姚醉的手迅速摸到了一旁的刀柄,他身體一點點坐直,用刀鞘挑開了車簾,往外望去。
夜色已有些深了,天空飄搖著淅瀝瀝的雨水,馬車前頭外凸的遮雨棚下,懸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長街兩側的店鋪有些還開著,沒有關門,但外頭都懸掛著燈唬:芸吹角胺借浦鴤人影。
而對於姚醉這等目力驚人的,更清楚地看到了那身鮮紅的袍,以及對方手中刀的輪廓。
“我下去瞧瞧,你駕車離開。”姚醉目不轉睛盯著前方,忽然說道。
接著,不等車伕反應,人已經走了出去。
沒有拿傘,只是戴上了自己標誌性的纏棕大帽。
黑色的衣衫,同色的圓頂寬簷的帽子用細繩於下頜打了個結。
姚醉走出第一步時,他氣海中內力便已翻騰,渾身毛孔開啟,將酒氣排洩出來,肉眼可見的,他滿是醉意的面龐迅速恢復正常。
身後。
車伕調轉車頭,揮舞著鞭子原路折返離開。
李明夷靜靜地佇立在冷雨中,沒有去阻攔。
既因為他知道溫染與司棋在暗中,也因為,對於穿廊境高手而言,生死搏殺用不了多少時間。
哪怕對方去報信,一來一回,戰鬥也早已結束。
他看著姚醉一步步走來,最終隔著一段距離站定,這個距離下,是三境武夫的目力極限,可以隔著夜色看清對方眉眼。
李明夷忽然扯下了臉上的黑色面巾。
姚醉眉毛挑了挑:“封於晏,果然是你!”
李明夷說道:“姚醉,聽說今日許多人為你送行,我故園也來送你一程,可好?”
姚醉彷彿在笑,實則異常緊張,全部感知悉數開啟,警惕地掃向周遭:
“這麼客氣啊,來了多少人?裴寂他們如今不在京城吧。”
他前幾天,陸續收到了京城外傳來的訊息,說裴寂帶著一群高手出現了,正在南下路上。
李明夷平靜道:“不用試探了,今日殺你的,只有我。”
姚醉驚訝地看向他,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看來本官被小瞧了,因為劫法場那次,你僥倖偷襲,便真以為本官是軟柿子?”
李明夷搖頭:“不,那次是打了你個措手不及,我沒有低估敵人的習慣。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姚醉:“你認定我傷勢很重?”
他的傷的確不輕,但這不意味著他會好殺。
作為執掌昭獄署的首領,他當然藏有底牌,其中一張牌,是一種他早年獲得的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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