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50章

作者:十萬菜團

  “所以,你明知道蘇將軍家中可能放置涉機密文書,且近日忙於要事,仍選擇前往?”

  李明夷皺眉:“京中都知道,我與蘇大哥乃……”

  “啪!”

  刑部主事再拍驚堂木,厲喝道:

  “本官已再三提醒你,只要回答是或否!”

  針對意味太強了啊,是立功心切,還是周秉憲因為當初蘇鎮方馬踏刑部的事,打擊報復?

  李明夷擰緊眉頭,他看了青袍御史一眼,道:

  “這句審問誘導性太強,我拒絕回答。”

  刑部主事挑起眉頭,剛要發作,一旁的王御史眉目和善地道:

  “此番查案,刑部為主,御使臺督查,我無權干涉刑部審訊,但會將審訊過程一五一十記錄下來。”

  刻薄主事聞言,強壓下火氣,不滿地重新問道:

  “你身為門客,本該於王府任職,可昨日一整天,你並未在王府中,去往了何處?”

  李明夷平靜道:

  “第一,我是首席門客,不必日日去王府,且在許多天前,我便與王爺稟告過,最近想歇一歇,並非唯昨日未去。”

  “第二,我昨日一早,攜家中美婢,外出遊玩。天晚方回。”

  對方目光驟然銳利:“所以,你昨日外出了?”

  “……是。”

  “去往何處?可有人證?”

  李明夷皺了皺眉,略有些尷尬地說:

  “去了……西斜街勾欄,聽戲玩耍。至於人證……身旁只有婢女,但勾欄瓦舍店傢伙計,與一些賓客,應對我主僕二人有印象。”

  兩名審訊官對視了眼。

  最終,前者合攏上文冊,站起身,冷冷瞥向他:

  “本官會派人前往核查,在此期間,你不得離開刑部!不可與外界聯絡,違者視同嫌犯!”

  摔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青袍御史也起身,朝他點點頭,跟了出去。

  接著,守在屋外的官差走進來,平靜道:“李先生,請隨我來。”

  “不是在這裡等麼?”

  “這間審訊室還要用,請您去隔壁與其他……嫌犯一同等候。”

  李明夷心中一動,回想了審訊者的話,確定該不是陷阱後,才起身跟隨。

  出門時,他才注意到,門外又有官差押進來一名陌生的官僚,後者渾身戰慄,恐懼不已,一個勁解釋:

  “此事與我無關啊,我怎可能通敵?我冤枉啊……”

  官差冰冷道:“有無問題,審過才知道。請吧。”

  李明夷默默收回視線,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隔壁院子。

  ……

  這是個獨立的小院,原本該是衙門裡一個大議事堂。

  這會院外卻有禁軍把守,氣氛肅殺。

  等進入大堂內,他驚訝發現屋內已經關了不少人,一眼望去,足足二三十人。

  其中大部分是陌生的,以武官為主,文官較少。

  眾人身上也沒鐐銬,但被除去了武器,正分散或坐或站,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憋屈。

  “歘——”

  見有新人進來,眾嫌犯都看過來,有人茫然,不認識他。

  也有人認出他來,面露驚訝。

  李明夷同樣在掃視眾人,並未看到蘇鎮方,也沒看到謝清晏等故園成員。

  他莫名生出一個念頭:類似的嫌犯關押地,恐怕不止一處。

  不同等級的人,被分別關押著。

  “李先生?你怎麼也來了?”

  人群中,一個眉目端正,略顯富態,令人望之心生好感的中年人起身,驚訝道。

  李明夷看過去,也是一愣,錯愕道:“朱大人?您怎麼也在這?”

  對方赫然是鴻臚寺卿,朱鶴寶的父親。

  當初在齋宮外,太子率人營救滕王,這位“外交官”就被拉去充數。

  可這次事件,與鴻臚寺有個毛關係?

  朱大人面容苦澀,整張臉擰巴的活像個“囧”字,拍了拍身旁的凳子,招呼他坐下,訴苦道:“本官也是沒想到……”

  他簡略解釋了下,原來是他前幾日,因為一些其他事務,曾與禁軍中的某些將領有過接觸。

  而對方恰好是負責這次圍獵佈防的人之一。

  “無妄之災,你說本官這是倒了什麼黴……”朱大人滿腔委屈,倒完苦水,又反問道,“李先生又是因為什麼?”

  李明夷如同尋到知音,一把攥住他的手,將自己的事也說了下。

  朱大人頓時感同身受,二人坐在一起長吁短嘆起來。

  而屋內其餘人聽到稱呼,也前來攀談,他們分屬於各個衙門,往日也都聽過“滕王府李首席”的名聲。

  今日得見,也是頗為驚訝,沒想到真如傳聞中那般年少。

  而眾人作為“獄友”,自帶親近感,一時間,各衙門各處,本來不該有交集的一群人坐在一起,越聊越熱絡。

  簡直成了訴苦大會,每個人都言之鑿鑿地說,自己純倒黴,被牽連其中。

  “在下今日一見諸位兄長,便知大家都蒙受冤屈,絕非通敵逆伲 �

  李明夷憤慨道:

  “只是某些姓周的人,依仗皇命,刻意牽連我等,心思何其歹毒!”

  眾人聞言,大為感動,他們礙於身份,心裡苦,但不敢說。

  見李明夷如此勇猛,口誅周尚書,雖不敢附和,卻也愈發欽佩起來。

  “李先生仗義執言!孫某佩服!”

  “某些偃耍B李先生這等殿下身旁紅人都敢抓,當真是無法無天!”

  “李先生,我聽聞你與安陽公主,還有清河郡主交好,可是真的?”

  “呃,這個嘛……”

  ……

  ……

  另外一邊,刑部衙門外。

  一輛華貴的馬車急匆匆駛來,駕車的熊飛勒住砝K,車旁各自騎馬的冰、霜兩姐妹也翻身下馬。

  車簾掀開,滕王先罵罵咧咧走了下來,一落地,扭頭伸手,又扶著昭慶公主走下來:

  “姐,慢點,地滑。”

  等姐弟二人落地,昭慶面無表情就往裡走。

  “刑部重地,不可擅……”官差硬著頭破,試圖阻攔。

  卻被滕王一腳踹翻:

  “媽了個蛋,周秉憲這老贈]完了,上次的帳還沒算清,又動我李先生!?周秉憲,你他孃的給本王滾出來!!”

260、放人

  【過年返鄉,昨晚只睡了四個小時,早上五點趕車,頭昏腦漲。勉強寫出一章來,如果狀態好,可能晚上還有。如果狀態不行,今天就這一章了。

  明天照常中午更新】

  ——

  周秉憲的心情很不好,從頌帝勒令他主持查案開啟,他從昨日到現在,幾乎沒閤眼。

  昨晚通宵抓人,第一時間將存在嫌疑的人抓捕,之後,天亮後又輪到第二批嫌犯名單。

  殿前禁軍配合刑部官員,四處出擊,攪合的朝堂大亂。

  此刻,刑部後衙,周秉憲眼珠裡滿是血絲,審閱著底下人不斷送來的一份份審問文書。

  “尚書大人,不好了。”忽然,門外又有人奔來。

  “又怎麼了?”周秉憲捏了捏眉心,用疲憊的雙眼盯著後者,壓抑著心中火氣。

  “是滕王,滕王殿下在門外踹門,要大人您放了李明夷!”下屬小心翼翼道。

  周秉憲右眼皮跳動,額頭隆起青筋,只覺這一幕極熟悉。

  他嘆了口氣,知道無法躲避,只好道:“將人……”

  正說著,外頭喧譁聲由遠及近,幾名刑部吏員一邊象徵性阻攔,一邊倒退,滕王一行人赫然已打進來了。

  “周秉憲!你個狗東西滾出來!”滕王的叫罵聲傳來。

  周秉憲太陽穴突突地跳動,一夜未眠,本就高漲的血壓再次有飆升跡象,他深吸口氣,強壓怒火,努力擠出笑容,迎接出去:

  “王爺,這又是發生何事?”

  滕王打頭陣,昭慶面無表情跟在後頭,姐弟二人闖入門來,這一幕引得不少官吏側目,遠遠地看熱鬧。

  見周秉憲走出,滕王盯著他,怒道:

  “姓周的,你還問本王?上回趁著本王不在動我的人,這次又來,你當本王是泥菩薩?好拿捏還是好脾氣?!”

  昭慶公主今日一身溕L裙,繡著鮮嫩花色,站在沉悶壓抑的衙門中,格外醒目。

  此刻她俏臉如霜,冷淡道:“周尚書,聽聞貴衙差人闖入王府,拘走我首席門客?”

  周秉憲皺眉,旋即眉頭舒展,道:“誤會了,都是誤會!”

  迎著姐弟注視,他苦澀地道:

  “二位殿下該知道,昨日陛下動怒,責令刑部查案。從昨晚到如今,光刑部請來配合審訊之人,便達數十,請李先生來,絕無別的意思,一切按照規程辦事而已。”

  頓了頓,他又解釋道:

  “況且,此案有御使臺監察,審訊過程,皆有御史旁觀,人也並未入獄,只暫請配合而已。”

  滕王愣了愣,扭頭看向老姐。

  他其實並沒有太搞清楚狀況,二人今早剛從宮裡出來,就見府里人趕來報信。

  有上回前車之鑑,心中尤為擔心周秉憲趁機搞事,故而才急匆匆趕來。

  但周秉憲這副公事公辦態度,且抬出頌帝,小王爺也不好發飆。

  昭慶卻沒那麼好糊弄,冷冷道:“本宮卻不知,此案與李先生有何關係?”

  周秉憲欲言又止,看向周遭圍觀者,沉吟下,道:

  “二位殿下,不妨進堂中說話,如何?”

  昭慶略一思忖,點頭:“也好。”

  俄頃,三人於後堂落座,周秉憲將相關文書遞給昭慶公主,解釋道:

  “此案重大,凡有可能接觸佈防圖之人,皆要審問。李先生由我刑部徐主事審理,這筆錄也送來不久。”

  昭慶翻開看了看,微微顰眉,道:“這也算嫌疑?也要查?”

  周秉憲平靜道:“凡有嫌疑者,皆要調查,還請殿下體諒。”

  昭慶合攏筆錄,目光深沉:“既然已經做完筆錄,人可該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