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239章

作者:十萬菜團

  “說是先以伴隨濃霧的火藥覆蓋刑場,製造暴亂,而後那封於晏立於高臺,當場吟誦詩詞,引得眾人視線。

  其四名同伴趁亂殺入刑臺,並藉助蘊含術法的畫軸,將‘五佟b入畫卷內……

  之後,五人各持其一,兵分五路,向不同方向逃竄,昭獄署姚醉已親自追殺封於晏。”

  頌帝抬眸:“吟誦詩詞?”

  “是,”尤公公道,“據說是未曾聽過的,傳令甲士未能記下。”

  頌帝譏諷一笑:“反僖惨髟姡亢煤煤茫巳バ虉鲈儐枺浺环莼貋恚薜挂疯a一番。”

  “是。”

  二人對話,悉數落於徐、楊、太子三人耳中。

  徐南潯訝異道:“看來這劫法場一遭,早在陛下預料之中?”

  頌帝笑了笑:“之前不曾與二位愛卿說,此番斬首,一是為震懾僮樱N,自是引那潛伏暗中的餘孽出來。”

  頌帝一伸手,從桌子抽屜中,取出一支卷軸,鋪在桌上,平展開來。

  楊文山一見,驚訝道:“這是……京師輿圖?”

  太子也湊過去,只見紙上赫然是京城地圖,北市場標紅,四面八方,不同位置,皆標記有軍旗圖樣。

  頌帝笑道:“朕早幾日,已令蘇鎮方調集禁軍,於各要緊處潛伏佈防,且又安排高手追隨。”

  “這些僮訜o論從何處突圍,都將撞上這張大網。此外,四方城門也加派了人手,城門緊閉。”

  “如此,這城中佈防是第一重關。”

  “尾隨高手為第二重關。”

  “封閉城門為第三重。”

  “如此三重關卡,僮硬宄犭y飛!這次,朕就要借這一場雨,將這群以下犯上之伲痪W打盡。”

  徐、楊二人對視,面露恍然,這些天心中疑惑悉數散去。

  太子愣了愣,心道:父皇這是不滿昭獄署碌碌無為,親自出手?還刻意隱瞞了訊息,直到殺起來,才與我們訴說。

  唔,這與本宮伏殺那李明夷,召冉紅素下棋,說給她聽並無不同嘛。

  恩,冉紅素那日聽聞本宮手段,是如何做的?

  太子略作回憶,忽然笑著吹捧:“父皇神機妙算,那封於晏這次是自投羅網了!”

  頌帝果然龍顏大悅。

  ……

  ……

  逃!

  沙沙細雨拍打在臉上,淋溼了衣裳。

  李明夷將一根畫軸小心地塞在懷中,內力流轉間,每一步踏出,重重踩在街巷內的水窪中,迸濺開一蓬積水,印下深深的鞋印。

  眼前巷子兩側的青灰石磚飛速向後倒退,讓他想起了上輩子坐車的時候,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

  當你跑的足夠快,世界會變得狹窄,眼前的景物會扭曲一般向你匯聚而來,就彷彿時光都會減慢,在前頭等你跟上來。

  “馬行街……”

  李明夷奔行中,那晚司棋盜竊來的佈防地圖於腦海中鋪開。

  “馬行街、甜水巷、繡巷、浚儀橋巷、麥秸巷、看街亭……”

  不用去看,也不用開“上帝視角”,李明夷知道此刻在這些地方,都早已藏了許多禁軍兵馬在等待著。

  就像麥田裡的神秘怪圈,以北市菜市口為中心,形成的一張縝密的大網。

  一旦入內,四方皆敵。

  那些藏兵的位置都是精挑細選的,是從反俚囊暯窍拢ニ伎甲顑灥奶优苈肪,而後針對性佈防。

  “若毫無防備地奔逃,一旦迎頭撞上,面對全副武裝的禁軍甲士,哪怕不死,也會被拖住,從而被身後的追兵趕上,殺死。”

  “但……這裡終歸是城市,而城市複雜的地形下,就意味著,再精密的佈置,也註定存在太多的漏洞,無法彌補。”

  李明夷於雨中狂奔著,前方出現了一個右轉的路口,但他卻縱身一躍,踩踏牆壁翻了過去,並於一條狹窄的路徑中向左拐去。

  “就像這樣……”

  在過去的幾日,李明夷結合佈防圖與自己對這座城市的瞭解,為這次行動制定了詳細的撤退路線。

  五個人,兵分五路,從不同的路線突圍。

  每一條路線,都竭盡所能避開了潛藏的伏兵。同時並不會繞遠。

  倘若一切順利,五路將會最終於一處匯合,送譚同等人出城。

  哪怕有人失敗了,也總有人成功。

  若將視線拉高,從天空俯瞰,就會發現京城如同一座龐大的迷宮,其間有無數的岔道。

  而李明夷、溫染、司棋、戲師、畫師五人,各自攜帶著一根以術法藏人的卷軸,以詭異的路線狂奔著。

  但總有意外。

  當李明夷從一條巷子衝出時,只見雨幕中竟有一個十人的騎兵小隊恰好巡行至此。

  不是潛藏的伏兵,是今日被勒令,四處巡遊,查漏補缺的禁軍騎兵隊伍。

  “何人!停下接受搜查!”為首的騎兵見路口猛地竄出一人,下意識抽刀暴喝。

  旋即等看清其面容,高呼道:“逆伲r住他!”

  可已晚了。

  李明夷如發飆的公牛,透過雨幕,兇狠地撞了過來,縱身躍起的同時一掌狠狠朝為首騎兵胸口按去。

  “咔嚓!”

  登堂境全力一掌,內勁透過甲冑,震碎了騎兵的五臟六腑,後者口中噴出鮮血,人已被撞的朝其餘同僚砸過去。

  “小心!”

  這些騎兵終歸不是修士,又來不及擺開陣型,狹路相逢,被同袍的屍體阻攔了一下,就見“逆佟睋屵^戰馬,催馬狂奔向遠處。

  “快報信!”有人反應過來,正要行動,卻見那巷子中再次衝出一人,赫然是頭戴纏棕大帽的姚醉。

  沒有廢話,姚醉亦悍然奔來,抬手將有一名騎兵拉下馬,自己翻身而上,丟下一句:“昭獄署辦事!”

  便揚鞭死死朝著“封於晏”咬了過去。

  姚醉眉頭緊皺,他覺得有點不對勁,說好的包圍圈呢?蘇鎮方的人在幹嘛?

  而這種疑惑,在二人一追一逃間,徹底衝出了包圍圈後達到了頂峰。

  姚醉本想讓伏兵消耗一番封於晏,如此才能將自己受傷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可眼見情況不對,他心中暗道:不能再等了。

  而這時候,前方的封於晏再次棄馬而逃,鑽入了街巷中。

  姚醉眼神一冷,不再吝嗇內力,當下沉沉一踏馬鐙,戰馬哀鳴一聲,於奔行中前腿跪地。

  姚醉如箭矢射出,身法速度驟然拉出殘影,以輕功於民房屋頂間騰躍。

  終於,他折身於一條巷子中落下,單手抽刀,冷漠地凝望向前方被逼停的封於晏:

  “你跑不掉了。”

  李明夷盯著從天而降的姚醉,感受著對方身上撲面而來的,屬於穿廊境武者的沛然壓力。

  一顆心緩緩沉了下去。

  ……

  ……

  司棋於一條僻靜街道上,被眼前突然閃出的一名身披甲冑的軍漢攔住了。

  這軍漢個頭極高,如一座小山般,身披漆黑重甲,腳踩軍靴,頭戴鋼盔,武裝到牙齒。

  盔甲只露出一雙眼睛來。鬼知道他扛著這一身,是怎麼追上來的。

  “吾乃‘地甲嶽山’,行伍中人,來者報上名來,”鐵浮屠般的軍漢聲音低沉,“嶽某不殺無名之輩。”

  司棋瘦削的身子幾乎被對方投下的陰影徽至耍闹幸怀粒@種一看就高防的敵人是念師的剋星。

  她眼珠轉了轉,扶了扶身後的畫軸:

  “我叫無名之輩。”

  嶽山愣了下,而後獰笑一聲,抬步向前,咔嚓踏碎腳下青石板:

  “我叫嶽某不!”

  ……

  一道火焰於雨中掠過,凡經過處,雨水蒸發成霧,看到的百姓紛紛側目。

  然而,這火焰在即將拐入一道街角時,突然轟的一下,凝聚為穿彩戲長袍,頭戴牛角面具的戲師。

  戲師揣著畫軸,凝重地盯著前方那個穿著尋常灰撲撲衣衫,身邊地縫中插著一把刀的,宛若老農般的中年人。

  蘇鎮方單手摩挲著刀柄,眯著眼盯著戲師,他的心情很不好,縝密的佈防,卻被這人給巧妙地避開了,這讓他意識到,很可能出了問題。

  只能盡力補救。

  “給你個選擇,某家出身貧寒,不識字,地上兩個字,挑一個。”蘇鎮方道。

  戲師暗道苦也,警惕之下,朝地面上看了眼,發現地上竟用刀刻出來兩個字。

  “生”、“死”。

  戲師沉吟了下,用手指了指“生”字:“這個?”

  蘇鎮方笑著抽刀,朝他走去,渾身騰起猩紅殺氣:

  “你選錯了。”

  ……

  畫師在雨中奔行著,四周很是安靜,沒有追兵,也沒有伏兵。

  但他卻高興不起來。

  “按照封大人給的地圖,我應該已經衝出了包圍圈,但為何無人來追我?”

  畫師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

  當他來到一株栽種著桃樹的巷子口時,他停下了腳步。

  “怎麼不跑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畔響起。

  畫師悚然一驚,四下打量,可漫天細雨,哪裡有半個人影?

  ……

  溫染停下了腳步,她的黑裙在風雨中抖動著,淅淅瀝瀝的雨水砸在斗笠上,沿著邊緣滑落。

  她將畫軸背在身後,雙手已握住腰間刀柄。

  警惕地盯著前方一座小樓旁,突然閃身出來的男人。

  對方披著蓑衣,雨具下,用一根麻繩隨意地將一把劍綁在腰間,男人約莫四十歲不到,臉龐瘦長,眼珠很小,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格外密集。

  “溫染?”

  雖然女護衛戴著面巾,但男人一雙小眼睛掃了下,便道出了她的身份: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也與南周餘孽攪合在一起了,你師父怎麼想的……不,讓我想想,來之前,我好像看過資料,通緝令上有個樣貌未知,同樣姓溫的大內護衛……不會就是你吧?

  所以,你早就給南周小皇帝當狗了?怪不得……”

  他搖搖頭,有些惋惜:

  “當狗也沒什麼不好,但你選的不對啊,要不要過來,跟我混?總比你當反儆星巴尽!�

  溫染冷漠地看著他,說道:

  “袁笠,你個胤國人,竟也為趙晟極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