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袁笠無奈地攤手:
“沒辦法啊,誰讓我與師兄鬥輸了呢,你懂的,門規如此,袁天魁贏了,留在胤國做他的天師,我輸了,便只能滾的遠遠的……所以格外需要投名狀,要不然,你行行好?借頭顱一用?”
“唰——”
溫染緩緩抽出雙刀,態度明確。
……
……
雨水有些大了,沿著巷子兩側的瓦片流淌下來,砸在地上的磚縫裡,有青草拱出來。
李明夷與姚醉對峙著,雙方都沒有立即動手的意思。
李明夷明白,自己目前的修為還打不過這頭豺狼。
姚醉則同樣也摸不清這個封於晏的底細。
在他看來,作為反傩袆拥氖最I,這個封於晏絕對不會是弱者,這讓他有些忌憚。
李明夷笑了笑:“看來上次範質的死,還沒給你足夠的教訓。”
姚醉面色一沉,忽然說:“你打不過我。”
“這麼篤定?”
姚醉彷彿想通了一般,笑了起來:
“若當初你有底氣敵得過我,為何要大費周章,調虎離山?為何殺一個範質,還要帶幫手?還被東宮的人拖延了下?又為何見到我,便不再動?”
他得意道:“只有一個答案,你敵不過我。”
說話間,他內力激發,紅色的火焰般的血氣染紅了手中刀,朝李明夷逼近。
李明夷笑著說:“不用再試探了,你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想的太多,從而會錯過最好的機會。”
說話的同時,李明夷袖中滑落一張金色的符紙,被他用雙指夾住,於頃刻間抬起手,從左至右,將金色為底,描繪白色紋路的符紙劃過額頭。
符紙燃燒起來,蒼白的火焰瘋狂湧入眉心。
李明夷身上的氣息迅速攀升,體內二境登堂的虛丹霍然膨脹,達到了三境穿廊境的水準。
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並非真正晉級三境,而是一種藉助外力,臨時將修為硬生生提升一層的秘術。
這是他讓司棋,從齋宮將最後一塊遺蹟碎片取來,找神女兌換的金符。
使用後,能讓他獲得堪比穿廊境的修為。
但無法真正讓他破境,因為一塊遺蹟不夠,哪怕加上借貸也不夠。
李明夷感受著澎湃的力量,心疼無比地盯著變了臉色的姚醉,抬手抽刀:
“敵不敵得過,得打過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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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失聯的第五人
“砰!”
近乎同一時刻,對峙中的二人動了。
李明夷與姚醉腳下皆炸開一圈強風,將溼漉漉的地面上的雨水都颳去,水漬也被強風吹乾。
漫天細雨,世界溼漉漉的,唯獨二人腳下綻放出乾燥的圓。
而後,是相對拉近的兩道殘影,是轟然撞在一起的雙刀。
剛猛的內力附著於兵器上,彼此撞擊,迸發出氣浪,將二人的頭髮向後掀的飄飛起來。
視線對撞間,二人心中皆是一沉:是個勁敵!
哪怕藉助金符,短暫提升了修為,但姚醉終歸是個正牌穿廊,李明夷難以形成碾壓態勢。
而隨著二人一觸即分,接下來刀劍、拳腳飛快對撞了幾十個回合,李明夷更是感覺到了壓力。
“好強……”
前世今生,這是他第一次與姚醉正面交手,本以為十年前的姚醉不會如未來那般可怕。
但真的較量起來,才清晰地察覺到差別。
哪怕彼此修為相當,甚至內力儲備上,此刻的李明夷更高一籌。
可姚醉那紮實的功底,一招一式,每一次內力的咿D、調動,每一個對時機的把握,都是千錘百煉而來。
並非李明夷可比。
這一刻,他恍惚間,甚至有了與蘇鎮方切磋的幻覺。
不……
並不一樣。
蘇鎮方的戰鬥招招奔著殺人去,是戰場滾出來的殺人技,且更注重眼觀六路。
而姚醉的武道,更近乎江湖一派,講究套路純熟,流暢緊湊,招式更明確,漏洞也更少。
姚醉則是越打越驚喜,這個封於晏的確有穿廊的修為,雖不太確定與那張符籙是否有關。
但……
此人的武道根底委實稀鬆,之所以面對自己的進攻仍能維持均勢,全依仗那不時浮現於其身周的湍白罡氣。
他不認得先天一氣功,但明白這必是上乘武道功法。
心中有了底,他獰笑一聲,刀刃上紅色的血氣驟然拉出一道雄渾匹練,徹底放開手腳,單刀一十二次連斬,將李明夷壓得只好以罡氣硬抗,節節敗退。
身前罡氣一次次被削去,到最後一斬時,罡氣薄的只剩下一層膜,李明夷駭然踉蹌,手中刀脫手而出,噗地刺入泥地。
“好機會!”姚醉欺身而上,長刀末端噴吐出的血氣濃郁的宛如實質。
這一刀,他將徹底破開這個烏龜殼,將此人斬落。
可拉至近前的剎那,姚醉卻沒有從封於晏眼中看到驚慌,反而是平靜異常。
“不妙——”姚醉本能生出不祥預感,抽身後退,卻為時已晚。
李明夷背在後腰的一隻手隔空點出,指尖勾勒出猩紅扭曲的虛幻符籙,如一張大網,朝暴退的姚醉兜去。
【鎮靈符!】
幾乎是瞬間,姚醉身上氣勢狂跌,內力難以搬撸碥|如同灌了鉛,彷彿一身修為遭到剝奪。
“異人!他是異人!不是武者!?”姚醉瞪大眼睛,心中狂吼。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姚醉再不敢有任何保留,當即一咬牙,將本門功法逆向咿D。
李明夷打出鎮靈符,明白麵對姚醉,只能削弱對方很短的時間,當即飛撲上前,蓄滿了力氣的一拳狠狠砸出。
他有信心,這一拳足以將修為被封印的姚醉五臟六腑震碎。
拳肉相撞,層層疊疊的拳勁滲入姚醉體內,可姚醉通體毛孔卻沁出血液,竟以秘法強行掙脫了“封印”,並以內力護住臟腑。
這頭豺狼眼孔中透出近乎暴戾的兇狠,他沒有後退,而是拼著重傷,左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李明夷的手臂,而後右手握拳後拉,同樣朝李明夷心臟側方砸去!
“死!”
李明夷瞳孔一縮,生死之間,他腦海中陡然回想起前兩日,與蘇鎮方比武后,對方教給自己的幾手“巧招”之一。
來不及思考,身體已下意識一蹲,一扭,一轉,於姚醉驚愕的目光中險之又險避開這一拳,腰椎如磨盤,人原地旋轉一圈,右手成掌,朝姚醉的頭頂拍去!
“……戰場上,最怕被人鎖住,無法掙脫,這時候李老弟你只需這般……”
蘇鎮方的話於腦海中迴盪。
穿廊武夫的內力可以保護臟腑,卻唯獨護不住頭顱。
這一下掌拍下去,姚醉的腦袋只有如西瓜般破碎的結果。
而也在近乎同時,姚醉數十年習武,練出的恐怖反應速度救了他一命!
他瞬間鬆手,不再扣住“封於晏”,人如炮彈般呼嘯著飛出了巷子,也險之又險,避開頭顱炸開的結局。
李明夷看到姚醉如一個血葫蘆般於半空劃過弧線,狠狠摔在遠處街道上。
“得補刀……”
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他突然聽到了密集的馬蹄聲。
“包圍逆伲 �
這一拖延,距離最近的禁軍終於趕到了。
有一根根箭矢從遠處朝衚衕裡墜落。
李明夷的內力也消耗大半,他思維電閃,還是無奈放棄硬拼,轉身拔出泥地裡的刀,迅速逃離。
……
“打不過,打不過!”
司棋於街道上狂奔著,她額頭沁著細密汗珠,竭力試圖甩掉身後的嶽山。
可那披著一身上百斤重甲,如鐵浮屠般的軍漢不知修的什麼法門,力氣恐怖,竟愣是死死咬在後頭,令她無法甩脫,每一次踏步,令地面都在震動。
“分明也只是登堂境,可他身上的鎧甲加上某種護體功法,只怕穿廊境才能攻破!我根本破不了他的防禦!”
司棋想到方才的一戰,自己催動念力,身上的暗器齊出,卻愣是沒用。
“這樣下去不行!他這麼大的動靜,很快就會吸引來附近的禁軍……到時候我徹底走不掉了!”
司棋一咬牙,閃身再次鑽入了一條巷子,而後猛地折身,反手將身上那根畫軸朝嶽山的頭頂上空丟去!
“地甲嶽山”一愣,下意識仰頭,抬手要去抓——他沒忘記,自己的任務除了抓捕餘孽,也有捉回“五佟薄�
“死吧!”司棋趁機,臉蛋皺成一團,高高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瞬間消耗全身大半法力,凝聚出一隻黯淡的虛幻手掌,向嶽山拍去!
【異術:摧城!】
“吱呀——”
嶽山的盔甲發出凹陷的聲音,他悶哼一聲,周身一股略帶土黃色的輝芒擴散,硬生生將這一掌擋下,如小山般的身軀,也被硬生生往後推了數尺。
“呸!”嶽山從盔甲中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也不理會掉在地上的畫軸,甕聲甕氣:“你該死!”
說著,他邁開大步,如山壓來。
一陣虛脫的司棋面露絕望。
而就在這時候,在她身後的雨水忽然扭曲起來,一名高大女冠於模糊的雨幕中浮現出來。
她同樣用與司棋一般無二的動作,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摧城!】
狂暴的念力將整條巷子的雨水倒卷向天空!
一隻近乎實體的,半透明的手掌狠狠壓向嶽山。
“地甲嶽山”發出驚恐戰吼,卻毫無抵抗之力,身上騰起的土黃色光輝瘋狂閃爍,一點點黯淡下去。
那一身鐵甲也扭曲變形,被強大的念力硬生生捏成了一團鐵疙瘩。
鮮血從鐵疙瘩的縫隙中湧出,這名軍中高手憋屈地被活活捏死在了甲冑之中!
司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霍然扭頭,驚喜地看向雨幕中面無表情的重華。
“大師姐!?”司棋驚喜莫名,“你怎麼來了?齋宮不是沒法出手……”
重華瞥了落湯雞般的小師妹,沒有感情地說:“師尊出手了麼?”
“沒……可是你……”
“有人看見麼?”
“呃……”
“那不就得了。”重華轉身消失於雨幕中,再也不見。只有聲音飄來:
“是你家公子說,你這一環最弱,要我跟著,免得你死了。”
司棋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