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呵……除非真實歷史上也有個掛逼,像我一樣劇透了一堆資料給他……”
李明夷饒有興趣地想著,忽然悚然一驚。
他想到了政變那個夜晚,自己被西太后拋棄後,用易容的法子消失於人海,從而符合了“景平皇帝下落不明”的歷史劇情線。
驚人的巧合。
李明夷沉默了好一會,直到手中茶水冷掉。
他將茶碗翻轉,冷水傾倒於茶海中,他悄然下樓,離開了這座茶社,消失於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夜幕之中。
這個世界還有太多的謎團,但此刻的他並沒資格探索。
等他終於換回了李明夷的外貌,以及衣服,返回家中。
司棋拎著燈辉谖莺櫹碌人�
“辦完事情了?”司棋問。
“恩。”
“順利嗎?”
“呵呵,你家公子出手,豈會失敗?”
司棋扯了扯嘴角,轉而道:“那接下來呢?你準備做什麼?”
李明夷伸了個懶腰:
“洗個澡,找丫鬟按按背,明天繼續去探望文大人,演戲演全套,然後等個最多一週吧,就該進行最後一步計劃了。”
“最後一步?”
“恩,演的差不多了,也該讓這一幕落下了。”
李明夷望著夜空上的繁星,輕聲說道。
……
……
接下來一週,李明夷繼續著他的表演,而城中關於文允和投降的傳言哪怕不再有人推動,也散播的沸沸揚揚。
甚至有膽大之人,頻頻前往風雅衚衕一探究竟,皆被昭獄署的鬣狗擒獲、驅趕,反而愈發印證了傳言屬實。
而變化發生在第五天。
那天夜裡,不知是什麼人在正陽大街的一面牆壁上用漆寫了洋洋灑灑一篇文字。
大意是文老狗欺世盜名,毫無風骨,枉為人子。背叛大周,該當天誅地滅,遺臭萬年。
文字直白、赤裸。
最關鍵的是,敢寫這種文字的,是南周餘孽無疑!
頓時,引起了官府的關注。
可惜追查兩日,並無收穫,每天都有大字報糊在不同位置的牆上。
同時,另有一個訊息傳出,據說文允和得知了外界對他的謾罵,吐了一升血,昏厥不起。
官府趕忙派了御醫來灾巍�
而就在李明夷會見陳久安後的第七天夜裡,一件大事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當夜,數名穿著夜行衣,蒙面的修行高手突襲風雅衚衕,欲要強殺文允和,幸好被守在此處的昭獄署高手擊退!
而就在這一戰之後,兩個時辰後的清晨,文允和遇刺的訊息也如插了翅膀,傳向各方,引發轟動。
190、文允和歸降
東宮,書房內。
“什麼?你說文允和被南周餘孽刺殺?!”太子穿著一身絲綢睡袍,外頭匆匆披著外套,盯著前來彙報的女质浚y以置信:
“他死了?”
冉紅素搖頭,咬了下嘴唇:
“回稟殿下,昭獄署在附近埋伏的高手出動,將之阻攔了下來,不過……”
“不過什麼?”
“姚醉方才派人來,說這刺殺是假的,是滕王府的門客假扮餘孽,上演的一齣戲。”冉紅素解釋道。
太子愣了下,他於書房中踱步,竭力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
冉紅素垂眸:
“姚署長說,他也是臨時得到的訊息,滕王府的人沒有提前知會,而是在行動前,才找到他說要昭獄署配合。姚醉無法拒絕,也沒機會提前通知我們。”
太子停下腳步,臉色不善:
“所以,這段時日城中那些流言蜚語,還有疑似餘孽寫在牆上的字,也都是滕王府做的?”
女质俊岸鳌绷寺暎嫔}雜:“姚醉說是。這是滕王親口承認的。”
太子喃喃道:
“這都是計策,是那個李明夷的手段,無論先前的禮遇,還是假刺殺,都是為了讓文允和動搖。”
冉紅素焦躁道:
“這個李明夷手段如此狡詐,殿下,若那文允和真的動搖,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依你之見?”太子看向她。
冉紅素冷靜道:“我們得趁著文允和沒鬆口,想辦法將這一切都是滕王府手段的訊息告知他。”
太子皺眉:“你認為文允和會動搖?”
冉紅素猶豫了下,面露苦澀:“屬下……不敢賭!”
不敢賭!
在半個多月前,她還篤定李明夷這次死定了,可如今,她已不敢咬死。
太子聞言,不由也心中有些發堵,他仍不相信會成功,但同樣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堅定。
“也好,那就……”他沉吟著,剛說一半,忽然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一名幕僚敲開門:
“啟稟太子殿下,剛收到的訊息,文允和遇刺的訊息傳入了宮中,陛下已派了尤公公前往文府探望。”
父皇知道了?還派了尤達走了一趟?
太子愣住,心中隱隱生出不安。
……
……
風雅衚衕,文府,房間中。
李明夷、文妙依、文允和三人圍坐在桌旁吃早飯。
“吸溜——”文允和端著碗,用嘴唇在碗口邊緣抿了抿,吞下溫度正好的白粥,旋即心不在焉地說:
“小子,你確定宮裡會派人來?”
李明夷昨晚就住在文府,準確來說,最近兩天他都住在這。
名義上麼,是因文允和吐血,而專程來全天照料。
實則是查漏補缺,導演昨晚的刺殺事件。
“問題不大,宮裡那位是個聰明人,我這段時日借滕王府門客的手到處放流言,宮裡不會一無所知。”
李明夷捏著筷子,從粚现校瑠A起小话诖椎e蘸了蘸,低聲道:
“宮裡若看透了我的手段,這個時候就會派人來打配合。”
他將包子塞入嘴巴里,咀嚼著。
文妙依小口地用湯勺吃著蛋羹,小聲道:
“你搞刺殺也不提前說,嚇死我了。”
李明夷失笑。
偽裝刺殺的事,為了避免訊息走漏,被東宮干預,或文妙依演的不像,他一直瞞著。
好在還算順利。
他放下筷子,看向文允和,低聲道:
“經過這一番鋪墊,您先受新朝廷禮遇,又有女兒在旁勸導,而外界因誤會而將您歸降的事坐實,您絕食之事幾乎成了笑話。”
“如今,南周餘孽又來刺殺‘叛佟杂X名聲盡毀,退路已絕,心灰意冷下,怒而歸降,就可以說得通了。”
“在此基礎上,再加行歸降的條件,縱使趙氏多疑,也挑不出大問題。”
歸降……
終於要走出這一步了麼?
文允和放下碗,定了定神,發覺內心竟古井無波,十分泰然。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有僕人隔著門道:
“李先生,門外有宮裡的人來探望老爺。”
三人對視一眼:來了!
李明夷丟了個眼神,他站起身,推開門往外走。
只見庭院中,幾道身影正走進來。
為首的,赫然是身穿一身蟒袍,手持拂塵,面白無鬚的太監總管尤達。
尤達身後,跟著手捧禮物的隨從太監。
身旁,是頭戴纏棕大帽的姚醉——他滿臉疲憊,看向李明夷的眼神很幽怨。
“尤公公!?”李明夷大驚,“如何驚動尤總管來此?”
尤達笑呵呵地審視著他:
“多日不見,小李先生辛苦了,這不是陛下得知昨晚竟有‘逆佟皝硇写蹋说拇竽懀识稍奂襾硖酵挛拇笕恕!�
李明夷笑道:“尤總管來的正好。在下正有一事要彙報。”
“哦?”
李明夷變戲法般,從懷中取出一個布面摺子,遞了過去,正色道:
“在下不負陛下重託,已於昨夜,成功說服文允和。”
尤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那是震驚所致,他手中拂塵抖了抖,深吸口氣,神色轉為罕見的鄭重:
“李先生,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明夷頷首,雙手捧著摺子,道:
“只是這文允和的歸降有個條件,已寫在折上,在下不敢隨意許諾,正要將此呈送宮中,請陛下聖裁!”
尤達一把奪過,想要開啟,卻硬生生忍住了,他鄭重其事地將之收於袖中,難掩激動:
“好,好,李先生且在此照看文大人,咱家……咱家這就回宮稟告!”
“有勞!”
這一刻,尤達連探望都不顧了……命身後太監將禮物搬進去,人已風一般,吹出了庭院。
李明夷扭頭,於明媚的朝陽下,看向呆若木雞的姚醉,笑道:
“姚署長,此番大功,亦有你一份啊,怎麼,不開心?”
姚醉:“……”
他揉了揉太陽穴,懷疑自己沒睡醒。
……
……
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