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心中只盼望她們先進門,別搭理自己。
“咦,你是李先生的那個丫鬟?”昭慶卻已注意到了她。
司棋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垂頭行禮:
“奴婢參見公主殿下。”
昭慶瞥了眼她臂彎中大竹筐裡一堆物件,只以為她是外出採買,便笑道:
“看你外出才回,想必也不知李先生是否回來了。”
司棋低聲說:
“公子往日這個時辰該回來的,但今早說有事,會晚些回家。”
昭慶點頭,她知道李明夷今天帶文允和外出,並不意外。
“那你可知這馬車是誰的?”她用下頜示意了下門外拴著的車。
大冬天的,車伕被請入院子裡休息了,這周圍算是“富人區”,也不怕有人偷馬。
司棋諏崜u頭。
“那就一起進去吧。”昭慶說道,“本宮正好找李先生有些事。”
她當先往裡走,司棋跟在後頭。
院子裡的那名家僕見一群人走進來,先是一驚,等看到大丫鬟司棋也在,便覺得沒自己的事,準備離開。
“等下,”司棋開口叫住他,“公子可回來了?”
家僕停下腳步,老實地點頭:“剛回來不久。”
“人在哪?”
“公子先回了臥房,不過,方才出來了,急匆匆地去茅房了。”家僕憨厚老實地回答。
“知道了,沒你的事了。”司棋道,又看向昭慶。
昭慶微笑道:“你忙你的,本宮自去見他。”
司棋感受著竹筐的分量,點了點頭。
昭慶又看向冰兒、霜兒兩姐妹:“你們在這邊守著,莫要讓人來打擾。”
“是!”雙胞胎應聲。
……
……
“嘩啦啦——”
茅房中,李明夷放水完畢,繫上腰帶走出來,將放在茅房外的畫軸抓在手中,有些頭疼地往回走。
他覺得這玩意是個燙手山芋,得想法子處理掉。
“這回是莊安陽發現,好在搶了回來,沒有證據的話,倒也應該不會出大問題……恩,除非莊安陽大嘴巴亂告狀……但她只是性格有病,腦子是沒問題的,應該不會瞎鬧……”
“可惜,不方便給她下鎖心咒……唉,歸根結底還是價值問題,只要我價值夠高,這些沒證據的‘誣陷’就無法真正威脅我,而沒有價值,別說莊安陽了,太子隨便羅織個罪名就能廢掉我……”
“這次,等文允和歸降,我的價值將會進一步提升。”
“不過……的確還是欠缺個能在頌帝跟前進讒言的肉喇叭啊……我若有這麼個喇叭,想對付誰,沒準都用不著證據,進讒言就行了……恩,說起來,趁著接下來有空,得研究下那個陳久安了……”
李明夷思考的入神,腳步輕快地沿著茅房外的內巷,轉過迴廊,就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結果剛轉過來,眼中就映出一抹紅。
極為醒目!
只見一道紅色大氅,黑色披肩,頭髮盤起的女子背影,正靜靜立在庭院旁的池塘邊,不知在看些什麼。
李明夷心中一股怒火竄起,暗道:
莊安陽這小婊子是越來越不聽話了,自己上個廁所的功夫,她竟就跑了出來。
看來,不狠狠收拾教訓一通,是不行了。
念及此,李明夷加快腳步,面沉似水地衝過去,右手五指張開,狠狠地朝著莊安陽的臀兒拍了下去!
啪——
“將我的話當耳旁風?!讓你在屋裡等著,你……”
李明夷罵到一半,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大對勁。
捱了他一巴掌的“莊安陽”愣了下,似乎被打傻了,但這懵逼也只持續了片刻,眼前的女子便轉了過來。
昭慶眼眸含煞,俏臉如霜,冷冰冰地對上了他的雙眼。
“李明夷,你想死嗎?!”
“殿……殿下?!”
李明夷頭皮發麻。
184、帝王心思
要糟……李明夷眼神發直,盯著昭慶那張冰冷的面容,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沿著如龍大脊,竄到天靈蓋,嗚嗚地冒著涼氣!
為什麼……昭慶為何會在這裡?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穿著同樣的衣裳?哦……她最喜歡穿這身……
小莊啊小莊,你真坑死我了!
李明夷頭大如鬥,腦筋急轉,結結巴巴地道:“殿下,請聽我解釋……”
昭慶盯著他:“解釋?解釋什麼?”
李明夷嚥了口吐沫,說道:
“這事有點複雜,我以為是莊安陽,她穿著一樣的衣服,那個家丁話也說的不清不楚……”
在文家宅邸中,思路清晰,口齒伶俐的李先生此刻說話顛三倒四的。
主要這局面委實覆水難收,謊話都圓不上那種。
他只暗恨自己方才腦子裡思考事情太過入神,才沒有察覺到二女背影的細微差別。
不……與其怪罪自己,不如指責他人……都是小莊的錯!
“所以,莊安陽也在你家裡?她打扮成本宮的模樣?才讓你錯認了?”昭慶梳理了下他亂七八糟的解釋,予以總結。
“沒錯!就是這樣!”李明夷真盏氐溃霸谙陆^非有意打您的屁……”
昭慶眼神倏然凌厲,李明夷將“股”字嚥了下去。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陣。
昭慶面無表情,感受著屁股蛋傳來的輕微火辣的疼痛,心中驚怒交加。
她是何等身份?從小到大,除開極幼小的時期,自打有記憶起,都沒有遭受過這等恥辱。
更不曾與男子有過如此逾矩的接觸。
惱火自是有的,若是旁的無所謂的人,或許這一巴掌就要斷送性命。
這個未來著名的“壞女人”絕非良善,就像逗比一樣的滕王對外,亦有跋扈兇殘,殺人不留情的冷酷一面,身為姐姐的她,又何嘗是軟弱可欺之人?
可偏偏……動手的是李明夷。
昭慶一時滿腔火氣沒處宣洩,憋得她腦殼疼。
恩,而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是……心中的憤怒,更多偏向於“羞憤”這類,且“羞”字或並不比“憤”字佔比更小。
再有的,還有一股子古怪的,難以描摹的怨氣。
就像回家的丈夫意外察覺妻子與水管工打情罵俏……恩,雖說撞見他與莊安陽的“親密接觸”已非首次,但往次撞見,好歹可以解釋為“治腿”、“療傷”。
可這次卻找不到理由遮掩了。
自己的人,憑什麼與莊安陽這般“親近”?
還有,莊安陽那小妖精,憑什麼打扮成自己的樣子?
諸多念頭翻滾不息,簡直不敢深想下去。
昭慶深深吸了口氣,掐斷思緒,生硬地避開這個話題,轉而幽幽道:
“所以,你與莊安陽平日裡,都是這般相處的?”
李明夷張了張嘴,果斷搖頭:
“我只是……”
昭慶卻揮手,打斷了他的辯白,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手中攥著的畫軸。
“這是本宮輸給你的畫?”昭慶有些不確信地問,但用的是陳述句。
“……這個……”
“你方才去了茅房?為何要帶著它!?”
李明夷麻了,覺得再不解釋就真不知被腦補成什麼鬼樣子:
“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樣,其實是……”
他無可奈何,又補上了畫被翻出的事。
昭慶一陣眼暈,氣的七竅生煙:
“所以,莊安陽看到了?”
“……殿下放心,她以為是我畫的……”
自己能放心?!
謝謝你的安慰啊李先生!
昭慶血壓都上來了,她倏然看向臥室房門,而後大步流星,往裡衝去。
臥房內,莊安陽聽到動靜,正偷偷地推開一條門縫,一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門縫裡往外偷看。
鬼鬼祟祟。
眼見遠處爭吵的女“主人公”霍然扭頭,直勾勾盯著自己,莊安陽低呼一聲,“砰”地關緊房門。
嚇得就往床上跑,可身後房門已被踹開。
“咣噹!”
昭慶一腳踢開房門,眼神幽冷冰寒地盯著與自己一般打扮的“異姓公主”,嘴角上揚:“莊安陽,你好大的膽子。”
“……”莊安陽本能地有點慫,但她是個不吃硬的性子,聞言支稜了起來,挺起胸脯,冷笑道:
“呦,本宮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畫中人來了呀!我跟你講,小明他……”
“莊安陽!”李明夷在門後瞪著她。
莊安陽給他一吼,氣勢軟下來,泫然欲泣:
“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我要告狀……”
昭慶頭也不回地道:“你在外頭等著。”
說完,不給李明夷反應的機會,黑心公主將房門用力關上。
“砰!”
“等等……”
李明夷趕忙上前,鼻頭險些被門夾住,險而又險後退開,只聽到屋內傳出小莊咋咋呼呼的威脅,然後很快變成驚呼,再然後是慘叫,最後是求饒。
“不,不要過來……”
“停下!你信不信我……”
“啊,你要做什麼?”
“小明在門外……不要……不……”
“小明……救我……”
“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