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一時間,炸響聲不絕於耳,一攻一守,竟詭異地與司棋和老道士那邊,皆陷入了僵持狀態。
這個時候,若有第三名修士加入,極可能打破僵局。
但可惜,哪怕這裡距離宰相府不遠。
但以登堂修士廝殺的效率,分出勝負根本用不了多久。
等宰相府內的官差趕過來,早就晚了。
“謝根苗,看來你吃定我了?”李明夷在混元一氣的保護下,顯得遊刃有餘,還有心思與他閒聊。
蓑衣人也不著急,笑道:“你怕了?”
李明夷輕輕嘆氣,眼神憐憫:
“你就沒想著,我為何認得你麼?你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唔,連今日這不人不鬼的樣貌,也與當初的你判若兩人……”
蓑衣人果然上鉤,沉聲道:“你很瞭解我?”
熟悉的劇本。
可惜謝根苗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眼前人的節奏。
李明夷邊咿D混元一氣,邊飛快地道:
“謝根苗,你自小武道資質不俗,被劍州純元門掌門收入門派,悉心教導,以此掌握純元功法,也是你這身罡流的根本,卻不想,你是個天性涼薄之人。
只因純元掌門要驗證你心性,留了一點本事沒有急著教授給你,你便懷恨在心,對小師孃下迷藥,意圖不軌……試圖以此報復,卻不料被發現,被純元掌門打傷,逃出師門……”
“之後,你為了報仇,索性以純元功濫殺無辜,襲殺各門派高手,嫁禍給純元掌門,導致純元門被各派敵視,從而覆滅。掌門也身死,可到底還留下了點香火,門派終歸還是有人活了下來,便是你的小師弟,也是純元掌門的兒子……”
“你很清楚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因此一直在調查純元門餘孽的下落,後來得知線索,對方似乎與大周朝廷走在了一起。
原來,純元掌門當年施恩過的一名武人,後來成了大內高手,還做了官……那倖存的小師弟,便是憑藉這層關係,得到了此人庇護,這才得以活命。”
“嘭!嘭!嘭!!”
說話的同時,又一輪木刀洶湧而至。
蓑衣人面沉似水,神色也驚疑不定,他本以為這黑衣人只是知道自己名號罷了,卻不想,被一口道出他最隱秘的經歷。
難道是熟人?
可這人雖不見面貌,但給人的感覺,年歲應不大,與自己不該有交集。
“他該死!”
蓑衣人狠聲道,“他口口聲聲說栽培我,讓我做大師兄,以後要將門派交給我,卻只對親兒子傾囊相授,對我始終藏了一手,他不死誰死!”
真是個畜生啊……
李明夷歎為觀止,再次吖雍駳庹郑瑳]去評價什麼,只是繼續講述道:
“可惜,你的調查同樣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加上你作惡多端,手上本就有朝廷官差的人命。
行走江湖的那一支大內高手索性出手,對你進行絞殺,你不敵,一路奔逃,險些死去,最後雖僥倖逃脫,卻身受重傷,不得已,你以某種異術保命,硬生生從武道修士,轉換門徑,成為了走江異人。
代價則是容貌大改,變成了這般半人半鬼的模樣……之後,為了躲避天下海捕,更是連招法都改了,將純元功結合異人手段,推演為了如今這樣。
又偷學了移花樓的飛刀法門,一路逃竄北上,在胤國邊境以‘木刀魔頭’的身份活躍……最後被趙家人招攬。我說的可對?”
蓑衣人臉色難看,神色冰冷:
“你從何知曉這些!你究竟是誰?”
李明夷笑道:“打敗我,你就能知道了。”
蓑衣人心頭怒火升起,冷聲道:
“好個藏頭露尾的傢伙,真以為我奈何你不得!?”
這一刻,強烈的好奇心湧上心頭,他一邊維持著木刀的轟擊,同時雙手垂下,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兩把木刀。
身形一閃,已來到氣罩前,雙手拉出幻影般,在空氣中劃過,劈砍在氣罩上。
“不說?看我扯下你的面巾,看你究竟是誰!?”
一聲巨響,李明夷的混元一氣竟被蓑衣人劈開了!
狂暴的氣流中,李明夷似乎很是驚慌,失了分寸,匆匆向後閃避,可臉上的面巾,卻被蓑衣人的刀氣掀飛了。
月光下,蓑衣人謝根苗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雖年輕,卻依稀讓他無比熟悉的臉。
這人……生的竟與自己曾經的師父,純元掌門有七八成相似!
只是要年輕許多!
偷偷用易容面具改換了樣貌的李明夷突然詭異微笑:
“師兄,這麼多年,你認不出我了嗎?我是你親愛的師弟啊……”
150、撤退
蓑衣人謝根苗如遭雷擊,驚愕無比地看著面前這張臉。
這一刻,巨大的驚愕與混亂的思緒,衝擊他的大腦。
為什麼……面前之人,竟是當年師父滅門後,唯一活下來的子嗣?
是了,自己那位小師弟,的確很可能成為了大周朝廷的一員。
年紀上,似乎也相差不多……只是為何其武道並無純元門的痕跡?還是說,此人方才那罡氣護體的法子,便是師父未曾教授過自己的,壓箱底的絕學?
謝根苗這一刻有了短暫的恍惚,他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可倉促之間又橫豎想不明白。
也就是這一瞬的分神,令他暴露出了破綻!
“就是現在!”
李明夷眸光一閃,他自方才便悄然藏於後腰的左手一指點出,指尖赫然已不知何時,勾勒出了一枚色澤猩紅,扭曲的符篆。
“鎮靈符!”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方才的一切,無論是他刻意給對方塑造的“武人”的人設,還是言語誘導,令此人起疑,再或者是利用面具,剎那間幻化易容為另一張臉孔……
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令謝根苗有片刻的錯漏!
以李明夷的實力,若硬碰硬,是敵不過蓑衣人的,無論是修為還是經驗,都比之不如。
所以,想要短時間取勝,只能用計!
而此刻,計策奏效!
在鎮靈符摁向自己胸口的剎那,謝根苗就已反應過來,欲要咿D修為抗衡。
可為時已晚!
李明夷這一擊太過突然,鎮靈符被他硬生生“摁”進了謝根苗的胸口。
幾乎是同時,謝根苗便驚恐地察覺到,自己的法力瘋狂消散,周圍凌空懸浮的木刀失去維持,紛紛墜地。
他恐懼地欲要逃離,可李明夷的右手的短劍,卻已閃電般鑿入他的胸口。
狠狠地穿透了心臟!
“嗬!”
謝根苗瞪大眼睛,身軀僵直於原地,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沒柄的利器。
他原本是可以擋下的。
“噗!”李明夷手腕一擰,鋒銳的短劍絞碎了謝根苗的心臟。
這個曾經橫行武林,被天下海捕的通緝犯雙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如同被拔掉了電源的機器人,生機斷絕!
他直到死亡,都不知道這個“師弟”為何會擁有如此強悍的異術,更不知道,這名殺死他的人,就是不久前刑部大牢內,那個他曾不屑一顧的少年。
二人的交手看似慢,實則很快便結束了。
李明夷抽出短劍,任憑蓑衣人屍體跪伏在自己面前。
得益於對方屍體的阻礙,所以他釋放鎮靈符的動作並未被旁人看見。
他抬起頭,發現這時候,司棋與黃袍老道士仍在交手。
只是司棋明顯落入下風,繡花針足夠輕便靈活,對付旁人是極好的武器,可倘若對面的也是念師,境況就反轉了過來。
黃袍老念師可以輕易將繡花針擋在身周之外,而銅錢雖笨重少許,材質上卻更強。
彼此撞擊,不少繡花針都彎折了,還有銅錢飈射至司棋的面門,令她不得不閃躲。
“呵呵,道友不如束手就擒,若再負隅頑抗,貧道就要……”
老念師遊刃有餘,還有心思勸降。
可下一秒,他臉色驟然變了,霍然扭頭之際,就見窄巷盡頭,那名黑衣人同夥竟手捧著十幾把木刀狂奔而來!
奔行中,李明夷將木刀當做石頭投擲!
“嗚嗚——”
破風聲中,加持了內力的木刀足以打破平衡。
老念師大驚失色,未料想到蓑衣人如此快便敗了,而面對武夫的突襲,他已心知不妙!
自己精力被牽制,一旦被此人近身格殺,必死無疑!
“退!”
老念師倉促間,咬破舌尖,強行用痛覺將念力拔高,單手隔空朝李明夷按去。
那一柄柄木刀彷彿撞擊到無形牆壁,紛紛跌落。
李明夷只覺一股粘稠的阻力包裹周身,行動變得緩慢,他眸光閃爍,猶豫著是否要釋放鎮靈符。
與蓑衣人的拼殺,消耗了他大半的內力,一旦再次動用鎮靈符,他就會面臨內力告罄的困境。
得不償失。
畢竟,他的目的從不是殺死這群人,而是逃離。
也就在他略遲疑的關口,只覺身上阻力驟然一輕。
是司棋!
這一刻,遠處的大宮女靈巧地避開砸來的銅錢,不再催動繡花針,而是雙手朝李明夷一推。
以念力瓦解了老念師的手段。
——做得好!
李明夷心頭一喜,狂奔向前。
老念師也是個苟道中人,見勢不妙,竟從車廂中掠出,身形凌空,雙掌翻轉,低喝:“退!”
馬車車廂彷彿被無形大手拖曳,輪子原地扭轉了九十度,那匹本就躁動不安的馬,一臉懵逼地四蹄騰空,連帶著馬車朝李明夷翻滾砸過去!
李明夷暗罵一聲,搬動內力,無奈再次施展“混元一氣”,渾圓的空氣罩徽种苌恚c飛馳而來的馬車轟然撞在一起。
李明夷被撞的朝後退去,木質車廂結構也轟然碎裂,木板亂飛,那匹棕色的駑馬更是“唏律律”驚叫著,呲著牙,狠狠摔在了地上,幾乎暈厥過去。
煙塵大作。
司棋趁機從遠處縱躍過來,焦急地看向公子。
看到煙塵中,李明夷撐著氣罩,毫髮無損才鬆了口氣。
“他們要跑……”司棋粗著嗓子低聲說。
“嗤嗤——”
李明夷解除混元一氣罩,抬眸望去,只見黃袍老道士甩著冉紅素,正朝宰相府方向狂奔。
顯然,強行搬起一輛馬車,於老念師而言,也是極大的消耗。
而這時候,宰相府內,也早喧鬧起來,隱約可見一群昭獄署官差衝了過來。
“窮寇莫追!”李明夷抬手,攔住想上前的司棋。
“那就這麼算了?”司棋很是不忿的樣子。
“那就給他們個教訓。”
李明夷彎腰,撿起地上一塊碎裂的木板,掂了掂,掌心噴吐內力,將之包裹,而後弓腰展臂,狠狠朝逃竄中二人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