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咦……連臺詞都變了,沒之前那般“機械感”十足了……李明夷忙道:“神女且慢,弟子欲再求一份功法。”
恩?
神女意外地看他,這信徒倒是個貪婪之人。不用她引誘,都次次上鉤。
李明夷也很無奈,他也想這次獻祭完畢後,暫不再“貸款”,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可上回被秦重九跨越城區的一箭重傷後,他深切地意識到自身防禦力的短板。
時至今日,他已有了防止被推算的【遮蔽天機】,以及附帶的武學悟性,也有了方便守秘的【鎖心咒】。
更有了【二境登堂】的修為傍身,同時【鎮靈符】短暫封印對手修為,配合溫染留給他的那套拳法……攻擊力也不算弱。
唯獨缺乏防禦手段。
尤其,他如今的身份非常忌憚受傷,這次可以圓過去,可下回呢?
滕王府李先生平白無故受傷,這太扎眼了。
所以,防禦手段不得不求,哪怕為此要繼續給神女打工,也只能接受。
當然,這次他只求一個法門,所以任務難度肯定會大幅降低,絕對不會像這次一樣離譜。
“弟子要求‘混元一氣功’!”李明夷接著說道。
這法門,同樣是他精挑細選的,當前階段最具價效比的功法。
嚴格來說,這是一項“武學”,而非“異術”。
武夫與異人,都是修行者,但因側重不同,所以修煉初期的差別巨大。
可越往後,境界越高,雙方的能力在表現上愈發趨同。
就像秦重九,以武入道,成為“入室”修士後,武道強悍之餘,還有了追蹤天地元氣痕跡的手段。
這無疑更近乎於“異術”。
又比如司棋,身為念師,以後可大呼一聲劍來,絞殺敵人,未必也沒有武夫的影子。
可以說,武人越往後,越通玄。
而異人麼……一開始就通玄,相對更為純粹。
“混元一氣功”便是古代的武夫創造的功法,可以內力,引動周身氣流匯聚,凝成一個罡氣罩。
它很像異術,但本質是從武道通玄出來的,故而,強於對外力的抵擋,並且消耗的內力較低。
恩,武道法門的消耗,普遍比異術要低。更具價效比。
以李明夷如今登堂初階的修為,消耗法力催動【鎮靈符】,如果維持在初窺的層次,大概能連續用五次。
再低就沒啥用了……
但如果要提高鎮靈符的威力,能用的次數將大大降低,三次估計“藍條”就空了。
而【混元一氣功】哪怕連用多次,內力損耗也不大……它的消耗,主要看承受了多少傷害。
如果壓根沒人打他,李明夷可以用幾十次……但若秦重九給他一拳,他撐一秒也就耗光修為了。
至於“法力”和“內力”,倒是沒區別,只是不同門徑的修行者,習慣的稱呼不同。
並且,【混元一氣】還有一個進階版本,李明夷記得,只要自己踏入穿廊境,這個功法就會轉為【混元一炁】。
一字之差,但完全不同。
與鎮靈符類似,也是個以後還能用的。
“準!”
神女這次未作猶豫,點頭應下,羽書浮現,一抹金光鑽入李明夷眉心。
熟悉的被知識填滿的感覺湧現,李明夷腦殼脹痛了下,無數有關【混元一氣】的武學經驗皆被他掌握,彷彿已用過千百次一般,收發如心。
“凡有所求,必有代償,”巫山神女高高在上,頒發任務,“一月內,尋到一枚遺蹟碎片。”
李明夷眼前,驀然出現了一幅由光編織成的畫卷,背景是一座山巒。
其上,佇立一座龐大的石頭雕像,而後,那雕像好似被某種力量擊中,炸的粉碎。無數碎塊散落天下。
“巫山遺蹟!”
李明夷心中跳出相關的資訊,部分是巫山神女給與的線索和描述,部分則是他自己的知識。
呵……終於按耐不住,尋求這東西了麼……李明夷心中發笑。
遺蹟碎片,他可太熟了。幾乎每一個修行巫山門徑的人,踏入登堂後,都會或早或晚,領到這個任務。
畫卷中的山,便是巫山,被炸碎的神像,乃是巫山神女在古老年代中的神像。
每一個碎塊,都殘留一縷神明力量。不過因年代久遠,神女又碎的滿天下都是……
在遊戲設定中,只要收回所有碎塊,巫山神女就可重臨人間。
所以,她對這東西相當渴求。
只不過,這玩意的確太難收集,李明夷掌握的部分線索,也是天南海北,且都各有複雜條件,才能獲得。
不過,巫山神女頒發任務不是胡亂發的,她也會考慮到信徒是否有機會完成。
所以,她給出這個任務,說明京城中至少有一塊碎片。
而李明夷恰好知道哪裡有——不止一塊。
“逾期不祭,死。”
巫山神女冷酷無情地拋下最後一句話,消失無蹤。
金光坍縮收斂,停滯的時光也恢復流動。
書房中彷彿只過了一瞬。
……
李明夷結束思考,暫時將這件事拋在腦後,他環視了下四周——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椅子上坐著一具。
李明夷想了想,撿起桌上那隻毛筆,又撿起一名官差的刀,從其屍體上開了個口子,用毛筆蘸滿鮮血,走到粉白的牆壁旁,故意用彆扭的握筆姿勢,揮毫潑墨。
一行大字寫在牆上:
“殺人者,大周封於晏!”
李明夷退後,又迅速檢查四周,抹去可能殘存的痕跡。
旋即推門離開,說來慢,實則整個過程都沒用多久,範府中一片安靜,隱約還能聽到范家其餘人在前院與昭獄署的官差吵鬧。
而京兆府衙方向,大火已經減弱,李明夷不知畫師、戲師那邊情況如何,但他無暇關心。
他必須用最快速度撤離,返回中山王府,製造不在場證明。
“搞定,我們走。”李明夷找到了在蹲在牆頭上,警戒周遭的司棋。
司棋幽深的眸子凝望著夜色,輕聲道:“公子……”
“恩?”
“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148、狹路相逢
“你發現了什麼?”
漆黑的宰相府內,李明夷輕盈地躍上牆頭,拉上面巾,怔然看向大宮女。
司棋目光遊移在夜色裡,彷彿在感應著什麼,她臉上只露出一雙眼,而眼中只有茫然。
“不。只是一種感覺。”
女人的第六感嗎?亦或是念師的特性……李明夷回憶起,念師因精神力強大,在異人之中,也是預感較強的一類。
“先走為上!”李明夷果斷做出決定,總歸離開是不會錯的。
“好。”
主僕二人如兩隻黑色的燕子,輕盈無聲地掠出宰相府,避開了居民密集的方向,選擇了最冷清的一條路。
可沒等他們走出多遠,就在兩人行將從僻靜的巷子走出時,司棋腳步戛然而止,緊接著,李明夷也心頭一沉!
視野前方,街角處竟停著一輛馬車,駕車之人,打扮極為奇異,寒冬裡竟披著一件蓑衣,頭戴斗笠,腰間隱約可見斜挎兩柄棕色木刀。
就彷彿是專程在這裡等待一般。
“是他!”
李明夷瞳孔收縮,認出這蓑衣人,赫然是當初在刑部大牢內,跟在冉紅素身旁的那名走江異人。
這時,蓑衣人輕輕地躍下,用木刀挑起了厚厚的車簾。
月光下,一襲紅色長裙,腰懸泛黃書冊的東宮女质靠羁钭吡顺鰜恚[約可見,車廂中除她之外,還有一名穿寬鬆杏黃道袍的老者。
冉紅素笑吟吟地落地,擰身凝望著狹窄巷子中並肩而立的兩名黑衣人,笑道:“瞧我等到了什麼?”
冉紅素!
東宮!
太子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宰相府外?
——果然沒有這麼順利。
東宮的出現,出乎了李明夷的預料,也在他掌握的情報之外。
不過他大概也能推測出一些,東宮的人應該不是保護範質的,甚至也該是不久前才抵達。
或許還不知範質已死,否則不會這樣淡定地擺出一副甕中捉鱉的架勢。
而對方倉促的到來,也意味著應該不存在更多埋伏,冉紅素並無戰力,那就只有蓑衣人與車廂中的杏黃袍老者須警惕……
他的猜測大體正確。
冉紅素的確不知範質已死,但她何等聰明,見二人從宰相府內跑出來,心中就已有了不詳預感。
表面上笑吟吟的,一副掌握局勢的姿態,實則內心惱火焦躁!
姚醉雖表面答應讓東宮參與進來,但始終不肯透底,她也是前幾日,才得知範質偷偷外出的舉動。
冉紅素缺乏情報,無法憑空揣度範質的意圖,但也猜到了範質可能是故意外出,真實與人見面的地點,乃是在宰相府內。
因此,在從昭獄署得知今晚範質再出門後,她就帶上了兩名高手,準備來宰相府堵人。
不想因中途起火,範質比預想中回來時早了太多,冉紅素來遲一步。
結果就在她思忖著,接下來如何操作的時候,車廂中那位同樣為太子殿下效力的念師便透過精神力探測,告知她府內有人朝這邊過來。
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二位,天子腳下,如此藏頭露尾,委實不當。”冉紅素笑吟吟開口道,“不如報上名來,也免得發生誤會,憑白傷了性命?”
司棋扭頭,看向李明夷,投以徵詢目光。
李明夷沉默了下,掐著嗓子道:“穿蓑衣的交給我,速戰速決。”
他要儘快回中山王府,所以不能直接逃,沒把握將之甩脫。
狹路相逢,別無他法,唯有放手一搏。
李明夷自後腰拔出一柄短劍,屈膝沉腰,悍然破風向蓑衣人殺去!
冉紅素慌忙後退,變顏變色,大聲道:“動手!留下他們!”
……
……
京兆府大牢。
今晚這裡出了大亂子,先是一把火點燃了府衙,吸引了官差前往救火。
接著,兩名膽大之徒竟趁機殺進了大牢,動了劫獄念頭。
好在京兆府衙雖無強者,但也有修行者坐鎮,多少周旋了一段時間,堅持到了昭獄署一行人抵達。
“噼裡啪啦——”
監牢內,長長的甬道中,戲師頭戴白色牛角面具,手中一條火焰長鞭狂舞,將欲要衝出來的官差打飛出去,同時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