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滿朝皆知吧 第124章

作者:十萬菜團

  李明夷嘴角上揚!

  成了!

131、晉級登堂

  封印狀態的神女沒有選擇。

  若在十年後,李明夷都不敢賭她絕對會同意,但在當前這個時間點,巫山神女只有他一個信徒,沒得選!

  “我……我要的不多,只要神女大人賜予我登堂境的修為!”

  李明夷喘息了一會,勉強打起精神,給出要求。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哪怕神女遭受威脅,勉強同意破例,但神明不可辱。

  若李明夷太過分,以神明的威嚴,也很可能拒絕,甚至拋棄他。

  而且,所求太多,代價也會高到他無法承受!

  他當務之急,一個是修為受損,需要恢復。一個是身受重傷,需要療傷。

  但若提出兩個要求,他將會揹負三個代價,累積槓桿過高,搞不好無法償還去跳樓。

  所以,他只會選一個。

  但若只是修復氣海丹田,所求又太小,都已經威脅神女了,只要這點東西,也著實不值。

  所以,他思前想後,要求提升修為。

  這個要求存在一個邏輯漏洞,就是神女想要賜予他修為,就必須順手幫他修復氣海,否則無法完成。

  但他所求只是修為,而且只提升一個小境界,哪怕疊加“鎮靈符”的代價,應該也還在償還能力以內。

  而聽到他的要求,巫山神女也只冷冷地盯著他看了會,終於開口道:“……準!”

  旋即,她一揮衣袖,一抹澎湃的金光自羽衣袖中疾射而來,狠狠紮在李明夷受傷的小腹。

  一股暖流席捲周身,李明夷彷彿置身於溫泉之中,他隱約能感覺到,自己被洞穿的氣海正迅速恢復如初,甚至為了容納登堂修為,蛻變的更加堅實。

  而幾乎消散的米粒虛丹也在一股柔和神力之下迅速重聚,並飛快蛻變。

  隨著“砰”的一聲,虛丹霍然膨脹了一圈,變得有如一截指頭那麼大,整體也更凝實,雖仍由氣態構成,但猛地瞧著,彷彿實體。

  “嘩嘩——”

  繼而,是如海潮般兇猛灌入的天地元氣,這是神明直接賜予的,周圍的時空又被凍結,所以這舉動並不會引起外界天地的波動。

  很快,乾涸的氣海被重新填滿,內力的精純程度,以及總量,至少翻了一倍。

  這一刻,李明夷踏入修行第二境,登堂。

  他霍然睜開眼睛,感受著溫暖的神力漸漸褪去,只覺渾身都有了力量,可惜神女只幫他做到這一步,肉體上的傷口依舊猙獰,在緩緩流血,半點沒有癒合的跡象。

  當然,為了修補氣海,看似猙獰的傷口深處已經修復,剩下的只是外傷。

  “呼——”李明夷無聲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耳畔迴盪著巫山神女宣判般的聲音:

  “神明開恩,亦有代償,即刻起,十五日內,殺死在朝一品大員。聚官氣奉上,逾期不奉,殺無赦!”

  最後幾個字,殺氣騰騰!

  扔下這句話,神女頭也不回地跨步消失於金光中,漣漪般的金光迅速褪去,凝結的時光也恢復了流動。

  李明夷心頭一沉!

  任務難度果然翻倍了。

  從之前的“一個月內,殺死在朝五品官。”

  變成了“半個月內,殺死在朝一品大員。”

  別看只是數字略微變化,但難度與風險,驟然翻了不知多少倍。

  畢竟五品官,整個朝廷一大把,而一品大員滿打滿算才幾個?

  且不說刺殺難度,單單是一位一品遇刺,引發的朝堂大震盪,無窮無盡的搜捕與追殺,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可高風險也伴隨著高回報。”李明夷感受著千瘡百孔的軀體內,那充盈的內力,心下稍安。

  二境登堂。

  這意味著他非但抹去了秦重九的氣息,自身武力更跨上了一個臺階。

  雖然,如今的他水準在登堂境中,也處於墊底,大概是登堂初階的水平,但也已不可同日而語。

  更關鍵的是,成功救下了戲師,若再加上其身後的畫師,足足兩名大內高手。還沒算早已收入囊中的司棋。

  “不過眼前還不是思考收穫與代價的時候,眼前的難關還沒有過去!”

  李明夷將雜念拋在腦後。

  他沒忘記,首要的是先撐過去這一輪朝廷的審查,想法子洗脫嫌疑。

  身上的箭傷若處理的不好,一樣難逃捨棄現有一切的結局。

  他耐心等待起來。

  ……

  ……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出現了腳步聲,李明夷警惕地將匕首握在手中,如一隻受傷的野獸,死死盯著房門。

  而後,一個輕盈的身影閃了進來。

  是司棋!

  李明夷緊繃的神經鬆緩,以靠坐的姿態,瞧著大宮女手中的木盒,咧嘴一笑:“看來老和尚還是答應了。”

  又欠下一份人情。

  司棋見他還算精神,也是鬆了口氣,一路上都生怕回來後發現人沒了,或者死了。

  渾身裹著冷風的大宮女走到已經黯淡的火堆邊,先新增了一點木頭,鼓起腮吹氣,等火焰重新亮起來,她才將同樣冰涼的木盒放下,開啟,取出兩個瓷瓶。

  “鑑貞法師沒見我,看來是不想沾染因果,但這東西憑空出現在了我面前。”司棋將自己所見解釋了下。

  李明夷並不意外,鑑貞肯給藥已經冒著風險了,不能奢求太多。

  他笑了笑:“護國寺的藥,皆為上品,非尋常傷藥可比,尤其對外傷有奇效。”

  司棋板著臉,走到他身邊,先取出內服的藥瓶,“啵”的一聲,將塞子拔掉,說道:“張嘴。”

  李明夷張開嘴,任憑大宮女將苦澀的藥水灌入他的食道,藥水很苦,但滑入喉嚨後,如同一條火線一樣灼燒著身體,也在迅速修復著被秦重九內力摧殘的經脈。

  司棋放下瓶子,又取出“外用”的一個,“啵”地拔開,裡頭是幾枚黑漆漆的藥丸,但沒有任何藥香。

  她似乎認識這種藥,熟稔地倒出全部藥丸,將之放入那隻已經燒熱的瓦罐中,讓藥丸迅速融化在熱水裡。

  然後她撕下裙子一角,投入藥湯中,浸染後,取出,將之熱敷在李明夷血肉模糊的小腹上。

  強烈的痛楚襲來,李明夷咬緊牙關,他突然理解了莊安陽。

  房間中,一片靜謐。

  司棋一次次地重複著熱敷、擦拭傷口,重新吸入藥湯的動作,而更神奇的是,隨著藥力滲透入肌膚,那傷口竟肉眼可見地生長出新的肉芽,逐步癒合,結痂又脫落。

  這是尋常藥物絕對做不到的事,它的代價則是會兇猛地消耗,榨取傷者的體魄。

  換言之,這是一味虎狼之藥,若是凡人使用,一旦劑量稍大,反而會被“毒死”。

  只有修行者,尤其是武夫的體魄,經過天地元氣淬鍊,才能扛得住。

  司棋一開始還擔心,李明夷修為不是很高,怕藥用的太猛,他扛不住,但漸漸地發現……這傢伙還挺能抗的。

  她當然不知道,這是巫山神女幫李明夷以匪夷所思之力,強行拔升了境界的緣故。

  踏入登堂,可並不只是單純賜予內力,而是要同步增強體魄,提升細胞活力,否則也受不住修為。

  司棋就只覺得,自己一來一回,李明夷好像精神了不少,給她的氣息也有點變化,但修行者不主動出手,本就難以窺探出實力改變。

  李明夷只要不說氣海曾被轟碎過,她也不知道。

  “傷口變溋耍辈恢^了多久,盆中藥湯已經見底,司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鬆了口氣,“不仔細看,應該看不出是箭矢所傷了。

  不過,想要徹底痊癒還需要時間,藥力也到極限了。”

  李明夷同樣疼的滿臉是汗,聞言點了點頭,頹然靠在牆壁上,虛弱地道:

  “多謝。勞煩你再幫幫忙,給我一刀。”

  他將匕首“噹啷”丟給大宮女。

  司棋怔了怔,旋即明白了什麼,抿了下嘴唇,說道:“你要偽造傷口?”

  李明夷點頭,微笑道:

  “我出來追擊南周餘孽,消失了一整晚,身上還有傷,這事瞞不住,必須要有個解釋。最好的答案,就是我被南周餘孽所傷。而且,不要小瞧朝廷那幫鷹犬,箭矢的穿刺傷太明顯了,哪怕肌肉癒合,也不保險,你給我一刀,匕首製造的傷口比箭大,應該就完美了。”

  為了製造完美的偽裝,他必須等到肌肉重新長好,再重新撕裂。

  否則傷口會很不自然。

  司棋沉默地看著他,好一會,才低聲說:“好。”

  房間中,響起了“噗”的一聲,然後什麼東西拔了出來。

  李明夷咬著一團布,疼的額頭青筋隆起,緩了好一陣,他才吐出布團,虛弱地道:

  “很好……時間不早了,你收拾東西……立即回家,我晚一些時候再回去。”

  司棋眼含憂慮:“你自己可以嗎?”

  李明夷笑罵道:“你還是擔心下……自己吧。裙子上都是血……我大不了換張臉,總有辦法。”

  又是沉默,司棋站起身,迅速將匕首、地上的布片,藥盒、箭矢等等都收集起來,準備等下分散到不同地方丟掉,她走到房門口,推開門房,外頭格外黑暗,黑暗如濃墨一般。

  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候。

  二人在這間屋子裡,竟然度過了近一整個夜晚。

  天快亮了。

  “公子……”

  “恩?”

  “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司棋關上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等天亮後,官兵也將會搜尋到這邊,她必須儘快回去,趁著黑夜。

132、王府來人

  李明夷獨自坐在破敗的民房中,現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小腹處的刀傷火辣辣的疼,司棋作為念師,用刀十分精準,這一刀準確地覆蓋了箭矢的傷口,深度適中,看起來很嚇人,但並未傷及內臟。

  而體內殘餘的藥力仍在緩慢發揮作用,如果一切順利,藥力的加持下,會給人一種他的傷是上半夜所受,用了一夜治療的樣子。

  李明夷沉默地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著。

  在黎明前的黑夜,他忽然有些想家,想到了上輩子那個和平的年代的自己。

  曾經的自己,是個殺雞都會失手,過年農村殺豬,都會退避的做題家。

  他更缺少勇氣,很多時候走在街上,想要去一些店裡,倘若店裡空蕩蕩的,沒有多少客人,只有服務員在,他會膽怯地不敢走進。

  上學開班會,學生社團開會,或者看電影之類的場合裡,他會反覆確認手機處於靜音狀態,擔心中途突然響起來,被無數道目光注視。

  可那樣的自己,卻在今晚親手殺了一個人。

  方才還冷靜地讓司棋捅自己一刀。

  判若兩人。

  什麼時候發生的改變?大概……是從政變後的那個天亮,自己被丟在雪地裡,身陷絕境,不得以冒險返回京城,敲開寧國侯府的那一刻開始。

  這短短的兩個月,他經歷了太多,而經歷也在改變人。

  人類的成熟,並不以年齡為標尺,很多人一把年紀,人都老了,卻還像是個不懂事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