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若是無法徹底抹除,那麼接下來至少一天內,只要有修行者來查驗他的傷,就會察覺到這股四境入室級強者留下的氣息!
這意味著,他禁不住任何探查!更無法排除自己是餘孽同黨的嫌疑!
“以司棋的修為沒法幫我抹除……”
李明夷臉色難看,“秦重九是入室大修士,只有同等級,或更強者才能做到。
鑑貞老和尚肯定可以,但護國寺是中立陣營,若是小忙,比如求一份藥,他或許還肯裝糊塗幫助一二。
但直接收留我,幫我療傷,意味著將護國寺徹底捲入被頌帝報復的風暴中……鑑貞很可能拒絕。”
而且,更重要的是……哪怕退一萬步,鑑貞肯出手,但以他宗師境的修為,也只能幫他抹去氣息,卻無法幫他恢復徹底被轟碎的丹田。
那不是大宗師能做到的事。
哪怕可以,也要耗費許多時間,可能要幾年。
能化腐朽為神奇,做到匪夷所思之事的,唯有……神明!
“還是躲不掉嗎……”
李明夷閉上眼睛,嘆息一聲,一咬牙,做出了決定,默默背誦祈吨湮摹�
他要召喚巫山神女!
130、威脅神女
李明夷也不會想到,時隔才一日,他就要再次與神明見面。
而隨著他口中的咒文在無形的力量下,穿過頭頂的民宅,朝無盡的夜空擴散而去。
時光再一次靜止了,地上那火堆上搖曳的火焰也彷彿被定格,停滯。
昏暗的房屋中迸發出熟悉的金光,金光擴散開,將這破敗的屋舍鍍上了一層金箔。
赤足,紗裙,頭戴冠冕,眼眸純金,容貌豔絕的巫山神女沐光而出,懸浮於半空,撐開雙眸。
看向渾身是血,靠坐在牆壁旁的少年。
李明夷仍維持著“封於晏”的樣貌,但神女對此毫不在意,在神明的注視下,一切偽裝都如同皇帝的新衣。
哪怕李明夷變成貓狗,神女也能一眼認出他。
但神女仍很意外,因為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唯一的信徒,竟然這麼快就完成了“殺官”的任務。
時間短的可怕。
而眼前這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樣子,自然也該是殺官過程中遭到的反擊……巫山神女是這麼想的。
於是她欣然地用純金的雙眸,看向李明夷,等待著他的投餵。
李明夷也平靜地看著她。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座下信徒,還不奉上祭品?”神女威嚴的聲音迴盪開。主動索要。
李明夷近乎冒犯地,直視著她,連每次召喚時,恭迎的話語都省略了,他平靜道:
“別看了,沒有祭品。我失敗了。”
巫山神女的眼神逐漸冷漠。
但她仍有些不解,距離任務截止還有不少時間,哪怕一次失敗,也還有機會,自己在時間截止前,也不會收取此人性命,那為何還召喚自己而來?
李明夷咧開嘴,露出滿是鮮血的牙齒,兇狠地說:“我要再兌換一份能力!”
貸款!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破局的方法。
只要神明出手,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問題的關鍵在於,他上一次兌換能力,還沒有支付代價。
按照規則,他是無法貸上加貸的。就像揹負著負債的人,銀行也不會再次放款。
每次每次兌換一次能力。
但凡事皆有例外!
李明夷恰恰掌握著一個方法,可以繞過規則,繼續加槓桿!
但代價非常大!
連續借貸能力,與現實中借錢一樣,會利滾利,大大增加償還的代價和風險。
這也是他如非不得已,不願意用這個方法的原因。
哪怕他掌握著情報優勢,可一旦任務風險過高,他依舊有著無法完成,被神女收割的危險!
至於一口氣借貸近乎無敵的力量……從而做老賴不還了,或者以力量平推一切的方案,一來神女不會同意,二來麼,代價必然會累積到他哪怕無敵於世,也依舊無法償還的程度。
巫山神女冷漠地俯瞰著他,聲音威嚴:
“貪婪之人,不可予之。”
冷漠地拒絕!
李明夷毫不意外,他早有準備一般,獰笑著道:
“神明,您最好仔細想一想,我如今氣海已破,身受重傷,若你不肯再幫我,祭品絕對拿不到,那麼,你前期賜予我的一切豈不是都收不回來!?”
是的,沒錯!
唯一破解規則的方式,就是——威脅神女!
這個方法也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玩家破防後發現的,李明夷初次得知時驚為天人,但經過眾多玩家實驗後,得出結論:
這個方法成功率並非百分百,潛力與價值越高的玩家使用,成功率越高。
同時,這種方法存在弊端,似乎會令神女的好感度下降,增強償還壓力。
但李明夷有把握逼迫神女同意。
他冷冷道:“當然,您可以殺了我,將我轉化為神僕,作為補償。但……這樣真的值得嗎?是虧還是賺?”
“倘若我沒有猜錯,您如今處於封印狀態,有且只有我這一個信徒吧……不,我甚至是您的半個神使。”
“如果殺了我,您非但會虧本,還會失去一個有能力的使徒,重新歸於封印狀態,想要再次獲得有能力的信徒,還不知要多少年,幾十年?還是幾百年?”
“相反的,只要您肯再幫我一次,以我的能力,足以為您送上更鮮美的祭品。就比如上次破碎風華那把古代法器,如果不是我,您也難以取回。”
“而只要我越來越強,那我為您奉上的祭品也會越來越好。”
“神女大人,您也不想您唯一的信徒折損,重回封印,之前的投資都打了水漂吧!”
李明夷一口氣說完這些,只覺渾身乏力,一陣陣虛脫。
同時心中嘆息,自己算是把這個npc得罪死了,好在,只要對方接受他的威脅,那神女再恨他,也不可能故意坑死他,因為那樣就虧了。
一切獎懲都仍會在規則以內!
這也就足夠了!
神女會接受嗎?
……
……
夜風中,司棋纖瘦的身影在黑暗中疾行。
這附近因為已經到了京城的東南角,地處偏僻,大部分又去了廟街,所以她刻意繞行之下,十分順利地來到了護國寺附近。
朝廷的官兵還沒搜尋到這裡,況且,禁軍也不敢闖入護國寺。
這裡可是坐鎮著一位當世罕有的爐火純青大宗師!
司棋對這附近的地形並不陌生,因為護國寺的西南方向,再過一段距離,就是大周女國師修行的道場——齋宮。
她曾在齋宮十年,護國寺也不止一次來過。
今晚的護國寺燈火通明,不過這個時候,寺廟也已經關門,不再接待香客。
司棋沒敢去寺廟正門,想了想,也沒去後門,而是繞著寺廟外圍的紅牆黃瓦,尋了個寺院後方的僻靜處。
這裡生長著大片年份很老的竹子,竹子生長的又高又壯。
司棋踏入竹林,靠近高高的院牆根,而後雙手攀上一根竹子,神念一動,地上掉落的兩截竹竿忽然漂浮起來,自行出現在她腳下,將她向上托起。
司棋就這麼身姿輕盈地“飛”上牆頭,又悄無聲息墜入園內。
四周一片寂靜。
這裡位於後方,是鑑貞大師居住清修的禪房坐在,因此護國寺的僧人一般很少來這裡巡邏。
一個是避免打擾住持清修。
一個是……再大膽的毛伲膊桓谊J一位大宗師居所,在其踏足的一瞬間,就會被鑑貞察覺。
司棋心中思忖著:李公子既然言之鑿鑿,讓我來尋鑑貞,那不如主動被鑑貞察覺到。
若他肯出手,必然會來見我。
大宮女思忖著,輕手輕腳朝禪房方向走。
她拐入一條後巷,小心翼翼地來到了一座燈火通明的禪房外,禪房外佇立著兩盞石燈唬l出柔和的光。
窗紙上,映著一個盤膝打坐的僧人的剪影。
“何人夜訪禪院。”鑑貞老和尚的聲音,迴盪在司棋耳畔。
大宮女嚇了一跳,猶豫了下,跪地行禮,垂下頭:
“小女子不得已,夜闖護國寺,打擾法師清修。是為我家公子求藥。”
頓了頓,她解釋道:
“我家公子是滕王府的門客李明夷,想向法師求治療外傷的靈藥。”
說完這句話,司棋心臟砰砰狂跳,生怕老和尚一巴掌給自己鎮壓了,更怕老和尚刨根問底,詢問為何求藥……何人受傷……
她覺得,自己若是撒謊,這位修為比自己師父還高的大宗師,準會看破。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禪房內的鑑貞法師始終沒有回答。
司棋等了好一會,忍不住大著膽子抬起頭來,卻驚愕發現,禪房燈火已熄滅,老和尚似乎睡下了。
這是……拒絕了?
司棋心頭湧起一陣失望,伴隨著茫然,若鑑貞不肯施以援手,以李明夷的傷勢,想要躲藏都會艱難許多。
怎麼辦?可惜,自己師父這段時日外出,不在京城,否則師父肯定會出手。
不過,若自家師父在城中,那趙晟極能否政變成功,都還難說。
心念轉動間,她忽然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木盒。
在石頭燈坏恼找拢苁峭回!�
司棋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用手將盒子上推插式樣的蓋子推開,發現盒子裡擺放著兩個瓷瓶,一個上頭寫著“外用”,一個上頭寫著“內服”。
司棋張了張嘴,有些吃驚,公子還真說著了,鑑真法師賜下靈藥。
……
……
“……”巫山神女在聽到李明夷說出第一句威脅的話時,整個神就不對了。
而等這大不敬的宵小之徒說完全部,她眼神更是幽冷如寒潭地獄!
從她身上,驟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威壓,如同火山噴發,巨浪拍打而來,那磅礴的威壓足以令當世大宗師也無法抗衡,更何況是李明夷?
這一刻,他彷彿置身於大海之上的一條孤舟,天地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又彷彿成為了泰山腳下的一隻螞蟻,朝著山巒張牙舞爪,山搖地動下,他無法呼吸,彷彿頃刻間,就會被活活鎮壓而死!
但……
巫山神女的憤怒來的快,去的也快。
狂猛的威壓似乎持續了很久,又彷彿只存在一瞬,當李明夷頭昏腦漲地重新清醒過來時,便對上了神女那冷漠至極的目光。
以及……
威嚴如空谷迴音的嗓音:
“所求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