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萬菜團
鏖戰中的戲師猛地察覺到動靜,扭頭就看到遠處一個戴著兔子面具,一個戴著豬頭面具的女性武者,以雙劍殺來,心頭警鈴大作!
兩個生力軍加入……心知再難成功。
戲師嘆息一聲,狠狠將火焰鞭子摔在地上,轟的一下,一團巨大的火球炸開,逼退眾人。
而戲師則藉助火光,化作一團影子,飛快遁走。
冰霜兩姐妹見狀,忽然彼此握住對方的手,二人奔行中,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姿態,交錯纏繞,就像某種舞步,或是陰陽太極魚。
“去!”
雙胞胎嬌叱一聲,雙劍合璧,一道粗壯許多的白色劍光如流星般斬出。
戲師剛飛掠到空氣牆旁,正要施法躍遷出去,身軀黯淡的同時,後背卻被劍氣狠狠擊中!
“噗!”
戲師吐出一口鮮血,踉蹌了下,旋即,重傷的他一個閃爍,出現在空氣牆外,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而殘餘下的劍氣則兇猛地撞擊在空氣牆上。
“咔嚓!”
空氣中迸發出一道裂紋,繼而飛速擴大,眨眼功夫裂紋蔓延開,伴隨砰的一聲,空氣牆也崩塌了。
“窮寇莫追!”
徐南潯看了眼兩姐妹的劍,似乎認出了她們,大聲道,“你們保護殿下!小心是調虎離山之計!”
既然雙胞胎在這裡,那公主很可能也在!
徐南潯雖然詫異於昭慶殿下也來逛廟會,但也來不及多想,本能優先“自保”。
冰兒、霜兒見狀,雖有不甘,但也知曉輕重,沒有繼續追出去。
倒是徐南潯轉而看向那四名武夫中,沒有受傷的二人,道:
“你們去追敵,不用管老夫。”
二人驚疑不定地看了眼戴著兔子、豬頭的兩姐妹,心知還有高手在場,便也應聲,迅速朝戲師追擊出去。
昭慶見狀,先是鬆了口氣,旋即扭頭,看向李明夷:
“所以,你早知道徐師今晚可能遇刺?所以你故意叫本宮過來,是為了借冰兒、霜兒的手來退敵?”
她有點想明白了,這是唯一的答案。
可心情卻頗為幽怨:“你直接說不行?”
李明夷懶得解釋,淡淡道:
“在下也無法確定,若是無事發生,難道請殿下大動干戈,從禁軍裡調集高手白跑一趟嗎,況且,人多了,南周餘孽就不敢出來了。”
昭慶沉思。
似乎,的確是這個道理。
“你要去哪?”昭慶注意到李明夷忽然往遠處走,不禁詫異。
“這裡的動靜很大,馬上就會有巡邏的禁軍來此,”李明夷頭也不回地道,“在下失陪片刻,看看有沒有好邭猓軐⑦@個戲師抓回來。”
124、改變命咧�
抓……抓回來……昭慶白皙的臉孔上浮現一絲擔憂,嘗試勸阻:
“危險……”
可李明夷卻已頭也不回地,身影破開冷風與人群,消失在了破碎的空氣牆盡頭。
“殿下?”這時候,徐南潯一行人也走了過來,老者驚疑不定地端詳著貓咪面具。
昭慶心中輕嘆一聲,轉回身來,猶豫了下沒有摘下面具,只是輕輕頷首:
“徐師受驚了。”
“殿下千金之軀,為何也在此處?”徐南潯好奇的模樣。
至於方才離去的大狗面具人,老者於黑暗中並未看清身形,只猜測是公主身旁護衛,也前去追擊敵人。
昭慶猶豫了下,沒有提及李明夷的存在,笑道:
“徐師不也在此處麼。”
徐南潯尷尬一笑。
身旁的宰相範質猶自未從震怖中回神。
……
……
夜風中,一甲子內力滾滾如熱流,流轉周身。
李明夷每一次發力,小腿肌束群皆竭力收縮,壓榨動能,將身體推動地躍出丈許。
很快將人群拋在身後!
旋即,他沒有沿著戲師遁逃的方向追擊,而是原地折拐,鑽入了一條巷子,藉助稀薄的星光,在四通八達的街巷中狂奔。
彷彿無頭蒼蠅,又好像心中早已背熟地圖,在沿著心中的路線曲折前進著。
作為參與這個副本的“唯一玩家”,李明夷的目的當然不是抓捕戲師,而是保護他。
是的!保護!
因為他很清楚,在真實的歷史上,這場刺殺以失敗告終,並且,戲師身死!
可惜,具體的細節他並未掌握。因為每一次副本開啟,都是獨立事件,皆有玩家的干預。所以他知曉的過程,都是錯誤的。
而沒有玩家干預的劇情線中,刺殺何以失敗,戲師何以身死……卻並無詳細的記載,只在日後的“昭獄署”衙門的卷宗庫內,有一行簡短的記錄:
【建業元年,大年初一,戌時……廟街中央戲臺,南周餘孽‘戲師’行刺帝師徐南潯,前宰相範質一行,與護衛僵持不下,後遁逃,於‘明光巷’被捕殺,身死。】
也就是說,如果沒人出手干預,戲師今晚會死!
大機率是逃跑路上,被官府強者攔截擊殺!
李明夷必須改變這個結果,扭轉戲師今夜刺殺身亡的既定命撸�
可因為缺少相關細節,他無法進行周密的安排,甚至在刺殺發生前,他都沒把握找到戲師,阻攔他的出現。
當然……更重要的是,戲師出於三境穿廊,李明夷哪怕有景平皇帝這層身份,貿然與之接觸,也仍存在風險。
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案——
將昭慶騙來,並選擇藉助雙胞胎姐妹的手,打破這個平衡,提前讓戲師敗退。
之後,自己再以“追擊”為藉口,提前攔截他,逼迫戲師改變逃跑路線!
“只要改變了他撤退的時間,以及路線,就很可能避免他死亡的命撸 �
李明夷奔跑之中,心念起伏。
想要做到這點,他需要知曉戲師逃竄的方向,幸好,這屬於他掌握的情報之一。
因為在參與過的副本中,戲師不止一次逃跑,而每一次的逃跑路線都一致!很可能是他提前定好了撤退路徑。
李明夷曾在副本中追擊過他,因此知道這條路線的前半部分。
至於後半部分……按照遊戲機制,一旦戲師逃出了副本覆蓋範圍,也就是以廟街為中心,輻射周遭城區的特定區域。
那就算“逃脫成功”,副本結束,玩家被強制踢出,進入結算頁面。
而戲師大機率是在“後半部分”路線中死亡!
這意味著,李明夷必須抄近路,用最快的速度,趕在戲師逃出副本區域前,攔截他!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在昨日上午,以去護國寺給親人祈福的名義,來過廟街。並且進行過“踩點”。
甚至,他讓雙胞胎出手,打傷戲師,其中一個因素,也是為了減慢他逃走的速度,好能追上。
“希望來得及……”
“朕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救你,你他媽可要爭氣啊……”
大年初一的寒流在疾速奔行下,如同刀子一樣砸在狗頭面具上,李明夷的外袍被寒風掀起,衣袂紛飛。
他在複雜的街巷中忽起忽落,不時會躍上民戶屋頂,又隱遁於黑暗中。
而在拐過一條幽暗無光的巷子時,李明夷奔跑不停,動作飛快地將外衣脫下,翻了個面!
他這件衣服,竟是雙面的!是他私下縫製的,外面是一個顏色,裡頭又是一個顏色。
衣服反穿,便是換了一套衣裳,旋即,他右手在臉上一抹,將狗頭面具塞入後腰,左手在臉上揉搓,人皮面具蠕動。
等從黑暗的巷子中奔出,月亮從雲層中擠出來,稀薄的月光照耀下,他赫然已經改換了一張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人臉!
那是彭于晏的臉!
“唉,委屈一下自己,只能稍微降低下顏值……”
李明夷想著,縱身一躍,“蹬蹬蹬”,雙腳凌空踩踏牆壁,拐了個彎,他驟然在一條狹長的巷子附近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
……
……
“呼哧……呼哧……”
戲師在晦暗的巷子中踉蹌奔跑著,黑暗中,四周寂靜極了,陣陣發昏都是頭腦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與沉重的呼吸聲。
他浮誇的衣袍下襬被撕下來,當做綁帶,束縛住了後背的傷口。
饒是如此,鮮血仍舊隨著劇烈的動作,從傷口中擠壓出來,將顏色各異的布片染成深紅近黑。
鼻腔中湧動著甜腥,體內的法力下跌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這讓戲師不敢再肆意使用異術。
但好在……事先準備好的撤退路線起到了作用,他成功將後頭的兩個追兵擺脫。
可……
戲師純白色的牛角面具下,眼神黯淡。
刺殺還是失敗了。
而且,自己受的傷也很重!
兩個老偕磉吘箮Я俗阕闼膫二境登堂的軍中高手,並且配合十分默契,當真夠惜命的。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能修行的人本就稀少,且絕大部分止步於初窺境。而初窺境也足以衝十人軍陣不敗了。
登堂算是絕對的中堅力量,為了保護個老頭,就配了四名……
當然,若只是那四人,給他一點時間,也有把握攻破。
偏偏突然殺出來兩個兇女人……兩把劍合璧,至少是穿廊中階全力一擊的水準。
“難道我的行動洩密了?被狗朝廷埋伏?”
“不,若是埋伏為何不一早就動手,出動穿廊境修士來擒殺我,豈不穩妥?”
“亦或者,是碰巧?人群中還藏著狗朝廷裡的貴人?”
戲師心頭,一個個念頭浮起,又紛紛落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很快附近的禁軍就會趕來,他必須儘快遠離,躲藏起來,否則沒準真要如那傢伙所說,陰溝裡翻船……
戲師想著,身形動作不停,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拐入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此刻,冷冰冰的月光灑進巷子一角,但遠處仍舊徽种诎怠�
戲師踩著巷子中的殘雪,踉蹌地走了一半,突然停下。
他渾身毛孔炸開,驚懼地看向前方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
“是誰!?”
戲師大驚,這裡怎麼會有人?而自己全然沒有察覺?這意味著,對方藏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嘎吱。”細細的踩雪聲響起,在戲師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濃墨一般的黑暗裡,一個穿著漆黑棉袍,容貌俊朗,膚色呈小麥色的陌生年輕人緩緩走了出來。
月光撒在李明夷的臉上,映照出他古井無波的神態。
下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揚:“戲師,我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