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嗚嗚嗚……許長生……你要是……要是現在能給本宮變出一團火來……本宮……本宮什麼都答應你……真的……”
她最後的話語,消散在寒冷的夜風裡,更像是一個絕望孩童不切實際的囈語。
彷彿是為了回應她這句絕望中的祈叮蛘呤敲開了一個殘酷又及時的玩笑——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
“咔嚓——!!!”
一道刺目到極致的銀白色電光,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審判之劍,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精準無比地擊中了距離夏元曦和許長生所在位置不遠處的一棵參天古樹。
震耳欲聾的雷鳴幾乎在同時炸響,彷彿直接在夏元曦頭頂爆開!狂暴的聲浪和刺目的光芒讓她瞬間失聰失明,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她尖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縮排許長生懷裡,死死抱住他,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浮木。
“轟隆!!!”
被雷霆擊中的古樹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粗壯的樹幹從中間被撕裂、碳化,熊熊火焰瞬間升騰而起,點燃了枝葉。
上半截燃燒的樹冠帶著駭人的聲勢和漫天火星,轟然倒塌,砸落在附近的灌木叢中,發出巨響,激起漫天煙塵和更多的火星。
雷聲滾滾遠去,森林似乎有剎那的死寂,只剩下那截斷裂燃燒的樹幹在黑暗中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響,跳動的火焰驅散了方圓數丈的黑暗,也將溫暖的光芒和熱浪送到了夏元曦身邊。
夏元曦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嚇得魂飛魄散,過了好一會兒,才敢顫抖著、慢慢從許長生懷裡抬起頭。
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視線有些模糊。
她驚魂未定地看向那燃燒的樹幹,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依舊昏迷、彷彿對剛才的雷霆毫無所覺的許長生。
一個極其荒謬、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那道閃電般擊中了她。
難道……是他?是許長生……聽到了她的祈叮匡@靈了?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呆住了。這怎麼可能?許長生明明昏迷著,他怎麼會……
可……這閃電來得太巧了!就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而且,不偏不倚,就在附近劈出了火!
是巧合?還是……
夏元曦看著許長生平靜的睡顏,又看了看那跳躍的、溫暖的火光,再回想自己之前徒勞的鑽木取火和絕望的哭泣……
無論是不是他,火,就在那裡!真實、溫暖、能驅散黑暗和寒冷的火!
巨大的驚喜和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和荒謬感。
夏元曦甚至來不及細想,也顧不上手腳發軟,連滾帶爬地從許長生身邊站起來,幾乎是撲向了那截燃燒的樹幹。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樹木燃燒特有的焦香,還有雷霆留下的、淡淡的臭氧味道。
這熱浪是如此真實,如此令人安心!
她避開最猛烈的火焰,從邊緣折斷一根。
蹲下身,她屏住呼吸,將燃燒的樹枝湊近乾燥的枯葉。
“呼——”
枯葉被點燃了,橘紅色的火苗先是怯生生地探出頭,隨即貪婪地舔舐著更多的枯葉和細小的枯枝,火勢迅速變大,溫暖明亮的火焰升騰起來,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寒意。
一團篝火,在這幽暗冰冷的森林中,倔強地燃燒起來。
“成了……成了!有火了!有火了!”夏元曦跪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焰,感受著那久違的、令人安心的溫暖,幾乎要喜極而泣。
這一刻,這堆小小的篝火,比皇宮裡最華麗的夜明珠還要璀璨,比最溫暖的貂裘還要貼心。
有了火,似乎就有了一絲希望。
但很快,新的問題來了。
許長生還躺在旁邊冰冷的地上。
他雖然昏迷,但一直躺在那裡肯定不行。
夏元曦看了看許長生,又看了看溫暖的篝火。咬了咬牙,她站起身,走到許長生身邊,抓住他的兩條胳膊,用盡吃奶的力氣,開始往火堆旁邊拖。
“嗯……好沉……”許長生看著不胖,但一身筋骨肌肉極為結實,體重遠超夏元曦的預估。
她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破爛的衣裙被汗水沾溼,貼在身上更覺寒冷。
但她沒有放棄,一點點地,像拖一個沉重的麻袋,將許長生拖到了火堆旁能感受到溫暖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幾乎虛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溫暖的火光烘烤著她,驅散了部分寒意。
疲憊、飢餓、驚嚇、以及這半天高度緊張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坐在許長生身邊,背靠著身後一棵大樹,眼皮越來越沉。
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溫暖舒適的寢宮,飄著花瓣的香湯浴池,宮女們捧著的、琳琅滿目、香氣撲鼻的珍饈美味……那些曾經覺得平常甚至有些乏味的日常,此刻想來,竟是那般美好,令人懷念到心口發疼。
“父皇……母后…太子哥哥……翠兒……”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腦袋一歪,枕在許長生的胳膊上,沉沉睡去。
篝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少女疲憊而沾著淚痕與菸灰的側臉,也映照著旁邊男子蒼白卻堅毅的輪廓。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陌生森林裡,兩人相依而眠,如同風雨中互相依偎的幼獸。
第262章 求生
夏元曦是被餓醒的。
不是尋常早起時腹中微微的空虛,而是一種燒灼般的、抓心撓肝的飢餓感,從胃部一直蔓延到喉嚨,讓她嘴裡發苦,頭暈眼花。
天光再次從枝葉縫隙中漏下,依舊是那種慘淡的白,分不清時辰。
森林裡瀰漫著清晨的潮溼霧氣,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的餘燼,散發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茫然地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依舊是陌生的、幽深的樹林,而不是熟悉的繡著金鳳的床幔。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醒來時的短暫迷茫。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她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
肚子又“咕嚕嚕”地叫了一聲,飢餓感更加強烈。
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許長生。
他依舊保持著昨天的姿勢,雙目緊閉,呼吸微弱但平穩,彷彿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對周圍的一切毫無知覺。
“許長生,你怎麼還沒醒啊……”夏元曦帶著哭腔,又推了他一把,這次力道輕了很多,帶著一種無力的沮喪,“本宮好餓……真的好餓……”
她蜷縮起身體,雙臂環抱住膝蓋,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堆灰燼。
記憶裡,皇宮御膳房那些精緻可口的點心、香氣四溢的羹湯、鮮嫩多汁的肉食……一樣樣在腦海中閃過,讓她忍不住悄悄嚥了下口水,喉結滾動,卻只感到更加強烈的飢餓和乾渴。
不,不止是餓。
還有……另一種更急迫、更難以啟齒的感覺。
小腹處傳來陣陣脹痛,提醒著她一個最基本、卻也最讓她此刻感到羞恥和尷尬的需求。
從昨天到現在,她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但身體代謝卻不會停止。
夏元曦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比昨天發現自己衣衫不整趴在許長生身上時還要紅。
她貴為公主,從小接受最嚴格的禮儀教導,何時曾為這種“五穀輪迴”之事煩惱過?更別提是在這種荒郊野外,在一個男人身邊……
她偷偷瞥了一眼許長生,確定他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平穩。
“他……他看不到,也聽不到……”夏元曦在心中拼命說服自己,羞恥感和生理需求激烈交戰。最終,越來越強烈的脹痛感佔據了上風。
她咬著嘴唇,像是做僖粯樱⌒囊硪淼亍嵙坎话l出聲音地站起身。雙腿因為久坐和飢餓有些發軟,她扶著樹緩了緩。目光在周圍逡巡,尋找一個相對隱蔽又能快速返回火堆旁的地方。
不能離許長生太遠,這陌生的森林讓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可也不能……就在旁邊解決。
最終,她看中了火堆旁幾米外的一叢較為茂密的灌木。那裡既能遮擋視線,距離也合適。
她踮著腳尖,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輕手輕腳地挪了過去。每走一步,都覺得臉頰在發燒。來到灌木叢後,她再次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許長生,確認他依舊沒有任何動靜,這才顫抖著手,解開了早已破損不堪的裙帶。
蹲下身,冰涼潮溼的泥土觸感讓她忍不住哆唆了一下。
她緊緊閉上眼睛,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想自己此刻的行為是多麼的“不雅”,多麼的“有失身份”。
細碎的水聲在寂靜的森林中顯得格外清晰,讓夏元曦恨不得把耳朵也捂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只覺得這輩子從未有過如此羞恥難堪的時刻。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短短一瞬,對她而言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結束,她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裙,甚至顧不得去找樹葉或什麼擦拭,就逃也似的從灌木叢後跑了出來,臉頰紅得快要滴血,心臟“怦怦”狂跳,彷彿做了天大的虧心事。
可就在這時——
“嘩啦啦……”
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水流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夏元曦猛地頓住腳步,側耳傾聽。不是幻覺。
是真的水流聲。
似乎就在不遠處的樹林後面。
有水!
這個發現瞬間沖淡了她大半的羞恥和沮喪。
有水,就意味著可以解渴,或許……還能找到吃的?
她眼睛亮了起來,看了一眼許長生,猶豫了一下。
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她有點害怕。
但或許水源附近能發現點什麼呢?而且,她真的好渴。
給自己鼓了鼓勁,夏元曦從地上撿起一根一端比較尖銳的枯枝,緊緊握在手裡當作武器和探路杖。
她循著水聲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撥開擋路的灌木和藤蔓,朝那邊走去。
森林裡光線昏暗,腳下落葉溼滑,不時有盤結的樹根和突出的石塊絆腳。
夏元曦走得磕磕絆絆,心跳如鼓,既期待又害怕。
她害怕突然竄出什麼野獸,也害怕遇到巫族的人。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她覺得有一年那麼久。
水聲越來越清晰。
終於,她撥開最後一叢茂密的、帶著露水的闊葉植物。
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的、約莫一丈來寬的小溪,潺潺流淌,穿過森林。
溪水不深,能看到底下圓潤的鵝卵石。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冠,灑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美得有些不真實。
更重要的是,在靠近岸邊的溗畢^,有幾條肥美的、銀灰色的魚,正悠然自得地擺動著尾巴,在水中游弋。
魚!
活的!能吃的魚!
巨大的驚喜瞬間擊中了夏元曦。
飢餓感前所未有地強烈起來,彷彿看到了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撲鼻的烤魚就在眼前。
“太好了!有魚!”她差點歡撥出聲,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幾條魚。
烤魚!美味的烤魚!填飽肚子!
這個念頭讓她暫時忘記了恐懼和疲憊。
她學著記憶中那些侍衛、宮人偶爾閒聊時提到的捕魚方法,脫下了腳上早已沾滿泥汙、破損不堪的繡鞋和羅襪,露出一雙白皙嬌嫩、從未沾染過塵泥的玉足。
溪邊的鵝卵石冰涼而硌腳。
夏元曦試探著將一隻腳伸進溪水中。
“嘶——好冰!”冰冷的溪水刺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小巧的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但她咬牙忍著,將另一隻腳也踩了進去。
雙腳浸在清涼的溪水中,雖然冰冷,卻也沖淡了些許腳底的疼痛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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