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王祭酒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著奇異的光:“你便是宋長庚?元曦公主解題之法,是你所授?”
“正是卑職。”許長生坦然承認。
“好!好!”王祭酒連說兩個“好”字,竟親自走下講臺,來到許長生面前,“你且與老夫說說,這一元二次方程,究竟是何原理?為何能如此精妙地解雞兔同恢}?”
許長生心中苦笑,知道今天是躲不過了。
他只得拱手道:“祭酒大人過獎。此法不過是將未知之數設為符號,以等式表達題目中的數量關係,再透過移項、合併、求解,得出答案。雞兔同恢皇瞧渲凶詈唵蔚膽谩!�
“設為符號?等式?移項?”王祭酒聽得雙眼放光,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孩童,“妙!妙啊!此等思路,聞所未聞!宋小友,你可願為老夫,不,為國子監諸生,詳細講解一番?”
許長生本想推辭,但看到王祭酒那熱切的眼神,又看到一旁小公主拼命使眼色、長公主也目光復雜地看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道:“卑職才疏學湥仲O笑大方……”
“無妨!無妨!”王祭酒大手一揮,竟是直接拉著許長生的胳膊,將他帶到講臺前,“今日這課,便由你來上!國子監所有學子,包括老夫,都聽你講!”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讓一個侍衛給皇子公主、甚至給當世大儒王祭酒上課?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王祭酒在國子監威望極高,他既發了話,便無人敢質疑。眾學子只得乖乖坐好,只是看向許長生的目光,充滿了好奇、懷疑、甚至不屑。
許長生無奈,只得站上講臺。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眾人,最後落在小公主那滿是鼓勵和得意的笑臉上,微微點頭。
也罷,既然躲不過,那就好好講吧。正好,也看看那位長公主殿下,會是什麼反應。
他拿起粉筆——這是國子監特製的,可在石板上書寫的白色石筆——轉身,在巨大的石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一元二次方程。
“此法,核心在於設元與立式。”許長生開口,聲音清朗,不疾不徐,“何為設元?即將所求之未知數量,以符號代之。譬如雞兔同唬岬炔恢u幾何、兔幾何,便可設雞為x只,兔為y只。”
他在石板上寫下:設雞x只,兔y只。
“何為立式?即根據題意,列出等式。”他繼續寫道,“由頭三十五,可得:x + y =三十五。由足九十四,雞二足,兔四足,可得:二x +四y =九十四。”
兩個方程並列,清晰明瞭。
臺下已有反應快的學子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什麼。
“得此二式,接下來便是解方程。”許長生一邊說,一邊演示,“可由第一式得:y =三十五減x…”
…
他放下石筆,轉身面向眾人:“此法看似多寫幾步,實則思路清晰,步驟規範,無論題目如何變化,皆可循此道求解。較之窮舉、猜測,更為穩妥便捷。”
殿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石板上那工整的算式,看著那些陌生的符號、簡潔的等式,只覺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眼前緩緩開啟。
原來……算學可以這樣學?
原來那些讓人頭疼的難題,可以用如此清晰、如此優美的方式解決?
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
“妙啊!太妙了!”
“原來如此!我怎麼就沒想到可以設未知數呢?”
“這方程之法,簡直神乎其技!”
“宋侍衛……不,宋先生大才!”
連那些原本對許長生不屑一顧的皇子,此刻也收起輕視,目光中充滿了敬佩。
王祭酒更是激動得鬍鬚亂顫,連連拍案:“好!好一個設元立式!好一個一元二次方程!此法定能開算學之新篇章!宋小友,不,宋先生,請受老夫一拜!”
說著,這位當世大儒,竟是朝著許長生,鄭重地拱手一揖。
許長生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開:“祭酒大人折煞卑職了!此法不過雕蟲小技,當不得大人如此大禮!”
“當得!當得!”王祭酒直起身,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宋先生,老夫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先生在國子監多留幾日,將這方程之法,系統地教給諸生?不,教給天下學子!此乃利在千秋之功啊!”
許長生頭皮發麻。他可沒打算在國子監當教書先生啊。
陛下交待的找玉璽的任務還懸在頭上呢!
他正想婉拒,卻聽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王祭酒所言極是。”
許長生循聲望去,說話之人,竟是長公主懷瑤。
只見長公主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許長生,但那平靜之下,似乎湧動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宋侍衛既有此才學,自當為國效力,教化子弟。”長公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陛下常言,治國之道,在育人才。宋侍衛此法若得推廣,必能使我大炎算學更上一層樓,於國於民,皆是大善。”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本宮也會向陛下進言,請陛下准許宋侍衛暫留國子監授課。想來陛下愛才,定會應允。”
許長生:“……”
他忽然有種掉進坑裡的感覺。
小公主在一旁興奮地拍手:“好啊好啊!宋長庚,你就留下來教我們吧!本宮保證天天來聽課!”
其他皇子公主也紛紛附和。能學到如此神奇的演算法,誰不樂意?
王祭酒更是老懷大慰,捋著鬍鬚笑道:“有長公主殿下出面,此事必成!宋先生,你就莫要推辭了!”
許長生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熱情的臉,又看向長公主。
後者正靜靜地望著他,那雙清冷的杏眸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
這位長公主殿下,是在報復他那夜的無禮,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將他“綁”在身邊?
許長生心中苦笑,面上卻只能拱手:“既如此……卑職遵命。”
“好!好!”王祭酒大喜,當即宣佈,“今日課程到此為止。明日此時,請諸生準時到此,聽宋先生講授方程妙法!”
眾學子歡呼雀躍,紛紛散去。小公主跑到許長生身邊,仰著小臉,得意道:“怎麼樣,本宮說到做到吧?說了讓你揚名立萬,你就揚名立萬了!”
許長生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是是是,多謝殿下提攜。”
“哼,知道就好。”小公主皺了皺鼻子,又湊近他,壓低聲音,“不過皇姐今天有點奇怪……她平時可不會管這種閒事。還有,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許長生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嗎?許是殿下多心了。”
“是嗎?”小公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經轉身離開的長公主的背影,小聲嘀咕,“總覺得你們之間有什麼秘密……”
許長生乾咳一聲,轉移話題:“殿下今日大出風頭,可高興了?”
“那當然!”小公主果然被帶偏,立刻眉飛色舞起來,“你沒看到王祭酒那表情,哈哈,太解氣了!還有五皇姐她們,眼睛都看直了!宋長庚,你真是太厲害了!”
她拉著許長生噰喳喳說個不停,興奮得像只小雀兒。許長生含笑聽著,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殿門外。
長公主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但她最後那個眼神,那句“本宮也會向陛下進言”,卻像根羽毛,輕輕搔在許長生心上。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而此刻,已經走出殿門的長公主,在無人看見的轉角處,輕輕靠在冰冷的宮牆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
剛才在殿中,看著那個男人站在講臺上,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模樣;看著他以精妙絕倫的方法,征服了包括王祭酒在內的所有人;看著他被眾人崇拜、敬仰的目光包圍……
她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如果如果她先小公主一步將許長生這等人才收入賬下。
白天,二人能夠以主僕相稱。
互相保持界限禮法。
夜晚卻是禮法崩壞,她堂堂長公主被他這床榻上玩弄調教…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腦海中交織、重疊。
堂堂長公主呼吸變得急促興奮。
長公主忽然想起那夜,他在她耳邊低語的那些羞人的情話,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挑逗,還有那具充滿力量的身軀……
“唔……”
她猛地夾緊雙腿,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呻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長公主整張臉“唰”地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脖頸。
“懷瑤啊懷瑤,你、你在想些什麼不知廉恥的東西……”她咬著下唇,在心中狠狠斥責自己,“那混蛋那般折辱於你,你竟還、竟還……”
可越是壓制,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他授課時認真的側臉,與他在她時汗溼的鬢角……
他講解方程時清朗的聲音,與他在她耳邊喘息時的低啞……
他寫下那些奇妙符號時修長的手指,與那雙手在她身上游走時帶來的戰慄……
“不、不行……”長公主用力搖頭,試圖將這些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可那個念頭,卻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如果……如果與他再來一次……是不是就能獲得更多混沌之氣?是不是就能讓修行之路,變得更加順暢?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長公主緊緊併攏雙腿,感受到那處傳來的、熟悉的、令人羞恥的溼熱,整顆心都亂了。
而殿內,正被小公主纏著問東問西的許長生,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朝殿外望去。
奇怪,怎麼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第233章 玉璽
半月光陰,彈指即逝。
長安城兩百餘里外,有一座名為羅漢的小鎮。鎮子不大,卻因地處南北商道交匯之處,終日人來車往,頗為繁華。
鎮東頭有家老字號酒館,招牌上寫著“劉記老酒”四個班駁大字,門前常年掛著褪色的酒旗。
時近黃昏,酒館內人聲嘈雜。靠窗的角落裡,一身普通青衣、頭戴斗笠的許長生正自斟自飲。
他面前的桌上擺著一碟鹽水花生、一盤醬牛肉,還有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黃酒。
看似悠閒,但那雙藏在斗笠陰影下的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店內每一張面孔,每一個細節。
他已在此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酒館的門簾再次被掀開,帶進一陣傍晚的涼風和塵土氣息。
一群風塵僕僕的漢子魚貫而入,約有二十餘人。
他們大多穿著統一的褐色勁裝,胸前繡著一個“福”字,腰間佩刀,腳步沉穩,眼神警惕中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正是鴻福鏢局的人馬。
為首的是一名年約五旬、面容黝黑、左臉頰有一道醒目刀疤的老者。
他目光如電,進門後先快速掃視了一圈店內環境,尤其在許長生這個獨坐的陌生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見其只是普通酒客模樣,才略微放鬆,招呼手下:“兄弟們,抓緊時間歇腳吃飯,一個時辰後繼續趕路。”
“是,孫鏢頭!”眾鏢師齊聲應道,紛紛找座位坐下,呼喝著讓夥計上酒上菜。
一時間,酒館內更加喧鬧。
鏢師們卸下行囊,擦拭刀劍,高聲談論著路上的見聞,抱怨著天氣和伙食,又憧憬著這趟走完能拿多少賞錢。
“奶奶的,這趟鏢走完,老子非得在江陵城的紅袖招好好逍遙幾天不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粗豪漢子拍著桌子嚷道,引得周圍同伴一陣粜Α�
“趙老三,就你那點餉錢,怕是連紅袖招的洗腳水都喝不起!”有人打趣。
“放屁!這趟鏢主家給得多,孫頭說了,大夥都能多分三成!”
“真的?那可太好了!”
眾人越說越興奮,有人便高聲喊道:“夥計!上好酒!要最烈的燒刀子!”
“對!上酒!今晚得喝個痛快!”
幾個年輕鏢師跟著起簟�
“胡鬧!”
一聲厲喝響起,正是那刀疤臉的孫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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