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許長生聞言,不由得苦笑一聲。在這位修為通天、靈覺敏銳得可怕的師尊面前,自己這粗湹囊兹輦窝b,果然如同孩童的把戲,毫無作用。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咂鹫鏆忪睹娌拷浢},骨骼肌肉微微蠕動調整,卸去了“宋長庚”那平凡面容的偽裝,恢復了自己本來的清俊相貌。他對著那道背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弟子許長生,見過師尊。”
國師並未轉身,依舊保持著面向潭心的姿態,只是清冷的聲音再次傳來:“你與綺羅已然北上,遠離這是非之地。為何……又在此處留下一具分身?”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極淡的探究。
許長生知道隱瞞無用,便簡略解釋道:“回稟師尊,弟子確實已隨郡主北行。留下這具分身潛伏於長安,一來是為日後可能之需做些鋪墊,二來……也是想暗中守護,以防不測。”
他沒有提及皇帝的密令和傳國玉璽之事,這牽扯太大。
國師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是透過某種方式在確認什麼。少頃,她恍然道:“是玄天萬符錄中所載的‘化身神符’?”
許長生點頭:“師尊明鑑,正是。”
“原來如此。”國師似是長長地、微不可聞地撥出了一口氣,聲音裡多了一絲瞭然,“那便說得通了。以此符成就之分身,與本尊神魂相連,氣血相通,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與本體並無本質區別……”
她的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只見潭中國師那原本清冷淡然的身影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紊亂氣息從她身上爆發開來,雖瞬間又被她強行壓下,但那驚鴻一瞥的波動,已讓許長生心驚肉跳。
更讓他駭然的是,國師那原本如玉石般瑩潤光潔的背部肌膚,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浮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甚至隱隱有細密的、如同冰裂紋路般的淡金色紋絡在皮膚下閃現、明滅。
“呃……!”一聲極其壓抑、卻飽含痛苦的悶哼從國師喉間逸出。
下一秒,那張始終背對著許長生、清冷絕世的側臉,微微轉動了一些。許長生看到,她原本古井無波的眼中,此刻竟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楚,以及一種……瀕臨崩潰的渙散。
她抬起似乎重若千鈞的眼睫,看向岸邊的許長生,紅唇微啟,聲音艱澀斷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脆弱與命令:
“幫……幫本座……”
她似乎用盡了力氣,才吐出最後兩個至關重要的字:
“……渡劫……”
話音甫落,她眼中最後一絲神采驟然熄滅,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身體一軟,竟是直直地向著寒冷的潭水之中沉沒下去。
“師尊!”
許長生大驚失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禮數尊卑、男女大防。
情況危急,刻不容緩。
他低喝一聲,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寒潭之中,朝著國師下沉的位置急速游去。
然而,就在他身體沒入水中的剎那——
“嘶——!!!”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深入骨髓靈魂的極致嚴寒,如同億萬根冰針刺穿了他的皮膚、筋肉、骨髓。
這寒意並非尋常冬季的寒冷,而是一種帶有某種法則力量的、能夠凍結氣血、冰封真元的恐怖低溫。
許長生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停止了流動,四肢百骸的真氣執行陡然變得滯澀無比,如同被凍結的江河。
五臟六腑都似乎要被凍裂!
要知道,以他如今開闢七洞天的武道修為,早已寒暑不侵,尋常冰雪對他來說與溫水無異。
可這寒潭之水,竟讓他產生了死亡的恐懼。
他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在這水中再多待十幾個呼吸,恐怕真的會被凍成一具冰雕,生機斷絕。
“這是……什麼水?!”許長生心中駭然。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國師情況更為糟糕。
她身體冰冷僵硬,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原本清麗絕倫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眉心處那淡金色的紋路閃爍得越發急促紊亂。
識海中,玄天真人的魂體也發出了驚駭的呼聲:“不好!小子!你這師尊……她是在過渡劫境。
這是破入渡劫境的必經之劫。
心神失守,內火焚身,外魔侵擾,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她此前應是強行壓制,此刻壓制不住,徹底爆發了。
你必須助她,否則她真的會隕落於此!”
“助她?我……我怎麼助?!”許長生被凍得牙齒打顫,聲音都在發抖,感覺思維都快被凍僵了,“我……我自身都難保了!這水……太可怕了!”
“此乃‘天山寒泉’的泉眼之水!”玄天真人快速解釋道,“蘊含一絲先天寒髓,最能壓制心火、緩解走火入魔之危,亦是療傷聖品。
若非你神魂強大遠超同階,又身負七洞天氣血,剛入水時你就被凍斃了。
她現在心神沉淪,需以外力導引,調和陰陽,疏導紊亂的靈力與心魔……”
就在這時,靠在他懷中、氣若游絲的國師,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凝聚了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
她緊咬著已然失去血色的下唇,用幾乎微不可聞、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用……用你的……那雙修之術……”
許長生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雙修之術?上古陰陽合歡法?
他低頭看向懷中昏迷過去、但身體仍在無意識顫抖、承受著巨大痛苦的絕美國師,又感受到自己快要被凍僵的軀體,以及那岌岌可危的氣息……
“您……您早說啊!”許長生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絲荒謬和無奈。
此刻的國師,清冷無雙的臉頰靠在許長生冰涼的肩頭,許長生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若他能看見,便會發現,那張平日裡不食人間煙火、彷彿雲端仙子的臉龐,此刻早已是羞恥得通紅,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緊閉的眼睫劇烈顫抖,若非處於瀕死邊緣的失神狀態,只怕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或者找個地縫鑽進去。
生死關頭,容不得半分猶豫和扭捏。
許長生猛吸一口寒氣。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冰冷僵直的嬌軀攬得更緊一些,試圖以自己的體溫和氣血去溫暖她,同時引導自身那獨特的、蘊含勃勃生機的混沌氣血,嘗試著渡入國師體內。
然而,寒泉的低溫極大地阻礙了這一過程。他的真氣執行緩慢,氣血也難以順暢流通。
別無他法。
許長生一咬牙,摒棄雜念,回憶上古陰陽合歡法中最核心的陰陽交匯、水火既濟之道。
他低下頭,輕輕印上那兩片冰冷而蒼白的唇瓣,以此為橋樑,同時更緊密地擁抱住那寒玉般的軀體,試圖在極寒之中,點燃一絲生命的暖流,構築起迴圈的通道。
寒潭之水,冰冷刺骨。
潭心之處,波瀾卻悄然生起,一圈圈漣漪由內而外地擴散開來,攪亂了平靜的水面與朦朧的月影。
冰與火的交融,生與死的較量,在這與世隔絕的寒潭之中,以一種最原始又最玄妙的方式進行著。
許長生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彷彿也在冰火兩極之間煎熬。
一方面是無孔不入、幾乎要凍結靈魂的極致寒冷,另一方面,隨著上古陰陽合歡法的咿D,從國師體內反饋而來的,是一股精純磅礴到難以想象、卻又混亂狂暴如星空風暴的靈力,以及潛藏在這靈力深處、幾乎要將人吞噬的各種心魔幻象與七情劫火。
他必須謹守靈臺一點清明,引導、梳理、調和,如同駕馭著一艘隨時可能傾覆的小舟,航行在驚濤駭浪與冰川漩渦之間。
時間,在痛苦與恍惚中緩慢流逝。
第225章 國師
不知過去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當天邊泛起第一縷熹微的晨光,驅散了寒潭上空最後一絲夜霧時,許長生才如同一個力竭的溺水者,猛地從一種半昏迷的狀態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混身溼透,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幾乎虛脫般地漂浮在冰冷的潭水邊,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三個時辰的煎熬,不僅是對身體的極限考驗,更是對心神意志的恐怖磨礪。
協助一位渡劫境強者對抗生死大劫,哪怕只是分擔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也遠非他目前的境界能夠輕鬆承受。
而在他身旁,不知何時已悄然上岸,並已換上了一襲整潔如新、纖塵不染的月白色道袍的顧洛璃,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晨光勾勒出她修長挺拔的身影,道袍隨風微微拂動,她面色紅潤,眼神清澈明亮,氣息悠長平穩,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顯神采奕奕,周身隱隱有道韻流轉,哪還有半分昨夜那氣若游絲、瀕臨隕落的悽慘模樣?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潭水中狼狽不堪的許長生身上,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用她那恢復了清冷的嗓音說道:
“本座低估了破入渡劫境所需面對的七情劫。
此劫非同一般天雷地火之外劫,乃是發於自身心神,勾動七情六慾,焚心蝕骨,防不勝防。
渡劫境強者之所以鳳毛麟角,大半隕落於此劫之下。”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的雙修之術,蘊含獨特的混沌生機與陰陽調和之理,恰好能助本座宣洩、疏導、熔鍊那些被引動的雜亂情慾與心火,以此平穩渡過此劫。
加之那原本用於限制本座的巫族古老圖騰之力……此次反倒陰差陽錯,為本座初步掌控所用。”
說到這裡,她緩緩轉過頭,正視著許長生,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高傲不染塵煙的表情,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瑣事:
“此後,本座若再感知劫數將至,或需調理,自會喚你。”
“你,不可不來。”
“來助本座渡劫。”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只是師徒間一場普通的傳功授課。
然而,許長生眼尖,哪怕此刻虛弱,也敏銳地察覺到,國師那辉趯挻蟮琅垡滦湎碌碾p手,手指正不自覺地緊緊絞在一起。
道袍下襬邊緣,那雙未著鞋襪、直接踩在冰涼青石上的雪白玉足,十根圓潤可愛的腳趾,正緊緊地蜷縮著,用力到幾乎泛白。
這一切細微的動作,都出賣了這位故作鎮靜、彷彿萬事不縈於心的清冷國師,其內心深處,絕非表面這般平靜。昨夜種種,終究在她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石子,盪開了無法忽視的漣漪。
許長生趴在岸邊,喘勻了幾口氣,恢復了些許力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師尊……昨夜那般兇險,弟子若是沒有這具分身在此,或是來得稍晚一步……您這次豈不是……”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國師聞言,微微仰起頭,望向逐漸明亮的天空,沒有立刻回答。
她似乎想起了某個總是帶著媚笑、言語大膽的身影,心中掠過一絲莫名的思緒。
女人……有時候終究還是要有個依靠。
不是說離了男人就無法存在,無法攀登大道巔峰。
只是……在直面生死、身心俱疲之時,有那麼一個人,能替你分擔劫難,能讓你短暫地依靠喘息片刻……似乎,也不算壞事。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陌生。
定了定神,她紅唇微勾,語氣重新變得清冷而篤定,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本座手中,尚有一道萬里裂空符。
縱使你遠在天涯海角,憑此符與你我之間的……聯絡,尋你,不難。”
許長生聽了,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得,這是連“不來”的選項都沒給。
他掙扎著從水裡爬起來,溼漉漉地坐在岸邊,好奇心又冒了出來:“師尊,弟子還是有一事不解。
為何……非得是弟子呢?難道僅僅因為……我是您第一個……”他斟酌著用詞,“……男人?”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下一秒去牆上打了個哆嗦。
只見原本神色平靜的國師,她甚至未有任何抬手的動作,插在旁邊青石中的一柄裝飾性的古樸長劍便“鏘”的一聲自行出鞘半尺,一道凌厲無匹、快如閃電的劍氣寒光,貼著許長生的大腿根部,“嗤”地一聲沒入他身旁的潭水中,激起一小簇冰冷的水花,寒意刺骨。
許長生嚇得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天靈蓋直衝腳底,瞬間夾緊了雙腿,抱怨道:“師、師尊!您幹什麼?!下次您再渡劫不想要命了?!”
國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反正你這不是具分身麼?”
許長生:“……”
好吧,他閉嘴。
跟這種修為通天、脾氣看來也不算太好的大佬鬥嘴,壓力太大,容易有生命危險,哪怕是分身。
但好奇心像小貓爪子一樣撓心。過了一會兒,他緩過勁來,又小心翼翼地、換了個方式問道:“師尊,弟子是真的好奇……按理說,若您真需藉助雙修之道平衡劫數,調和陰陽,弟子並非最優人選吧?
無論是修為、資質,還是……嗯,地位。”
“為何……偏偏選中弟子?冥冥之中,有何緣故嗎?”
國師聞言,沉默了下來。晨風吹拂著她的道袍和髮絲,她站在寒潭邊,身影顯得有些孤高畫質寂。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困惑與淡然:
“本座……亦不知曉。”
“在本座的道心推演與認知中,你與本座的糾纏,起初不過是陰差陽錯,一場意外。
若按常理論之,即便本座需行此道,你也絕非最佳鼎爐人選。”
“按照常理來說,最佳人選是慶元帝。皇帝身負龍脈一國之氣撸艑倥c本座雙修的最好人選。”
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思緒,也似乎在感應那冥冥之中的天機:“然,自那次之後,本座的道心深處,時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你這孽徒,與本座之間,似有因果糾纏,命咧有所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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