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他可以冷漠看待律法的殘酷,卻無法坐視這等赤裸裸的、超越底線的暴行在眼前發生。
他猛地一步踏出,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庭院:
“夠了!許宏陽!”
這一聲斷喝,如同驚雷,讓場中為之一靜。
許宏陽的動作一滯,緩緩轉過頭,看到是許長生,他臉上的獰笑更盛,還帶著幾分戲謔:“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公主殿下眼前的紅人,宋銀甲啊?怎麼?你剛才說什麼?本公子沒聽清。”
許長生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許宏陽,一字一句道:“我說,夠了。堂堂許家公子,刑部官員,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禽獸不如之事,你還要不要臉面?”
“臉面?”許宏陽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囂張與跋扈,“宋長庚,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公子談臉面?這張家是欽犯!這女人是官妓!本公子這是在查驗官產!你一個小小的鎮魔司銀甲,也敢管我刑部的事?也敢指著本公子的鼻子罵?”
他猛地收起笑容,臉色變得陰狠毒辣,指著許長生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罵誰是禽獸?嗯?本公子今天就禽獸給你看了!怎麼著?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這小賤人辦了!你他媽又能奈我何?!”
說著,他彷彿為了挑釁,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身下的少女,少女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許長生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一股凌厲的氣息隱隱透體而出!
“喲,怎麼的?還想砍了我?來來來!”張宏陽不怕,反而愈發興奮。
“長庚!不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康震嶽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按住了許長生按刀的手。
他臉色凝重無比,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壓低了聲音急促道:“你瘋了嗎?!為這麼一個罪官之女,對許家公子動刀?你想過後果嗎?!許家勢大,捏死你我如同捏死螞蟻!鎮魔司也保不住你!走走走!快跟我走!這事我們管不了!”
說著,康震嶽不由分說,用上暗勁,連推帶拉,硬是把許長生往院子外面拖。
許長生眉頭緊鎖,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抵抗著康震嶽的拉扯:“康金甲!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
“閉嘴!”康震嶽厲聲打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有些事,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能管的!”
許長生掙扎的力道微微一滯康震嶽趁此機會,更加用力地將他向外推去。
看到許長生被康震嶽強行拉走,許宏陽臉上露出了更加得意和譏諷的笑容,他衝著許長生的背影高聲嘲笑道:“嘖!我當有多大的能耐呢?原來也是個沒卵蛋的慫貨!不是要逞英雄嗎?怎麼夾著尾巴跑了?哈哈哈!滾吧!廢物!好好當你的公主奴才去吧!”
這刺耳的嘲笑聲,如同冰水,澆滅了張勇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火光。
他看著那個唯一曾出言阻止的銀甲衛也被上司強硬拖走,心中一片死灰。連公主的近臣都奈何不了許家……他張家,真的完了……
但,就在這徹底的絕望中,一股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的戾氣,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那是身為一個父親,在目睹女兒受辱而自己無能為力時,所能產生的最後、最極致的瘋狂!
“嗬……嗬……”張勇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嗬聲,他雙眼徹底被血色瀰漫,幾乎看不到眼白。
他無視了胸口鑽心的劇痛,無視了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雙手顫抖著,再次撐起幾乎散架的身體,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背對著他,正準備繼續施暴的許宏陽。
他看到了不遠處地上,一名差役因為剛才的混亂而掉落的一把腰刀。
沒有嘶吼,沒有叫罵,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張勇一步一步,拖著殘軀,挪到那把刀前,彎腰,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它撿起。
然後,他舉起刀,再次朝著許宏陽的後背,用一種看似緩慢而無力,卻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和怨恨的速度,砍了過去。
這一次,許宏陽聽到了身後極其輕微的、踉蹌的腳步聲。
他不耐煩地再次回頭,看到又是張勇,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和殘忍的神色:“老狗!你他媽還真是陰魂不散!既然你這麼想死,本公子就成全你!”
他徹底放開了身下的少女,猛地轉身,眼中殺機畢露。
他同樣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是誰掉落的長刀,手腕一抖,刀鋒閃爍著寒光,後發先至,帶著凌厲的勁風和必殺的決心,不再是像剛才那樣隨意一腳,而是直接朝著張勇的脖頸要害劈去。
這一刀,快、準、狠!他要將這個屢次打擾他興致的廢物,徹底了結!
“給本公子死!”
眼看張勇就要被一刀斷頭!
所有旁觀的刑部官員和逡滦l,甚至包括正在拉扯許長生的康震嶽,都認為張勇必死無疑。
就在這生死一瞬——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從人群外圍某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驟然響起。
一道灰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電射而出。
“啪!”
一聲脆響!
那竟是一顆隨處可見的小石子!它精準無比地打在了許宏陽握刀手腕的“神門穴”上。
“啊!”許宏陽猝不及防,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刺骨般的劇痛和痠麻,整條右臂瞬間失控!
“鐺啷!”他手中的長刀應聲落地!
而也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手臂的失控,讓他對張勇那看似緩慢無力的一刀,失去了所有格擋或閃避的可能!
張勇那凝聚了最後生命和怨恨的一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許宏陽毫無防備的左肩之上!
“噗嗤——!”
血光迸濺!
“啊——!”許宏陽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整個人被劈得向後踉蹌倒退,左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湧,瞬間染紅了他青色的官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
張勇一個身受重傷、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怎麼可能傷到許宏陽這個正兒八經的武道修士?還是在許宏陽主動出手擊殺的情況下?
刑部的人目瞪口呆,逡滦l的人面面相覷,康震嶽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連拉扯許長生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看到了許長生攤開的手掌。
康震嶽閉上眼睛,深深地嘆息一聲。
年輕人終究是一腔熱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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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誰?!他媽的!哪個狗雜種用暗器傷我?!”許宏陽捂住鮮血淋漓的肩膀,疼得臉色扭曲,又驚又怒,如同瘋狗般環顧四周,嘶聲咆哮。
他的目光兇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猛地定格在剛剛被康震嶽拉開、此刻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許長生身上。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一種強烈的直覺,加上之前的恩怨,讓他瞬間就將嫌疑鎖定在了這個屢次讓他堂兄吃癟、此刻又恰好站在這裡的鎮魔司銀甲衛身上。
“宋!長!庚!”許宏陽忍著劇痛,用沒受傷的手指著許長生,目眥欲裂,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疼痛而變形,“是你!一定是你這個雜碎搞的鬼!你敢用暗器傷我?!你找死!”
第217章 一刀
面對許宏陽鮮血淋漓的指控和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許長生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看著他,甚至連嘴角都未曾牽動一下。
那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寒水,又帶著一種彷彿在看一堆垃圾般的鄙夷。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許宏陽暴怒。
他許宏陽是許家的人,刑部官員,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還是被一個他根本瞧不上的小小銀甲衛如此無視!
“宋長庚!你他媽啞巴了?!是不是你乾的?!你敢用暗器傷我?!你找死!”許宏陽忍著肩頭劇痛,嘶聲咆哮,因忿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臉龐更顯猙獰。
許長生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掃過許宏陽血流如注的肩膀,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反問道:“證據呢?”
“證據?”許宏陽被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噎得一怔,隨即氣極反笑,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笑容扭曲而瘋狂,“好好好!宋長庚,你跟老子玩這套是吧?”
他猛地彎腰,用沒受傷的左手從地上撿起自己剛才掉落的那把長刀,刀尖還滴著血。
他不再看許長生,而是將兇狠的目光投向了那個癱軟在地、因失血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少女。
他一腳重重地踩在少女的背上,迫使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然後將冰冷的刀尖抵住少女單薄的後心衣料,彷彿下一刻就要刺入。
“證據?老子他媽就是證據!”許宏陽抬起頭,死死盯著許長生,眼神歇斯底里,充滿了挑釁和惡毒,“你不是想替他們出頭嗎?啊?!不是想替這幫該死的罪人強出頭嗎?來啊!老子今天就在這,就在你面前,弄死這個小賤人!有本事你他媽現在就弄死我!來啊!”
他的咆哮聲在庭院中迴盪,充滿了癲狂的意味。
那刀尖微微陷入少女的肌膚,滲出血珠,少女嚇得連哭喊都忘了,只是絕望地顫抖。
許長生能清晰地感受到許宏陽那毫不掩飾的、近乎實質的敵意。
這敵意,絕非僅僅因為今日衝突,更深層的根源,恐怕來自於玉華樓那日他與許文業的結怨。
眼前這個許宏陽,分明是想借題發揮,替他那堂兄出頭,順便踩著自己立威!
想通此節,許長生心中的火氣也“噌”地一下徹底竄了上來。
他媽的,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一具分身而已,怕你個鳥!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把刮骨鋼刀,牢牢鎖定在許宏陽身上,右手再次緩緩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一股隱而不發的凌厲殺氣開始瀰漫。
他冷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有本事,你那一刀就捅下去試試。”
“嗡——!”
一瞬間,整個庭院的氣氛緊繃到了極致,劍拔弩張。
鎮魔司的人全都停下了腳步,緊張地望向這邊。
逡滦l的緹騎們皺緊了眉頭,手不自覺按上了繡春刀。
刑部的官員更是又驚又怒,指著許長生厲聲呵斥:
“宋長庚!你想幹什麼?!”
“大膽!你敢對許大人無禮?!”
“以下犯上,你想造反嗎?!”
康震嶽更是心頭巨震,一股捅了馬蜂窩的驚悸感瞬間傳遍全身!他急忙上前,就想再次勸阻:“長庚!你……”
“康金甲!”許長生卻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平靜和堅定,目光依舊死死盯著許宏陽,彷彿在對康震嶽說,又彷彿在對自己宣誓:
“我是個粗人,沒讀過幾年書。
我只按自己的規則行事,按自己的喜好行事。
我喜歡漂亮女人,越多越好。
我喜歡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我喜歡躺在金山銀山上,一輩子不愁吃穿。
我自認不是個好人,坑蒙拐騙的事兒,未必沒想過。”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我也絕不是個十惡不赦、毫無底線的惡人。
既然穿上了鎮魔司這身官服,我宋長庚就算平日裡想摸魚擺爛,但也從沒忘記我輩的職責——降妖!除魔!鎮惡!”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哭泣的少女,掃過奄奄一息的張勇,最終重新釘在許宏陽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有些時候,邪惡的,不僅僅是山精野怪,魑魅魍魎。
有些人,披著人皮,行徑卻比妖魔更罪孽滔天。”
“我宋長庚是沒多大本事,但一身血性還在。
逼急了,也敢血濺三尺。
有些事,看不下去,若是強行憋著,只會讓自己的道心蒙塵,念頭不通達!有時候,該出刀時,就得出刀!管他媽的什麼洪水滔天!”
他猛地踏前一步,氣勢勃發,五腑氣血澎湃咿D,周身隱隱有熱浪翻湧,竟讓周圍離得近的人感到呼吸一窒。
“今天,老子這口刀,已經按捺不住了!若是他許宏陽手中那把仗勢欺人、凌辱弱小的罪惡之刀都敢往出捅……”
許長生盯著許宏陽,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一字一頓地問道:
“那我這把斬惡之刀,憑什麼不敢出鞘?!”
“許宏陽!你自恃許家子弟,自以為高人一等?有本事,你今天就當著我的面,把你手中那柄髒刀,往那姑娘後心捅下去!你看看老子手裡的刀,敢不敢、會不會、能不能——剁了你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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