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哭喊聲、鞭打聲、叛軍的呵斥聲越來越清晰。
那十架攻城車在百姓隊伍的掩護下,如同隱藏在羊群中的惡狼,緩緩靠近。
“準備…”許長生死死盯著那些攻城車的距離,計算著引線燃燒的時間。
當最前面的攻城車即將抵近護城河,頂部的平臺開始發出“嘎吱”聲,準備放下雲梯時——
“點火!朝著攻城車底部和關鍵結構!扔!”許長生怒吼!
早已準備好的投擲手們,忍著心中的不適,點燃引線,將剩餘的寶貴火藥,朝著那些巨大的木製怪物奮力投擲下去!
“嗤嗤嗤——”
冒著白煙的火藥再次劃破天空!
這一次,城上城下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這些黑點。
百姓們驚恐地尖叫,試圖躲避,但被繩索串連,行動困難。
叛軍士兵則躲在後方,冷眼旁觀。
“轟!!!”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火光沖天,木屑橫飛!巨大的攻城車在爆炸中劇烈搖晃、解體、垮塌!
雖然許長生下令儘量瞄準車輛,但爆炸的威力豈是那麼容易控制?
靠近攻城車的百姓,瞬間被衝擊波掀飛,被飛濺的木片擊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被垮塌的車輛直接壓成了肉泥!
城牆上,許多守軍不忍地別過頭去,或者緊緊閉上了眼睛。
一些年輕計程車兵甚至忍不住嘔吐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嘔。
十架攻城車,在接二連三的爆炸中,化為一片燃燒的廢墟。通往城牆的道路被徹底阻斷。
失去了攻城車作為依託和指望,那些被驅趕的百姓徹底崩潰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叛軍的恐懼,他們哭喊著,掙脫著繩索,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衝亂了叛軍後方的陣型。
高臺之上,劉寶看著這一幕,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惋惜,反而露出了計值贸训莫熜Γ�
“好!很好!”他撫掌大笑,“又消耗掉他們一波火藥!看他們還能炸幾次!王鬍子,幹得不錯!這些賤民,死得其所!”
在他眼中,那些死傷的百姓和損毀的攻城車,不過是達成戰略目的的必要消耗品。
他轉身對傳令兵下令:“鳴金!讓前軍退回來!今日目的已達到!等到他們火藥消耗殆盡之時,便是楓林城破之時!”
他不著急,有公孫無德這個大寶貝在,製造攻城車對他來說,只需要短短几天的時間。
再來兩次試探,等到對方的炸藥消耗的一乾二淨,他再發起總攻,那時候也不遲!
殘陽如血,映照著城牆下新添的累累屍骸,既有叛軍的,更有大量無辜百姓的。
守軍們默默地清理著戰場,氣氛沉重得如同鉛塊。
雖然打退了敵人的進攻,但沒有人感到喜悅。
許長生站在城頭,望著遠方叛軍退去的煙塵,眉頭緊鎖。
火藥,確實所剩無幾了。
劉寶的陰忠画h扣一環,對方顯然對他們的底細有所瞭解。
等到火藥消耗殆盡,對方試探出來。
當叛軍精銳盡出,他們該如何抵擋?
…
夜色如墨,徽种鴦倓偨洑v血戰的楓林城。
城牆上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映照著守軍們疲憊而沉重的臉龐。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和焦糊味。
許長生站在城樓一角,望著城外叛軍大營連綿的燈火,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綺羅郡主處理完軍務,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來,看到他的神情,輕聲問道:“長生,在想什麼?”
許長生轉過身,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凝重:“郡主,不對勁,很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攻城車。”許長生指向城外那片曾經停放龐然大物、如今只剩焦黑殘骸的區域,“劉寶是從哪裡搞來這麼多攻城車的?而且,他使用的方式太反常了。”
他詳細分析道:“這種大型攻城器械,結構複雜,製造極其困難。按照常理,需要大量熟練工匠,耗費數月時間,動用優質木材和金屬才能打造一架。它應該是軍中的戰略重器,珍貴無比,不到關鍵時刻絕不會輕易動用。”
“可劉寶呢?”許長生語氣愈發沉重,“前日被我們炸燬了十架,短短兩天後,他又推出了十架!這簡直不可思議!更反常的是,他居然把這些珍貴的攻城車,混在驅趕的百姓之中,明擺著是用來消耗我們火藥的炮灰!這完全不合常理!”
綺羅郡主聞言,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她之前被慘烈的戰事和道德困境所困,並未深思此節。
此刻經許長生提醒,她也察覺到了其中的詭異。
“除非…”許長生目光銳利,“他能以我們無法理解的速度,大量製造這種攻城車!所以在他眼中,這些器械並非不可替代的珍寶,而是可以隨意消耗的…工具!”
“但這怎麼可能?”綺羅郡主下意識地反駁,“如此巨物,豈是兒戲?就算搜刮盡周邊州縣的工匠物料,也絕無可能在兩日內造出十架!”
“所以,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許長生深吸一口氣,“劉寶麾下,必有能人異士,掌握著我們不瞭解的秘法或技藝。此人,或許就是他敢如此行事的底氣所在。”
綺羅郡主沉默了,她秀眉緊蹙,在記憶中搜尋著可能與劉寶有關的奇人異事線索,但一無所獲。
劉寶崛起太快,其核心班底對外界而言頗為神秘。
猶豫片刻,綺羅郡主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她抬頭看向許長生,眼神複雜:“此事的確蹊蹺。你跟我回城主府,幫我守住府邸,不要讓人打擾。”
許長生雖不解其意,但見郡主神色鄭重,便點了點頭:“好。”
綺羅郡主轉身快步走向城主府。
進入房間後,她仔細閂好房門,吹滅了多餘的燭火,只留一盞油燈發出昏黃的光暈。
她走到床榻邊,俯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看起來頗為陳舊、毫不起眼的木箱。箱子上著鎖,她取下發髻上一根看似普通的銀簪,插入鎖孔輕輕轉動,“咔噠”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些形狀古怪的器物:幾塊刻畫著詭異符號的黑色石頭,一包顏色暗紅的粉末,幾根烏黑的鳥類羽毛,還有一個小巧的、人形的木偶。
綺羅郡主的神色變得異常莊重,深呼吸一口氣,做好準備。
她將這些東西一一取出,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在房間中央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擺放起來。
暗紅粉末被灑成一個複雜的圓形圖案,黑色石頭壓在圖案的幾個關鍵節點上,羽毛插在四周,那人形木偶則置於圖案中心。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華貴的郡主服飾一件件滑落,最終,一具白皙而優美的胴體完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但她此刻沒有任何旖旎之情,眼神中只有進行某種神聖儀式的專注與肅穆。
她赤足走入那個由粉末畫成的圖案中心,面對那人形木偶,盤膝坐下。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光滑的脊背上。
詭異的是,在她光潔的背部皮膚上,竟然漸漸浮現出一個暗紅色的、栩栩如生的圖騰——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血鴉!
血鴉的眼睛緊閉著,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綺羅郡主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而晦澀的音節,那語言絕非世間常見。
隨著她的吟誦,地上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暗紅色的線條微微發光,那幾塊黑色石頭也泛出幽光。
插在四周的羽毛無風自動。
而她背上的血鴉圖騰,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亮,彷彿要滴出血來!
最終,那血鴉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完全由血色填充的眼睛!
與此同時,綺羅郡主本人的雙眼也瞬間蒙上了一層濃郁的血色霧氣,失去了焦點。
她的意識彷彿穿越了空間,投向遠方叛軍大營的某個角落…
…模糊的畫面在她“眼前”閃現:一座燈火通明的營帳內,劉寶正與一個乾瘦猥瑣的男人交談。
那男人臉上帶著諂媚而貪婪的笑容,正是公孫無德。
雖然聲音斷斷續續,但關鍵的資訊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劉寶:“…先生的神機百鍊果然妙用無窮!兩日十車,鬼神之技!待城破之後,本王定有厚報!屆時,先生所欲,皆可滿足!”
公孫無德:“闖王過獎!能為闖王效力,是屬下的福分。這墨家秘傳的‘神機百鍊’,別的不敢說,造化機關、淬鍊器物,確是獨步天下!只要材料足夠,莫說攻城車,便是更精巧的玩意,屬下也能給您弄出來!只望闖王莫忘了答應屬下的事…”
“墨家…神機百鍊…”綺羅郡主心中巨震!
作為皇室成員,她隱約聽過一些關於前朝諸子百家的秘辛,尤其是墨家那神鬼莫測的機關術!原來劉寶麾下,竟有墨家傳人!難怪…
畫面戛然而止。
綺羅郡主悶哼一聲,眼中的血霧迅速褪去,背上的血鴉圖騰也瞬間黯淡、隱沒。
她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渾身虛脫,冷汗瞬間浸溼了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鬥。
這種遠距離窺探的巫術,對她消耗極大。
她強撐著穿上衣服,收好那些詭異的器物,踉蹌著開啟房門。
門外,許長生已等候多時。
他看到郡主出來的樣子,大吃一驚!
只見綺羅郡主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腳步虛浮,幾乎要癱軟下去。
“郡主!”許長生一個箭步上前,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之處一片冰涼,“您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綺羅郡主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緩了好幾口氣,才用極其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探…探查到了…劉寶麾下…有墨家傳人…名叫公孫無德…精通…神機百鍊…能以秘法…快速製造器械…所以…”
雖然話語簡短,但資訊量巨大!
許長生瞬間明白了!所有的疑惑豁然開朗!墨家傳人!神機百鍊!
怪不得劉寶能如此奢侈地使用攻城車!這簡直就像是擁有一個移動的兵工廠!
一瞬之間,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浮生在許長生的腦海之內。
“我明白了!郡主,您先別說話,好好休息!”許長生眼見綺羅郡主如此虛弱,連忙將綺羅郡主攔腰抱起。
綺羅郡主輕呼一聲,近距離接觸男人的身體,那雄渾的氣血湧入鼻腔,即便是身體虛弱,但她也忍不住突然摟住許長生的脖子,張嘴咬住了許長生的嘴唇。
“讓…讓本…本郡主…睡…睡了你…”
您是真好色,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這事…許長生心中吐槽了一嘴,但沒抵抗。
直到綺羅郡主徹底的昏了過去,才鬆開了他的嘴,粉嫩的唇角上還彌留著一絲津液。
“軍醫!快傳軍醫!”許長生抱著郡主,一邊快步走向她的臥房,一邊對聞聲趕來的侍衛急聲喊道。
……
不知過了多久,綺羅郡主從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她感到頭痛欲裂,渾身痠軟無力。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室內點著安神的薰香。
“郡主,您醒了?”一個溫柔而帶著幾分諂媚的男聲在身邊響起。
是她身邊伺候的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寵,正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我…昏迷了多久?”綺羅郡主聲音沙啞地問道。
“回郡主,已經快一天一夜了。”男寵連忙答道,遞上一杯溫水,“您可嚇死奴才了。軍醫說您是心神損耗過度,需要靜養。”
一天一夜?綺羅郡主心中一緊,急忙追問:“叛軍再度攻城沒有?許長生呢?”
不知何時何地,在這城池之中,在綺羅郡主的心中,許長生早已是她的左膀右臂。
男寵搖了搖頭:“許先生將您送回來後,守著您直到軍醫說您無性命之憂,然後…然後就離開了。奴才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安雲汐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她看到郡主醒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郡主,您醒了?感覺好些了嗎?先用點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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