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罪的yy
…
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殘陽如血,映照著城牆下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十架攻城車的殘骸還在燃燒,焦黑的木頭和扭曲的金屬散發著刺鼻的氣味,與遍地焦屍、殘肢斷臂共同構成一幅慘烈的畫面。
叛軍如同潮水般退去,丟下了大量的屍體和傷員,第一次聲勢浩大的總攻,在守軍神秘的“火藥”面前,以慘敗告終。
劉寶站在高臺上,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看著潰退下來計程車兵,看著那片狼藉的戰場,尤其是那十架化為焦炭的攻城車,胸口彷彿堵了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強壓下立刻再次組織進攻的衝動,咬牙下達了命令:“鳴金收兵!各部退回本陣,清點傷亡!”
他知道,經此一敗,軍心已挫,強行再攻只是徒增傷亡。必須重新謩潯�
…
叛軍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八大統領除了幾個帶傷的和在外整頓隊伍的,其餘幾人皆垂首立於帳中,不敢直視主位上面無表情的劉寶。
“啪!”
劉寶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的瓷片四濺。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控制著怒火。
“誰能告訴本王!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他的聲音如同寒冰,刮過每個人的心頭。
帳內一片死寂。
最終還是那個最先提出強攻、並且親自帶隊衝鋒的李莽,顫聲開口。
他此刻盔甲歪斜,臉上還有黑灰和血漬,眼神中殘留著未散的恐懼。
“闖…闖王…那…那會爆炸的東西…太…太可怕了!”李莽的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俺…俺帶著弟兄們眼看就要衝上去了…就看見城頭扔下來些冒煙的罐子…俺還以為是什麼玩意兒…結果…結果轟隆一聲!天崩地裂啊!”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恐怖的場景,眼神渙散:“俺前面的弟兄…直接就沒了!炸碎了!木頭片子比箭還厲害!俺…俺算是命大,被氣浪掀了個跟頭,撿回條命…闖王!那根本不是人能抵擋的!咱們…咱們還是別打這楓林城了!退回河州,佔了那塊地盤逍遙快活不好嗎?何必在這死磕…”
“放肆!”
劉寶勃然大怒,猛地起身,一腳狠狠踹在李莽的胸膛上!
李莽那魁梧的身軀竟被踹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捂著胸口,臉色煞白。
“擾亂軍心,動搖士氣!李莽,你再敢胡言亂語,本王現在就砍了你!”劉寶眼中殺機畢露,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李莽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劉寶環視其餘眾人,冷聲道:“攻城受挫,便心生怯意?我等造反,本就是刀頭舔血,哪有一帆風順?!今日之敗,非戰之罪,乃是對方有奇物相助!但奇物終有盡時!本王再問一次,有何良策,可破此物?”
眾人面面相覷,依舊沉默。那爆炸的威力太過駭人,一時間誰也想不出穩妥的辦法。
這時,之前提議挖地道的趙隼,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闖王…強攻損失太大,不如…還是用挖地道之法?只要地道挖通,派精銳趁夜潛入城中,裡應外合,或可避開那爆炸之物…”
劉寶眉頭緊鎖。
挖地道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能最大程度減少正面傷亡。
但是…時間!
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春汛將至,與那些大人物的交易期限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挖掘地道耗時良久,他等不起!
就在他陷入兩難,帳內氣氛愈發凝重之際,一名親衛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隻信鴿:“闖王,後方急報!”
劉寶精神一振,立刻接過信鴿,取下綁在腿上的細小竹管,倒出裡面的紙條。
他快速瀏覽,原本陰沉的臉上,竟逐漸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繼而轉為狂喜之色!
“好!好!天助我也!”劉寶忍不住大笑出聲,將紙條拍在案上,“諸位!細作來報,城中那爆炸之物,名為‘火藥’,製作極其困難,存量稀少!經此一役,已消耗大半!只要我們再組織一兩次猛攻,必能將其消耗殆盡!屆時,楓林城便是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帳內眾統領皆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消耗?說得輕巧,誰去消耗?那分明是去送死!
李莽忍不住嘟囔:“闖王…話是這麼說,可…可誰願意去當這送死的鬼啊?弟兄們都被嚇破膽了…”
劉寶的笑容瞬間收斂,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
他也知道這是個難題。用自己嫡系部隊去填這個無底洞,就算最後拿下城池,實力大損,也難以在接下來的亂局中立足。
就在這時,一個平日裡不太起眼、負責後勤掠掠的統領王鬍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陰惻惻地開口道:“闖王,何必用咱們自己的弟兄去消耗?之前攻打周邊縣城,不是俘獲了大量的青壯百姓嗎?這些賤民,留著也是浪費糧食。不如…以他們家人的性命相威脅,驅趕他們為前驅,組成‘敢死隊’,去消耗守軍的滾石檑木,還有那…火藥!”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手無寸鐵,守軍若殺,便是屠戮平民,必然影響士氣。若不殺,就只能任由他們消耗物資。等他們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的精銳再一擁而上…嘿嘿…”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不少統領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計策,可謂歹毒至極!但…似乎真的可行!
劉寶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王鬍子,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好!就依此計!王鬍子,此事由你負責!立刻去辦!將俘獲的青壯全部集中起來!告訴他們,若能活著回來,便饒其家人性命!若敢後退一步,格殺勿論,其家眷同罪!”
“末將領命!”王鬍子臉上露出興奮之色。
劉寶又轉向親衛:“去請公孫先生!告訴他,本王需要更多的攻城車!越快越好!”
…
兩日後,清晨。
楓林城東城牆上的守軍,經過兩天的休整和加固工事,雖然疲憊,但士氣尚可。
畢竟前日那場大勝,給了他們極大的信心。
然而,當晨霧漸漸散去,城頭上的瞭望哨發出驚恐的呼喊時,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只見叛軍大營方向,黑壓壓的軍隊再次出動!
而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並非叛軍士兵,而是密密麻麻、衣衫襤褸、被繩索串連在一起的平民!
他們男女老少皆有,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滿恐懼,在叛軍士兵的驅趕和鞭打下,踉蹌著向城牆走來。
而在這些“人盾”之後,赫然又是十架高大的攻城車!
雖然看起來不如前日的精緻,但數量依舊驚人!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有守軍士兵不忍地別過頭去。
“是周邊的百姓!被他們抓來的!”
“畜生!這幫天殺的畜生!”
城頭上一片譁然,憤怒和不知所措的情緒蔓延開來。
許長生和綺羅郡主快步登上城樓,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驅民攻城…劉寶,你當真毫無人性!”綺羅郡主咬牙切齒,美眸中噴薄著怒火。
許長生更是心頭巨震。
他看著下方那些麻木前行、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百姓,又看了看他們身後那猙獰的攻城車,以及更遠處嚴陣以待的叛軍精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對方的戰術極其惡毒!
用百姓消耗守軍的防禦物資和意志,再用攻城車和精銳進行致命一擊!
而最關鍵的是……許長生清楚,城中的火藥,經過前日那場大戰,確實所剩不多了!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而且他想不通,短短兩天時間,叛軍是怎麼又搞出來這麼多攻城車的?
一股凝重的氣氛,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第112章 雙向情報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
看著下方那些被繩索串連、如同牲口般被驅趕向前的無辜百姓,每一個守軍士兵的心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他們手中的刀槍變得沉重無比,原本高昂計程車氣瞬間跌入谷底。
這些守軍大多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很多人甚至能從那些麻木的面孔中,找到與自己親人相似的輪廓。
“郡主…我們…我們真的要…”秦統領的聲音乾澀,帶著猶豫,他望向綺羅郡主,這個在戰場上向來果決的漢子,此刻眼中充滿了掙扎。
讓他對同樣是大炎子民的平民揮刀,這比讓他與叛軍精銳搏殺更令人煎熬。
綺羅郡主緊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
她何嘗不糾結?感到無恥!身為皇室郡主,她不像絕大部分皇室子弟一般,不識人間疾苦。
從她膽敢留在楓林城,以一己之力護住整個楓林城的百姓,就能夠看得出來。
綺羅郡主的心中,始終有顆仁慈之心。
至少在她眼中,百姓也是活生生的人。
但眼下…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許長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許長生…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所有的壓力,瞬間匯聚到了許長生身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前世關於戰爭倫理的種種爭論,但那些理論在此刻血淋淋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彷彿能聽到城牆下百姓絕望的嗚咽,也能感受到身後城內幾十萬軍民期待而恐懼的目光。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他沒有直接回答郡主,而是轉頭望向城內。
那裡炊煙裊裊,街巷間隱約傳來孩童的啼哭和婦人的祈丁�
“郡主,”許長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您看這城裡…還有幾十萬人。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都在等著我們守住這座城。”
綺羅郡主嬌軀微微一顫,許長生的話像一記重錘,敲碎了她心中最後的猶豫。
是啊,他們沒有選擇。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身後幾十萬人的殘忍。
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了冰冷與堅定。
她大步走到城牆邊,面向所有守軍,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東城牆:
“將士們!本郡主知道你們在看什麼!也知道你們心中所想!”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悲愴的力量,壓下了城頭的騷動。
“下面那些,是無辜的百姓!我們不想傷害他們!但是…”
她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拔高,指向身後,“你們看看我們身後!看看這座楓林城!裡面也有幾十萬的百姓!他們是我們的父母、我們的妻兒、我們的兄弟姐妹!”
“叛軍驅趕百姓攻城,就是想讓我們不忍下手!想消耗我們的滾石、我們的箭矢、我們賴以守城的‘火藥’!想讓我們心慈手軟,然後他們好趁機破城!”
“一旦城破!你們想想!裡面的幾十萬人會是什麼下場?!男人會被殺,女人會被凌辱,孩子會成為奴隸!整座城將會變成人間地獄!”
“我們現在舉起刀槍,不是為了屠殺!是為了守護!守護我們身後的家人!守護這座城裡的每一個無辜者!”
“這是戰爭!不是兒戲!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我們自己人的屠殺!收起你們的不忍!拿起你們的武器!守住這道城牆!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救人!救我們身後千千萬萬的人!”
綺羅郡主的訓話,如同在每個人心頭點燃了一把火,一把混雜著悲憤、絕望和決絕的火焰。
士兵們眼中的迷茫和猶豫漸漸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取代。
他們明白,郡主說得對。他們沒有退路。
許長生看著這一幕,心中嘆息。
他知道,這番動員雖然暫時穩住了軍心,但那種親手屠戮同胞的心理陰影,將會伴隨很多人一生。
他必須想辦法儘量減少這種傷亡和內心的煎熬。
他轉向秦統領,冷靜地分析道:“秦統領,你看。叛軍只給這些百姓木棍,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他們真正的殺招,是跟在後面的攻城車!只要百姓藉助攻城車爬上來,我們就被動了。”
秦統領眼神一凝:“許先生的意思是?”
“炸掉攻城車!”許長生斬釘截鐵地說,“只要攻城車毀了,這些百姓沒有器械,根本上不了城牆!他們手無寸鐵,對我們威脅有限。叛軍想用他們消耗我們的火藥,那我們就如他們所願,但只炸車,不炸人!至少…儘量不直接炸到人。”
這已經是目前情況下,能將道德負擔和實際傷亡降到最低的策略了。
許長生心中補充道,雖然爆炸的衝擊波依然會波及無辜,但總比用刀劍親手砍殺要好。
同時,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劉寶從哪裡搞來這麼多攻城車?還如此不惜代價地用來消耗?難道…他知道火藥存量不多?有內奸?還是…對方有某種快速製造這些大型器械的方法?
不容他細想,叛軍的隊伍已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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