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码字怪
而東澤和南澤則日漸凋零,靈氣稀薄,早已無新晉妖嬰期出現,之前成就妖嬰的老祖們也皆因壽元耗盡或意外而全部隕落。
以它們如今衰微的實力,恐怕很難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起到什麼關鍵作用,甚至可能成爲拖累。
蛟君略一沉吟,擺了擺手:“叫吧,無論如何,他們名義上仍是雲夢大澤的一份子,覆巢之下無完卵。”
“是,老臣這便去安排。”
鱉丞相不再多言,躬身退出了大殿。
……
與此同時,雲夢大澤的南澤,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今整個南澤都充斥着無比激動與歡騰的情緒,所有南澤的妖物,都在盡情地歡呼雀躍着。
王陸以一己之力正面擊殺東澤霸主蛟龍幫龍主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傳遍了南澤的每一個角落。
當卸嘌飸炎艑⑿艑⒁傻膽B度,遠遠望見那片已被徹底夷爲平地、殘留着恐怖能量波動的蛟龍幫總舵遺址時,他們才真正確信,這位盟主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他們無法想象、只能仰望的境界。
不需要龐大的妖物大軍碾壓,也不需要依賴什麼深厚的勢力底蘊,盟主需要的,僅僅是他自己罷了。
只要他屹立在那裏,便是一切信心的源泉,足以掃平一切障礙。
“我南澤從此站起來了!看誰還敢說我們是四澤最弱!”
“哈哈哈!說得對!以盟主這般驚世天資與通天實力,突破境界壁壘,衝入那妖嬰期必然是板上釘釘之事!
指日可待!到那時,我南澤也將擁有屬於自己的妖嬰大能,看齊其他大澤,再無懼任何人!”
“不錯!如今東澤最強的蛟龍幫已滅,羣龍無首,正是收復東澤,擴張我南澤地盤的天賜良機!
這等瑣事,便交由我等來處理,定要爲盟主掃清障礙,將東澤海域徹底納入掌控!”
……
一時間,類似的言論在南澤各處流傳,每一個妖物的臉上都洋溢着揚眉吐氣的興奮,整個南澤的氛圍達到了空前的沸騰。
吞併比他們更加強大、資源更豐富的東澤,這是他們過去連做夢都不敢仔細去想的事情,如今卻似乎觸手可及。
而此刻,王陸,正靜處於南澤深處一座臨時開闢的洞府中閉關。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那根從龍血池底部意外挖出的奇異龍骨的研究上。
當那截約莫三尺長短、通體呈現深邃暗金色、表面流淌着神祕光澤的龍骨被他拿在手上時,一股深沉而狂暴的力量立刻從中散發出來,隱隱發出龍吟之聲,彷彿擁有自身的意志,要掙脫他的掌控,破空飛去。
這跟龍骨在經過龍血池漫長的浸泡,竟還能保持如此充沛的活性和反抗意識,其來歷與蘊含的威力可想而知。
“好精純、好古老的墨蛟血脈氣息……其品質之高,甚至感覺比蛟君的血脈還要更強、更接近本源!
這東西……究竟來自何等境界的存在?又爲何會沉寂在東澤那小小的龍血池底?”
王陸口中低聲呢喃,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龍骨上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
他有種強烈的直覺,這根龍骨背後所隱藏的祕辛,絕對比他原先想象的還要驚人!
或許,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遇!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那經過多次提純的墨蛟血脈,正傳遞來一種掙扎糾結的複雜情緒。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本能畏懼,但與此同時,又有一股無法抑制的、源自同源的貪婪渴望,瘋狂地催促着他,去吞噬、去融合這根龍骨中蘊藏的無上精血!
毫無疑問,這根龍骨中封存的遠古墨蛟血脈,對於他而言,乃是一場天大的造化,是足以讓他脫胎換骨的大補之物!
要不要冒險一試?
王陸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那份猶豫便被對力量的渴求和對自身判斷的自信所取代,化爲了果決!
機緣在前,豈能畏首畏尾?
幹了!
想要登臨絕頂,變得更強,總需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即便這次的過程可能兇險異常,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必將超乎想象!
最初,他的計劃相對穩妥,是試圖以自身精純的妖力爲引,輔以祕法,慢慢將龍骨之中最精華的墨蛟血脈之力徹底提煉、剝離出來,然後再進行安全的吞噬吸收。
但實際操作起來,他很快便發現此路不通。
這根龍骨的堅硬程度,遠超他的預估!以他如今的實力,全力催動妖力衝擊,竟都無法在其表面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這……常規方法根本行不通。”
王陸皺緊了眉頭。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目光投向另一個方法。
換骨。
既然外力無法毀損此骨,取其精華,那麼便反其道而行之,將這根龍骨整體接納,替換掉自己原有的脊椎龍骨,讓自身血肉與骨骼直接與之交融,從而緩慢而徹底地吸取其中蘊藏的全部精血與本源力量。
這想法聽起來極其瘋狂且荒唐,無異於一場豪賭。
但王陸根據自身血脈的強烈共鳴反應推斷,他與這根龍骨的同源性極高,兩者之間的排斥力應當會遠低於尋常情況,成功的概率並非沒有,甚至可能很高!
不再遲疑,他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
隨即並指如刀,妖力凝聚於指尖,閃爍着銳利的光芒,猛地朝着自己的胸膛正中劃下!
嗤啦一聲,皮肉應聲而開,露出森森白骨與其中微微蠕動的內臟。
心臟有力的搏動、腸管蜿蜒的輪廓,以及各種重要器官,在這一刻都清晰可見。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王陸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但他眼神依舊冷靜如冰。
他強忍着刮骨剜心般的劇痛,將手緩緩伸入自己打開的胸腔之內,精準地握住了那根支撐着整個身軀、維繫着生命與力量中樞的脊椎骨。
掌心妖力驟然轟出,卻不是狂暴的破壞,而是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能量絲線,以極其精準、妙到毫巔的操控力,將連接在脊椎骨上的所有肋骨、神經、血管與肌肉組織,完美地分離剝開。
隨後,他猛地發力,只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一整條沾滿鮮血、閃爍着玉質光澤的完整脊椎骨,就這樣被他硬生生從體內抽離了出來!
那離體的脊椎骨因蘊含着他的生命精華與妖力,兀自在他手中微微顫動,鮮血淋漓,像是一條不甘被擒、正在垂死掙扎的猙獰蜈蚣,本能地想要重新回到那具熟悉的軀殼中去。
修煉到王陸這等境界,身體的重要器官早已超凡脫俗,若放在靈氣充沛之地溫養,假以時日,誕生出獨立的靈智也並非不可能。
王陸無暇感慨,指尖迅速在其上連點數下,蘊含封印之力的妖力透入,那脊椎骨立刻軟了下去,光芒黯淡,徹底失去了活性。
而在他的另一隻手上,那根暗金色的龍骨,已被他小心翼翼地、無比鄭重地塞進了胸腔之內那空出的脊柱位置。
就在龍骨入體、與斷口處接觸的那個瞬間,異變陡生!
王陸體內那些高度活性化的血肉、骨骼斷端,以及奔流着強大妖力的血管,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找到了夢寐以求的歸宿一般,全都自發地、瘋狂地湧了上去,將那段龍骨緊緊包裹、纏繞。
斷裂的骨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延伸,與龍骨的兩端牢固地銜接在一起。
無數細密的血管和神經末梢,如同擁有生命的根鬚,主動鑽入脊柱的天然孔洞與縫隙之中,試圖建立新的聯繫。
一股龐大、精純、古老到令人心顫的浩瀚力量,如同沉睡了萬年的火山,開始從那根新植入的脊柱之中緩緩甦醒、湧現出來。
他體內原有的墨蛟血脈更是如同朝拜君王般,歡呼雀躍,一股腦地湧入脊骨之中,與之進行着深層次的交融。
王陸悶哼一聲,緊守靈臺清明,全力引導着這融合的過程。
他的邭馑坪醪诲e,龍骨雖然蘊藏着恐怖力量,但預想中那種激烈的排斥與反噬感並未出現,融合過程雖然伴隨着撕裂與重塑的劇痛,但總體而言,竟出乎意料地順暢。
時間一點點流逝,洞府內瀰漫着強大的血脈威壓。兩個時辰後,王陸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
一雙瞳孔,已然變得漆黑如墨,如同吞噬一切光線的無盡深淵,那是純粹到極致的黑,沒有任何光彩能夠從這抹深邃的黑色中逃離。
一條更加凝實、更加威嚴、更加接近傳說中真龍形態的墨蛟虛影,在他身後自然而然地徐徐浮現。
這一次,墨蛟虛影的鱗甲分明,頭角崢嶸,雖然依舊帶着蛟類的猙獰,但其氣息中,卻多了一份此前未曾有過的、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古老神性!
“這血脈之力……強了何止十倍!”
王陸仔細體會着身體內部翻天覆地的變化,心中大爲震撼。
只有親身體驗過前後對比,才能真正明白這兩種血脈之間存在的本質差距,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強大!
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源自龍骨的血脈之力,其噴發似乎沒有盡頭一般,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出精純能量,洗滌着他的肉身,拓寬着他的經脈,強化着他的妖丹。
就在這時,他下腹丹田氣海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輕響。
咔嚓!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橫、更加磅礴的氣息,不受控制地驟然從他體內爆發開來,將洞府內的禁制衝擊得明滅不定!
破境了!
在融合龍骨帶來的巨大好處下,他竟然水到渠成,再度突破!
妖丹八淬!
感受着身體中澎湃洶湧、彷彿用之不盡的全新力量,王陸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
沒想到這一次誤打誤撞的冒險,不僅成功換骨,融合了血脈,竟還帶來了境界的突破!
這龍骨之中蘊藏的血脈之力,真是帶給他接連不斷的驚喜!
要知道,若是依靠他自己按部就班地苦修,想要從妖丹七淬突破到八淬,即使以他的天賦和資源,只怕沒有個把月的水磨工夫也絕對難以做到。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熟悉和鞏固這全新境界的力量時,洞府外的傳訊禁制被觸動了,鯊老大那熟悉卻帶着明顯驚慌的聲音急促地傳入他耳中。
“盟主!大事不好!東澤深處突然出現一隻來歷不明的大妖!
實力恐怖絕倫!我們派往東澤接收地盤的先鋒隊伍遭遇襲擊,死傷極其慘重!
據逃回來的兄弟描述,那大妖妖氣沖天,手段狠辣,有人懷疑那是東澤隱世不出、早已被傳聞坐化了的老怪物!
其展現的實力,極有可能達到了妖嬰期!”
剛剛破境、志得意滿的王陸,聞聽此言,臉色驟然一變,眼中的墨色厲芒一閃而逝。
東澤可能存在妖嬰期老怪的事情,他自然早有耳聞,據說那個老傢伙爲了延續壽元,用了某種近乎自囚的祕法,陷入沉眠,已是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狀態。
之前他以雷霆之勢橫掃蛟龍幫時,並未察覺到其氣息,還以爲傳聞有誤或對方早已坐化,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這老傢伙竟然被驚動出世了!
“我知道了。你穩住南澤局面,我親自去東澤一趟,會一會這位'老前輩'。”
第215章
沒有半分遲疑,王陸周身妖力驟然騰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劃破南澤天際,徑直朝着東澤方向疾馳而去。
以他如今的真實實力,若想橫掃整個東澤,不過是翻手覆掌般的易事。
那東澤老怪已然開殺,若再放任其屠戮下去,南澤的妖物族羣怕是要血流成河,付出難以承受的大出血代價。
而且此行東澤還有其他想法,他要親手試試,這妖嬰期的力量,究竟強橫到了何種地步!
自突破至妖丹八淬後,王陸對自身實力早已生出十足的自信,再加上領域之力的徹底習得,他心中自有一杆秤。
真正巔峯狀態的妖嬰大妖,他或許仍需避其鋒芒,但面對一個半截身子已埋入黃土、修爲自廢大半的殘廢妖嬰,他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拿下。
東澤海域深處,腥風捲着血霧瀰漫在冰冷的海水中。
一道瘦高的人影懸浮在半空,周身灰黑色妖力如同毒蛇般竄動,每一次揮手,都有數十隻南澤妖物身首異處,屍骸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入深海。
在他腳下,已然堆積起數不清的南澤妖物屍體,粘稠的鮮血將整片海域染成了暗紫色。
這些南澤妖物,本是開荒東澤的第一批先行者。
出發前,他們個個都以爲這片海域會是遍黃金,只需稍加探尋便能滿載而歸。
可誰曾想,纔在東澤海域紮根不過半刻,就誤打誤撞將這尊沉睡萬年的老怪物給挖了出來。
瀚海鰻。
這個名字,在萬年前的東澤海域曾是神話般的存在。
東澤鰻王,貨真價實的妖嬰級大妖!
當年他縱橫東澤海域,麾下妖袩o數,就連蛟龍幫、水月教這等傳承千年的東澤頂尖勢力,都要對他俯首稱臣。
這位本該在七千年前壽元耗盡的傳奇妖物,居然靠着某種祕法苟活了下來!
“南澤的妖物?”鰻王緩緩抬起頭,枯瘦的臉上佈滿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
“倒是罕見,實在罕見。居然敢打到我東澤的地界來,難不成蛟龍幫和水月教那羣廢物小子,都已經死絕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顯然纔剛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神魂與妖力都還未完全恢復。
可即便如此,面對這羣實力最高不過妖丹中期的南澤妖物,他依舊顯得遊刃有餘,舉手投足間盡是碾壓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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