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间如约
任何勢力，包括那些原本可能同情他的人，都絕無可能在此事上支持他。
而後者，儘管同樣駭人聽聞，但至少在表面上，仍可被界定爲“江湖仇殺”或“私人恩怨”的範疇。
唐陌選擇了後者。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並非一味莽撞、只知殺戮的武夫。他清楚地知道政治的底線在哪裏，明白哪些紅線絕對不能碰。
他在展現自己狠辣決絕一面的同時，也小心翼翼地守住了“臣子”的本分，沒有把事情做絕，沒有把朝廷逼到對立面。
唐陌如果知道兩人心中所想，大概會一臉懵逼：我唐陌……這麼有政治頭腦？你們是不是想多了？我不過是覺得我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朝廷，也沒必要爲了徐煌奇這個雜種站在朝廷的對立面，這才忍了一時。
我他媽要是有陸地神仙的實力，光明正大闖到徐府當着徐家所有人的面殺死徐煌奇，你看朝廷會不會爲了徐煌奇而大動干戈？
唔……好像陸地神仙也不太保險，那就天人吧。
我要是成就天人，別說殺徐煌奇，就算光明正大殺徐宗壁，皇帝可能都要拍手叫好。
唐陌選擇忍一忍，終歸還是實力不太夠。
雖然他在外人眼裏實力已經很強了。
十餘騎逡滦l縱馬疾馳，馬蹄踏起滾滾煙塵。爲首者一身青袍，面容冷峻，正是“唐陌”。
一行人沉默趕路，氣氛肅殺。
忽然，天空傳來一聲輕微的風聲破空之響。一道身影如同蒼鷹掠空，悄無聲息地從道旁一棵大樹的樹冠上飄落，穩穩地站在了官道中央，恰好攔在了馬隊前方。
“籲——！”
逡滦l們反應極快，齊齊勒住繮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待看清來人面容時，所有人皆是一怔，正要翻身下馬。
唐陌擺擺手：“不用多禮了。”
那騎在龍馬之上的“唐陌”見狀，也立刻下馬，伸手在臉上一抹，撕下一張薄如蟬翼、精巧無比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略顯滄桑但眼神精幹的面容，正是趙文龍。
唐陌回到龍馬上，腥死^續趕路，沒有任何人露出驚訝或疑惑的神情，更無人開口詢問。他們能被唐陌選中帶往武州，除了各有專長，更重要的是腦子靈活、懂得分寸，且與唐陌關係較爲親近，至少是經過考驗、值得初步信任的。
唐陌此行帶人，本就不是爲了應對武力衝突——若真需要大隊人馬廝殺，那武州之事就絕非查案那麼簡單了。
他需要的是能協助他理清線索、處理庶務、並在必要時獨立執行命令的得力人手。
此行若能立功，首功自然是唐陌的，但跟隨的這些人，也都能分潤功勞，作爲心腹培養。像趙文龍這樣兢兢業業幾十年的老總旗，若能藉此機會立下些功勞，升任百戶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奔行了十餘里，唐陌忽然腥说溃骸澳銈儼凑赵肪�和速度，繼續趕往武州。我需去處理一點私事，稍後自會追上你們。”
他看到一個合適突破的地方。
斬殺徐煌奇之後，隨時可以領取《先天無形破體劍氣》
他可是已經迫不及待了。
卻說趙文龍等一行人悶頭趕路，距離黑風峽越來越近。
黑風峽深處，一個不大的山寨中，屍橫遍野，所有人的死相極爲悽慘，不是頭顱被砸進胸腔就是身體被折斷，要不就是連脊椎都被扯出來。
而在這一片屍橫遍野中，卻或坐或站着七個戴着鬼臉面具的人。
第125章 我們可是隻有一匹馬啊
昔日還算熱鬧的山民寨子，此刻已淪爲修羅場。殘破的木屋歪斜，寨牆倒塌，目光所及之處，屍骸遍地，血流幾乎將泥土浸透成暗紅色。
這七個鬼臉面具人高矮胖瘦不一，氣息陰冷晦澀，與這血腥場景融爲一體，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逐日七鬼”。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尚未斷氣，但他雙腿已被人以殘忍手法折斷，白骨茬子刺破皮肉，鮮血淋漓。
他臉色慘白如紙，因劇痛而渾身劇烈顫抖，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昏死過去。
七鬼中，一個戴着獨眼青面獠牙鬼臉面具的人，緩緩踱步到石虎面前，蹲下身。面具下的目光戲謔而冰冷，聲音帶着一種扭曲的平靜，彷彿在討論天氣：
“小子，現在……可知錯了？”
石虎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青面鬼臉，劇烈的疼痛和滅族的仇恨讓他幾乎瘋狂，他從牙縫裏擠出嘶啞的怒吼，唾沫混着血沫噴出：“錯？！我錯你祖宗！狗畜生！狗雜種！你們這些不得好死的魔鬼！有種就給老子一個痛快！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唉……”青面鬼發出一聲故作惋惜的嘆息，搖了搖頭，那嘆息聲在死寂的寨子裏顯得格外刺耳，“看來你還是不明白。”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石虎斷腿處露出的白骨，引得石虎一陣抽搐慘叫。
“你可知道，我們兄弟七人，爲何特意來你這小小的黑風寨‘做客’嗎？”青面鬼的聲音帶着一種癲狂的戲謔，彷彿在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
“爲……爲什麼？！”石虎強忍着劇痛，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不解而顫抖，“我們黑風寨……世代居住於此，與世無爭……最多……最多也就劫掠一下過往的不義商隊……何時得罪過你們這些……這些……”
“劫掠商隊？欺壓鄉里？呵，那些與我們何干？”青面鬼打斷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兄弟殺人，從來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他頓了頓，面具下似乎傳來低低的笑聲，那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只因爲……三天前，你們寨子裏有人，偷了我們一匹馬。”
石虎猛地愣住了，劇痛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荒謬感沖淡。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劇痛產生了幻覺。
“馬……一匹馬？”他喃喃重複，聲音乾澀，“就爲了一匹馬……你們……你們就殺光了我們全寨上下三百七十四口人？！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從最初的難以置信，逐漸轉爲撕心裂肺的悲憤和怨毒！就因爲一匹馬！他們世代居住的家園，朝夕相處的親人，所有的生活與希望……就因爲一匹馬，被這羣惡鬼屠戮殆盡！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殘忍！
“是啊，那是一匹好馬。”青面鬼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懷念，“通體烏黑，四蹄雪白，我們叫它‘踏雪’，跟了我們好些年了，有感情了。”
他俯下身，湊近石虎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你們有三百七十四條人命，可我們兄弟，只有那一匹‘踏雪’啊……”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石虎徹底瘋了，他掙扎着想要撲上去，哪怕用牙咬，也要從對方身上撕下一塊肉來，但斷裂的雙腿讓他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咆哮，血淚從眼角滑落，“爲一匹馬……爲一匹馬……老子悔啊！悔不該當初……悔不該讓阿山撿那匹無主的馬回來！老子做鬼……做鬼也要啃你們的骨，喝你們的血！！”
他的悔恨，如同毒焰般灼燒着五臟六腑。恨自己，恨那個撿回馬的同伴，更恨眼前這些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鬼！
“嘖嘖嘖，怨氣真重。”青面鬼似乎很滿意石虎的反應，輕輕咂嘴，緩緩直起身。他欣賞着石虎瀕死前的絕望和瘋狂，如同欣賞一件藝術品。
然後，他抬手落在石虎的頭上，輕描淡寫的一扭，只聽得‘咔嚓’一聲，頭顱轉動一百八十度，當即斃命。
黑風寨外，山路崎嶇。
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俠客，正聯袂而行。
男子身着青衫，揹負長劍，面容尚帶幾分少年銳氣，名叫林風。
女子一身鵝黃勁裝，腰懸短劍，明眸皓齒，名叫柳鶯。兩人乃是同門師兄妹，初次下山闖蕩江湖。
“師兄，聽說這黑風寨的山匪時常劫掠過往商隊，爲禍一方！今日我們便替天行道，剿了這匪窩，也好在江湖上闖出些名頭！”柳鶯語氣興奮，眼中閃爍着對行俠仗義的憧憬。
林風雖然比師妹沉穩些，但臉上也難掩躍躍欲試之色，點頭道：“師妹說的是！師父常教導我們，習武之人，當以俠義爲先。此番若能成功，也算不負師門教誨。”
正說着，前方山道拐角處，忽然轉出一名揹負長刀、風塵僕僕的年輕刀客，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眉宇間帶着一股桀驁之氣。三人年紀相仿，互相打量一番，便攀談起來。
原來這刀客名叫厲鋒，也是聽聞黑風寨惡行，特意前來“除暴安良”的。
三人目標一致，頓時生出幾分同道中人的親切感，當即決定結伴同行。
“哼，區區一窩山匪，能有什麼高手？正好拿他們試刀！”厲鋒拍了拍背後的長刀，信心滿滿。
林風也笑道：“有厲兄加入，此行定然馬到成功！”
三人說說笑笑，滿懷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豪情，朝着黑風寨方向加快腳步。然而，越是靠近寨子，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就越是濃重。
“不對勁！”林風率先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好濃的血腥氣！”
柳鶯和厲鋒也收斂了笑容，神色凝重起來。
“難道……有人搶先一步？”厲鋒猜測道。
“過去看看！”林風當機立斷。
第126章 逐日襲來，終成天象！
三人不再多言，施展輕功，朝着寨門疾馳而去。越靠近，血腥味越是刺鼻，甚至能聽到隱約的哀嚎和狂笑之聲？
衝入寨門的瞬間，三人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死狀悽慘無比，整個寨子如同人間地獄！而在那片屍山血海中央，七個戴着猙獰鬼臉面具的身影，或坐或站，正用一種戲謔而冰冷的目光，打量着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
那目光，彷彿在看三隻誤入狼窩的羔羊。
“你……你們是什麼人？！”林風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噁心，厲聲喝道，“這些……都是你們乾的？！”
“嘖，又來了幾隻小蟲子。”一個戴着哭喪鬼臉面具的人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沙啞難聽。
“看打扮，像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另一個戴着笑面鬼臉面具的人嗤笑道，“怎麼，想來行俠仗義？”
厲鋒年少氣盛，雖然也被眼前的慘狀震懾，但怒火更盛，“唰”地抽出長刀，指向七鬼：“魔頭！光天化日之下，屠戮百姓，天理難容！納命來！”
說罷，他竟率先揮刀衝了上去！林風見狀，怕他有失，也急忙拔劍跟上。柳鶯一咬牙，抽出短劍從側翼策應。
然而，他們的勇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逐日七鬼甚至沒有全部動手。只見那哭喪臉鬼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輕易避開了厲鋒的刀鋒，隨手一掌拍出。
厲鋒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長刀脫手飛出，胸口如遭重擊，噴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昏死過去。
林風長劍疾刺，卻被笑面鬼兩根手指輕易夾住劍尖，任憑他如何催動內力，長劍紋絲不動。
笑面鬼手指微微一抖，“咔嚓”一聲，精鋼長劍竟被硬生生折斷！隨即一腳踹出，林風慘叫着倒飛，撞塌了一截土牆，倒地不起，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師兄！”柳鶯驚呼，短劍疾刺笑面鬼後心，卻被對方反手一彈指，一股陰寒指風擊中手腕，短劍落地，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師妹……快……逃！”林風嘔着血，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柳鶯看着重傷的師兄和不知生死的厲鋒，又看看那七個如同惡鬼般的身影，恐懼終於壓倒了一切。她咬了咬牙，轉身朝着寨外亡命奔逃！
“呵呵，逃？有意思。”笑面鬼並未立刻追趕，反而饒有興致地看着柳鶯踉蹌逃跑的背影，對其他幾鬼笑道，“讓她去搬救兵吧，看看能引來什麼有趣的獵物。”
其餘幾鬼發出陣陣低沉怪笑，彷彿這是一場貓鼠遊戲。
柳鶯拼盡全力，不敢回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找人來救師兄！她沿着山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前方寬闊的官道！
而就在這時，官道遠處，塵土揚起，一隊約十餘人、身着飛魚服的逡滦l，正縱馬疾馳而來！
“救命！救命啊！”柳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衝上官道，揮舞着雙手攔在了馬隊前方。
一行逡滦l勒住繮繩，眉頭微皺。隊伍立刻停下，所有逡滦l警惕地看向這個滿身血污、驚慌失措的少女。
“姑娘，何事驚慌？”趙文龍沉聲問道。
柳鶯語無倫次地哭喊道：“各位大人！救命！前面黑風寨……數百人都被殺了，我師兄和一位朋友也深陷其中，求求你們快去救人！”
逡滦l們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數百人被殺光？？
沒等他們有什麼考慮，七道人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輕飄飄的落在前方。
趙文龍等人一掃，張猙獰的鬼臉面具，在陽光下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逡滦l們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腰刀，結成防禦陣型，他們能感覺到，這七人氣息詭異而強大，絕非易與之輩。
“各位大人……就……就是他們，他們殺光了黑風寨……”柳鶯連忙道。
逐日七鬼的目光掃過這羣逡滦l，似乎在尋找着什麼。很快，那個青面鬼發出一聲輕“咦”，面具下的眉頭似乎皺起，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疑惑和不滿：
“嗯？唐陌……不在？”
聽到‘唐陌’二字，趙文龍臉色大變：“你們是誰！！”
“唐陌呢？”
青面鬼淡淡問道。
趙文龍不言。
“不知死活。”
青面鬼冰冷開口：“都殺了。”
“唔，這地方不錯，山清水秀，還夠偏僻……”
唐陌找了一塊平坦的石頭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心中一動，領取了‘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的獎勵。
下一刻，唐陌感受到的不是功力的暴漲，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 “連接感”與 “通透感”。
彷彿一直在一間密室內修煉，此刻突然打通了四壁，發現自己赫然置身於無垠星空之下。
不再是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個體，而是成爲了天地的一部分，一個極其重要、能夠與天地進行能量與信息交換的“樞機”。
原本在體內奔流的浩蕩力量，不再侷限於經脈，而是與周身的天地元氣產生了玄妙的共鳴。
每一次呼吸，不再僅僅是吐納空氣，而是在與整片天地進行着深層次的能量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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