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间如约
第67章 天下雲動！
唐陌頷首，此理甚明。有人習武天賦異稟，卻未必有呋I帷幄之能。正如朝中某些指玄宗師乃至天象大宗師，身居品級崇高的虛職或爵位，地位尊榮，備受敬重，卻並無多少實際權柄。
韓師正話頭一轉，開始大談逡滦l之於唐陌的種種好處：“反之，在我逡滦l體系內，個人武藝的重要性遠勝軍中。逡滦l辦案緝兇，無須如沙場對決般指揮千軍萬馬，個人實力往往能一錘定音。”
“你此次立下大功，封賞之事不必憂慮。唯資歷方面稍顯不足，但我可做主，先擢升你爲副千戶。”
“其實以你所立功勳，便是直接升任千戶亦不爲過。然千戶任命需上達天聽，由陛下欽定。雖你資歷仍算短板，但憑你此番功勞與顯露的實力，足以彌補。”
言罷，韓師正目光隱含期待地望着唐陌。唐陌心領神會，立刻給出了令他安心的答覆：“請大人放心，屬下在逡滦l頗爲適應，暫無改換門庭之想。”
韓師正幾不可察地輕輕吁了口氣。他是真怕唐陌這等百年難遇的人才被他人挖了牆角，尤其是在得知秦成天竟以將軍之位作爲誘餌之後。
上至廟堂，下至江湖，但凡有些規模的勢力，皆設有自己的情報網絡。
而神京城，便是所有夠分量的勢力其情報系統必設的樞紐。幾日間，不時有信天鷹掠出京城，飛向四面八方。
信天鷹乃異於信鴿的猛禽，體型雖不甚巨，卻性情兇猛，速度較信鴿快上數倍，飛行高度亦遠超其類，馴養難度不高，幾無被中途攔截的可能。故而各大情報體系，多在關鍵之時動用此禽傳遞機密。
但見一隻只信天鷹破空而去，或向北疆，或往東海，或赴西陲，或下南國。有的落入深山峻嶺，有的潛入高門大宅，有的飛向茫茫草原，有的直奔浩瀚滄海。
其中一隻，穿越萬里雲山，猛地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入了逐日王朝皇宮深處。
一名小太監匆匆趨至小皇帝身側，低語數句。
小皇帝微微頷示知曉，隨即抱緊身前女子，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低吼一聲，癱軟下來。稍事歇息，他脫離那酒池肉林，起身離去。
心腹近臣即刻呈上密信，小皇帝卻擺擺手：“念。”
近臣躬身應諾，展開信紙念道：“使團行至臨淵城，事機敗露。全團上下，或死或擒，無一人倖免。”
“什麼？！”
小皇帝臉色驟變，血色盡褪：“他們爲何不出手救援！！”他一把奪過密信，目光急掃，最終從牙縫裏狠狠擠出兩個字：
“唐陌！！”
他眼中盡是驚怒與難以置信。
爲何會功虧一簣？！
爲何天不助我？！
“陛下……眼下該如何是好？使團盡歿，攝政王不久必知消息。若他得知其子殞命，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啊！”心腹面無人色，聲音發顫，牙齒磕碰不止。
“朕不能亂，不能亂……”
小皇帝何嘗不心驚膽戰？他心知已至懸崖邊緣，再行差踏錯便是萬丈深淵，必須設法自救。
在殿內焦灼踱步良久，小皇帝把心一橫，召來幾名絕對心腹，低聲吩咐。
“陛下？！！”
聽完小皇帝所言，幾名心腹皆瞠目結舌。
“這……這個辦法能成嗎？”
“不成也得成！難道要朕坐以待斃不成！！”
信天鷹迅捷無比，不過數日，隨着它們落入各方勢力手中，諸多大人物的案頭，都添上了一個相同的名字——唐陌。
這個名字，正以雷霆之勢，迅速傳遍大夏疆域。
遍觀史冊，揚名立萬最快之法，莫過於踏着成名高手的屍骨上位。
此番唐陌，正是踩着兩位指玄宗師的性命，登臨天下皆知。
那兩位宗師在大夏境內或許名聲不顯，但“指玄宗師”四字所蘊含的分量，稍有見識者皆心知肚明。
且不論唐陌是否偷襲，他陣斬兩位指玄的事實，被數百雙眼睛見證，鐵證如山。
一時間，凡得此消息者，無不爲之心神震動。
指玄宗師並不稀奇，唐陌之名亦非石破天驚。
但當人們得知這位唐陌年僅弱冠，便已擁有指玄境的恐怖實力時，無論身份高低，都將這個名字深深烙印在了心中。
此時的六扇門內，同樣一片譁然。
唐陌，何許人也？
是那個膽大包天、獨闖六扇門抓走沈連山之子的逡滦l百戶，一個年紀輕輕便臻至三品境界的武道天才。在六扇門內，也算是個“名人”。
可如今，卻有人告訴他們，此子何止三品，竟已是指玄境的宗師！
內堂之中，聽聞總捕頭戚長生提及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在座的神捕、玉章捕頭們皆是一怔。有人發出了與賀鑫當初如出一轍的疑問：
“總捕頭所說的唐陌，可是之前強闖我六扇門，抓走沈連山兒子的那個逡滦l百戶？”
“正是此人。”賀鑫肯定地答道。
腥寺勓裕瑹o不變色。隨即有人疑惑道：“總捕頭，此事固然駭人聽聞，卻也不必將我等盡數召來，如此鄭重商議吧？”
“沈連山死了。”戚長生負手而立，將下方腥说捏@疑盡收眼底，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雖未尋獲屍身，但幾乎可以斷定，他已殞命。”
諸位神捕、玉章捕頭面面相覷，仍是不解。
沈連山死了，與這唐陌有何干系？
他們中多數人只知有逡滦l闖衙抓人，並不清楚沈連山與唐陌之間的具體仇怨。沈連山再得總捕頭看重，也只是一名玉章捕頭，同僚之間，未必有閒心去深究他的私人恩怨。
賀鑫見狀，連忙補充道：“唐陌與沈連山有殺子之仇。沈連山睚眥必報，在唐陌顯露真實實力前，沈連山確有拿捏他的能力。諸位試想，若沈連山前去尋仇，會發生什麼？”
腥诉@才恍然：“總捕頭的意思是……沈連山很可能已死在唐陌手中？”
賀鑫嘆了口氣：“此事……着實棘手啊。”
直到此刻，杏裾虏额^與神捕方纔明白戚長生召集腥说恼嬲靡狻４耸麓_實難以處置。
且不說沈連山是總捕頭的心腹，單是他六扇門玉章捕頭、六扇門絕對高層的身份，死於逡滦l之人之手，而兇手還是一位指玄境的百戶。
若六扇門興師問罪，逡滦l的態度可想而知。
但若一位玉章捕頭橫死，六扇門卻隱忍不發，這口氣，又該如何嚥下？
第68章 姬行密的賠罪
神京城，河東王府。
姬行密恭敬地行禮問安。
河東王妃端坐在上首，語氣溫和地開口：“行密啊，聽說你之前跟那個唐陌，鬧得有點不愉快？”
“母親！您……您聽誰說的？”姬行密猛地抬起頭，一臉驚愕，這種小事怎麼會傳到母親耳朵裏？
河東王妃目光瞥向一旁躬身站立的管家，姬行密立刻明白過來，又是這老傢伙多嘴！他心中憤憤，急忙辯解道：
“母親，您是不知道！我當時好心設下宴席，還用了八抬大轎去請他，夠給面子了吧？純粹就是想交個朋友，禮賢下士啊！可那傢伙呢？直接駁了我的面子，根本沒把咱們河東王府放在眼裏！”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兒子再怎麼說也是河東王世子，代表的是王府的臉面！他看不起我，不就是看不起咱們王府嗎……”
“行了行了，”河東王妃輕輕抬手，打斷了他激動的控訴，“事情的來龍去脈，我早就弄清楚了，不用你再給我講一遍。說到底，你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真要論起來，還是你那個手下先動的手，錯在你這邊。”
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禮物我已經備好了，待會兒你就帶着禮物，去給唐陌賠個不是。”
“娘——！”姬行密一聽，胸口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打了我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現在您居然要我這個世子，帶着禮物去給他賠禮道歉？！我這臉往哪兒擱？以後還怎麼在神京城裏走動？”
讓他忍住不去報復，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現在居然還要他低聲下氣去道歉，這口氣他實在咽不下去。
河東王妃輕哼一聲：“要是那唐陌只是個普通逡滦l，哪怕有韓師正看重，得罪也就得罪了。可他現在是指玄宗師……”
“指玄宗師又怎麼樣？咱們河東王府難道還怕他不成……”姬行密小聲嘟囔着，滿臉不服。
“閉嘴！”河東王妃瞪了他一眼，語氣嚴厲起來，“一個指玄宗師，就算做不成朋友，也絕不能輕易得罪。你現在放下身段去賠禮，別人不會笑話你，反而會誇你一句知錯能改，心胸開闊。”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着一絲深意：“再說了，他才二十出頭，將來會走到哪一步？天象境？甚至更高？你想過沒有？”
姬行密心裏暗暗撇嘴：天象大宗師？就他？我看懸！可理智告訴他，以唐陌展現出的恐怖天賦，未來成就天象的可能性還真不小。一想到自己可能得罪了一位未來的天象大宗師，他後背不禁冒出些冷汗。
“唉……形勢比人強，沒辦法。”姬行密長嘆一口氣，只能認栽，把這口悶氣硬生生憋回肚子裏。
下午時分，唐陌和他父親的三位老兄弟——趙文龍、紀東昇、楊良，四人騎着馬，慢悠悠地離開北鎮撫司，正準備去金玉滿堂樓喫飯。
剛拐出北鎮撫司大門前的那條街，迎面就撞見了一行人，爲首的正是河東王世子姬行密。
“喲，這不是世子殿下嗎？”唐陌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攔着我的路，有事？”
姬行密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唐……唐百戶……”
旁邊的趙文龍適時地提醒了一句：“世子，唐兄弟現在已經升任副千戶了。”
姬行密趕緊改口：“啊對，唐千戶！之前是在下年輕不懂事，冒犯了千戶大人，今天是特地來賠罪的。” 他強忍着憋屈，把姿態放得極低，雙手捧過一個精緻的木盒遞上來。
“這裏面是什麼？”唐陌沒接，只是淡淡問道。
“是五萬兩銀票，還有城外一千畝上好的水田，外加內城的一處豪仔的地契。”姬行密老老實實地回答。
唐陌這才伸手，凌空一抓，那木盒便輕巧地落入他手中。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整整齊齊碼着一疊厚厚的銀票，以及田契、房契。他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多了些笑意——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最主要的是，對方給得實在太多了。
“世子真是太客氣了，”唐陌笑道，“那點小誤會，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賠禮什麼的，真沒必要。”
姬行密心裏暗道：你不在乎倒是把東西還給我啊！手裏抓得那麼緊，還說不在乎？但面上卻連忙說：“千戶大人寬宏大量，但在下卻不能不當回事。這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見對方“執意”要送，唐陌便“勉爲其難”地收下了：“既然世子一片找猓以偻妻o，倒顯得我不識趣了。”
“世子還有別的事嗎？”
姬行密趕緊拱手：“沒了沒了，那就不打擾千戶大人了，在下告辭。”
“好，告辭。”
唐陌一拉繮繩，大搖大擺地騎着馬從姬行密身邊過去了。
姬行密望着唐陌遠去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心裏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雖然這次出了點血，但唐陌收了禮，就意味着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以後就算做不成朋友，至少也不是仇人了。
剛一離開姬行密的視線，趙文龍就迫不及待地問：“兄弟，盒子裏真是五萬兩銀票、千畝良田，還有內城的宅子？”
“喏，你自己看。”唐陌直接把木盒遞給他。
趙文龍打開仔細一瞧，一千兩面額的銀票整整五十張，那田契所指的田地是離城十里最肥沃的上等水田，市價少說三十兩一畝。
那房契更是一處三畝多的內城大宅，光這宅子就值三四萬兩雪花銀！這小小一個木盒裏裝的東西，總價值超過了十萬兩！就算河東王府家底厚，一下子拿出這麼多，估計也得肉疼好一陣子。
“好傢伙！”
“真是狗大戶啊！”
三人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這下他們明白，爲啥唐陌剛開始還板着臉，一打開盒子就眉開眼笑了。
第69章 指揮同知厲天行，戚長生到來！
“河東王家底是真厚啊！”楊良嘖嘖感嘆，“我掙兩輩子也掙不來這麼多錢。”
“趙叔，紀叔，楊叔，”唐陌開口道，“那一千畝田我沒工夫打理，就麻煩三位叔叔幫我照看着吧。別推辭，推辭就是看不起我，不拿我當侄子。”
說着，他就把田契分成了三份，趙文龍拿了大約四百畝，紀東昇和楊良各拿了三百畝左右。
“這……行吧。”三人互看一眼，也就“勉爲其難”地收下了。
趙文龍還是補充了一句：“以後你要想自己管了，隨時跟我們說一聲就行。”
唐陌笑了笑，把裝着銀票和房契的木盒揣進懷裏，心裏美滋滋的。送上門來的錢財房產，不要白不要。其實姬行密要是不來這一趟，他早就把這點小摩擦忘到腦後了。只能說這位世子殿下，自己想得太多了。
或許，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副作用”吧。就像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隨口一句話，下面的人就得反覆琢磨，當成天大的事來辦。
說話間，四人來到金玉滿堂樓，這是一間中高檔酒樓，整棟樓今天都被北鎮撫司包了下來，北鎮撫司上至鎮撫使、指揮同知，下至小旗，總旗，只逃今天在神京的，都來了金玉滿堂樓。
說是爲唐陌慶祝，可一個副千戶那需要這麼大的場面，還不是衝着他指玄宗師的實力。
一進入其中，喧囂的金玉滿堂樓瞬間安靜下來，隨後便是連續不斷地打招呼聲音，從一樓到六樓，每一樓都幾乎是複製一般，他一到，先是一靜，隨後個個爭先恐後的打招呼，每一個都是小心的，敬畏的，崇敬的，諸多情緒不一而足。
當然，其中也不乏嫉妒，只是大多隱藏的很好。
北鎮撫司很多人都知道，唐陌這次立下了很大的功勞，再加上他的實力，幾乎可以確定能升任千戶。
加入逡滦l才幾個月？就走完了他人幾十年乃至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還這麼年輕，怎麼不讓人羨慕嫉妒恨？
唐陌不怎麼在意，無視了他們嫉妒的心思，就算是皇帝、陸地神仙也管不到他人心裏想什麼。
愛怎麼想怎麼想，反正他又掉不了一塊肉。
他還瞥見了莫偉和陳百潭——姬行密的那兩個跟班。這兩人現在怕唐陌怕得要死，卻又不敢不來，縮在幾個副千戶、百戶身後，看向唐陌的眼神裏交織着嫉妒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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