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38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他轉過頭,看向那幾個已經嚇得快要尿出來的下人,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富家翁般的和善。

  “去,把院門關上。”

  奕愧吩咐完,又坐在馬紮上,感慨萬千。

  “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成熟了不少。”

  他正想感慨兩句世事無常,卻見伏在桌上的如風,那本該無力垂落的手指,竟動彈了一下。

  緊接着,整個人都猛地抽搐了一下,後腦那個血洞裏,又湧出一股新的血流。

  奕愧眉頭一挑。

  他站起身,繞到石桌另一側,俯身細看。

  如風依舊趴着,雙目圓睜,內裏卻已沒了神采,分明是死透了的模樣。

  可那身軀,卻像是內裏藏着一條活魚,時不時便要掙扎着挺動。

  他彎腰拾起雪地裏那柄石鑿,在自己衣襬上慢條斯理地擦了擦。

  “我怎會不知你底細?來金丹道仙遊前,你最大的謊話,便是騙自己耐殺。”

  話音未落,他高高揚起石鑿,對着如風那已然破開的後腦,又是狠狠幾下。

  幾個下人承受不住這般可怖的景象,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直到那顆腦袋,被砸得再也辨不出原本的形狀,那具身軀才終於徹底停止了抽搐,安安靜靜地趴伏下來。

  風雪似乎又大了些。

  奕愧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

  “既是築基丹修出的丹靈,那便不能算是人了,喫了你就不算違背同門之誼。”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凡俗之厄,眼瞅着就要到頭了。最近總覺得身上不對勁。”

  “那股子被抽走的力氣,好像要回來了,那金丹道仙遊也是要結束了。”

  他卻像是真的感受到了什麼,臉上現出一抹複雜難明的情緒。

  是喜,也是憂。

  “這三千多口人,又該怎麼辦呢?”

  他無法想象,當這仙遊結束,道則之力復歸,這些家人,重新變回那一具具冰冷僵硬、渾身散發着腐臭的屍體時,會是何等的光景。

  “你那謊言道則,若是在最後關頭又給我來一句,我找誰說理去?”

  奕愧站起身,走到如風的屍身旁,蹲了下來。

  “莫要怪我了,我心中怨氣已積多年,你我總得有一人殞命。”

  他正自出神,院門處風雪中,來了個人。

  是個青衣客,無攜雨具,立雪中而肩無半片雪花。

  身形頎長,面容清俊,唯覆歲月沉澱之冷漠。

  最醒目的是那霜雪般的白眉,靜立間與漫天風雪相融,也似這風雪之主。

  奕愧身體驟緊。

  九載光陰,昔年的李穩,已成青年。

  李穩雙手攏袖,目光在院中幾個昏死的下人身上掠過,淡淡開口。

  “如風師兄的屍首我要了。”

  奕愧雖然忌憚李穩,可身爲屍傀道修士,一具剛剛死去的金丹修士的屍身,於他而言不亞於天材地寶。

  尤其是如風這具由丹藥化靈的軀體,更是萬中無一的絕佳材料。

  怎能拱手讓人?

  奕愧的語氣也冷了下來,他緩緩直起身子,臉上那副富家翁的和善蕩然無存。

  “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小師弟?”

  李穩聞言,竟是輕笑了一聲。

  “我本是靈瀾原住民,不屬於你們金丹道仙遊,你可知我如今修爲如何,居然敢這樣和我說話?”

  奕愧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擠出笑意,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如風……他畢竟與我有些交情,如今他橫死在此,我總得爲他料理後事,入土爲安纔是。”

  李穩雙手依舊攏在袖中,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料理後事?”

  奕愧心中稍寬。

  那本該死得不能再死的如風,其蜷曲的手指,竟猛地張開死死扣住了桌沿。

  緊接着,他那具早已被砸得不成樣子的頭顱,竟詭異地抬起寸許,似乎想要掙扎着坐起來。

  李穩見狀輕嘖一聲,他身前的雪地鼓起一個土包,一隻通體漆黑的煞髓蛙自地底鑽出,望向李穩,發出一聲低沉的呱。

  這隻煞髓蛙體型遠不如陳根生那兩頭肉山巨物,卻也有一人多高,身上散發出的陰煞之氣,讓周遭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奕愧看得分明,那煞髓蛙的背上,竟生着一朵晶瑩剔透的九瓣冰花。

  不等奕愧反應過來,李穩已然下令。

  煞髓蛙闊口一張,一條長舌捲住瞭如風的屍身。

第304章 風雪問拳較爺尊

  奕愧喉結滾了滾,嚥了口唾沫。

  “小師弟,你這煞蛙,可是陳根生那拿的?”

  李穩聞言,居然也不避諱。

  得到肯定的答覆,奕愧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他一拍大腿,臉上擠出的笑容真樟瞬簧佟�

  “哎呀,那喫完如風可不能喫我啊!我是良民!”

  “我與陳根生師兄,是多年的老交情,況且我曾照拂過你孃親孫糕糕。不是我吹噓,當年若不是我……”

  他話還沒說完,李穩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說重點。”

  奕愧的吹噓卡在喉嚨裏,連忙改口。

  “重點是,咱們是一家人啊!小師弟!”

  李穩雙手依然攏在袖中。

  “我問你話,你可有陳根生的消息?”

  奕傀心頭一凜,急聲道。

  “他有具屍傀名爲李思敏,你想來是不知道的。”

  “就在鎮尾的亂葬崗,那裏邪門得很。”

  李穩離去,聲音輕飄飄地從風雪中傳來。

  “如風死在你院裏,師尊要是找你,你自己去說。”

  這讓他怎麼去說?

  說如風自己撞在他鑿子上,撞了七八下才死?

  風雪覆了來路。

  李穩自奕愧那富麗院落出來,便徑直往鎮尾行去。

  鎮子西頭的亂葬崗,比他記憶裏更加破敗。

  李穩的腳步,便在這入口處停了下來。

  孃親孫糕糕的墳,也在這片亂葬崗的邊緣。

  也是在這片土地上,他磕了頭,完成了身爲凡俗人子最後的祭奠。

  李穩凝睇那片茫茫墳塋,怔立失神。

  步履沉如灌鉛,難移半分。

  “孃親,孩兒來看您了,這煞氣終非吉物,應當滌盪清淨,不是孩兒的煞髓蛙貪食。”

  “得罪了,娘。”

  煞髓蛙自地底鑽出,亂葬崗的陰煞之氣,紛紛朝着它匯聚而來,卻又在距離它數尺之外停滯,不敢再近分毫。

  它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穩心頭一跳,一股不祥湧上心頭,他四處張望,復而大喊。

  “爺,你在這兒嗎?我孃親這墳頭的煞氣太重,我叫蛙來收拾乾淨。”

  此地似處處違和,奕傀說李思敏在此,然爲何覺其氣息,竟像是陳生?

  此時一雙手從土地裏伸出來,抓住煞髓蛙的腳。

  泥土簌簌而落,混着腐殖質的腥氣。

  煞髓蛙甚至不敢發出一聲哀鳴。

  陳生不緊不慢地自地底鑽了出來,抖落一身的泥土。

  他抬手拍了拍煞髓蛙滑膩的表皮。

  陳生眉頭微皺,探手進去,將如風拽了出來,隨手扔在雪地裏,然後看向陳穩。

  “你來幹嘛?這些年,你都學到了什麼東西了?”

  李穩僵直地站着,看着那個自土裏鑽出來的男人。

  那張臉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是永安鎮獵戶府邸裏那個抽着大苴煙,滿臉褶子的老人。

  也是那個在他十歲時,將他脖頸扣住,質問他修爲的青年。

  更是那個化作火人,燃盡迷龍湖水,害死松丹寧師尊的災厄。

  可如今,他身上沒有半分火焰的痕跡,也沒有絲毫老態,就那麼尋常地站着,彷彿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李穩好半晌才說道。

  “爺……你那火人的模樣呢?”

  陳生臉上未有波瀾,僅隨口應了一聲。

  “想變則變,隨時可成,你來這何事?你已二十有四,怎麼還這般性情。”

  “赤生魔收你做徒弟了?我怎的還是看不透你如今的修爲?”

  李穩趕緊點頭,平時喜歡攏袖子的習慣也改了,趕緊把手放出來。

  “爺,我已至築基大圓滿,待我將此地的煞氣收拾乾淨,便尋一處洞府,閉關結丹。”

  陳生走到糕糕的墳前。

  “你爹不是給你寫信了,信上沒教你,要做個好人?”

  李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爹的信,爺怎麼會知道?

  這念頭一起,他便覺自己蠢得可笑。

  這永安想來沒有事情能瞞過他。

  李穩斂神定氣,雙手復攏於袖間,強裝鎮定。

  “爹的教誨,我自然是記在心裏的,正因如此,纔要將此地的煞氣吸納乾淨。孃親生前良善,此地乃其安息之所,怎可爲這污穢煞氣所擾?我以煞髓蛙吞其煞,還孃親一處清淨,此乃大孝之舉。”

  風雪之中,陳生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