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237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此時該是殺他除害的,斬了這亂她道心的陳生。

  但當他真切站在面前時。

  她又突然覺得自己的狀態十分違和,通體都痠軟,竟至顫慄不已。

  不是恐懼,是……

  陳生又說道。

  “抖什麼抖?讓你過來你就過來,速速。”

  風瑩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江倒海的異樣,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已然握在掌心。

  “陳生,你這……”

  她想說,你這魔頭,今日我便要爲民除害。

  陳生趨前,揚手便拍落了那柄匕首。

  “金丹道仙遊裏的修士,修爲盡失神通皆無,你手持凡鐵通身顫慄,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就憑這破匕首想來殺我?你覺得這合理嗎?抓緊時間吧,我尚有他事待辦。”

  沒有再給她思考的機會,便將她扯向村子裏。

  夜色愈濃了。

  漁子駕舟,闖入風濤洶湧的滄海。

  漁者以捕魚爲命,不漁,則不免饑饉而亡。

  堅不可摧的堤壩,在第一波浪潮湧來時,漁子已然土崩瓦解。

  夜色是墨,海水是淵,人是扁舟,在浪頭打來時,就會失了方向。

  初時,潮汐尚有章法。

  是平穩的漲落,是規律的吐納,彷彿亙古以來便是如此,帶着一種撼動心神卻又無可奈何的節奏。

  舟身隨着這節奏起起伏伏,時而被託上浪尖,窺見一線淒冷的月光,時而又被捲入谷底,周遭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大海的脾性,從來不是溫順的。

  烏雲在無形中匯聚,遮蔽了僅存的月色。

  天與海的界限,徹底模糊。

  細碎的浪花匯成了奔湧巨浪,一道高過一道。

  等風瑩瑩神智清明之時,陳生已經不在了。

  天已矇矇亮。

  她髮髻散亂,幾縷溼發貼在頰邊,襯得那張本該有神性的臉,此刻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態與饜足。

  回到竹樓的門,樓內,棠霽樓的弟子們正圍坐一圈,個個面帶焦色,一夜未眠。

  “師姐,您……”

  一個弟子剛要開口,卻被陸驚鴻一個箭步搶先。

  陸驚鴻衝到她面前,一雙眼睛佈滿血絲,死死地盯着她。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

  “你告訴我,你殺了他沒有?”

  樓內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風瑩瑩淡淡開口。

  “那火人神智全無,昨夜已自行消散於天地間。”

  “此事便此了結,金丹道仙遊尚有十四年,如今當尋那如風和奕傀。”

  她說完,走上了竹樓二層,將自己關進了房間。

  陸驚鴻口中喃喃自語。

  “消散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其餘的弟子們面面相覷,心中雖有萬千疑惑,卻無人敢再多問一句。

  自那日後,靈瀾國那場滔天的火災,果真如風瑩瑩所言平息了。

  一切都恢復了往日模樣。

  彷彿那毀天滅地的火人,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轉眼,九載已逝,距凡俗之厄落幕,仍餘五年。

  李穩傳聞已成了玉鼎聖子,而其父李蟬,竟消失無蹤。

  至於棠霽樓天驕,如今一個個灰頭土臉衣衫襤褸,與路邊乞丐差不了多少。

  陸驚鴻瘋了,在一次橫渡江河時,他失足落水,被湍急的河水沖走。

  其餘勢力的金丹修士,也死了大半。

  有些人受不了這般苦楚,尋了處安逸的城鎮,娶妻生子,徹底當起了凡人。

  也有些人,在顛沛流離中染了惡疾,最終客死他鄉。

  更有不堪其苦的,跑至靈瀾邊界,只是越界之後,金丹修爲也不復歸。

  永安鎮的冬日。

  天光灰濛,寒風自街巷穿過,落在院牆角落。

  院裏,一尊小小的泥爐,燒着通紅的炭火。

  爐上一把陶壺,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壺嘴裏噴出的白汽,很快又被冷風吹散。

  被赤生魔用水月蠱復活的奕愧,此時坐在爐邊一張小馬紮上,瞧着就是尋常的有錢漢子。

  他提起滾燙的陶壺,給面前石桌上兩個粗瓷碗裏,各倒了半碗茶。

  茶色澄澈,映着窗外鉛灰色的天光。

  院門沒有關,一道人影走了進來,踩在積着薄雪的青石板上。

  來人一張國字臉,眉眼周正,瞧着便是個勤懇本分的人,身上穿着一件漿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與這富麗的院落有些格格不入。

  他走到石桌旁,也不客氣,自顧自地拉開一張馬紮坐下,將凍得有些發僵的雙手湊到泥爐邊烤了烤。

  “倒會享福。”

  如風開口,聲音溫厚,聽着讓人心生親近。

  奕愧只將桌上另一個乾淨的粗瓷碗推了過去,又提起茶壺,爲其滿上一碗。

  “天寒地凍的,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如風端起茶碗,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拂面,他臉上那副老實本分的模樣更添了幾分真切。

  “你這日子,過得是越發像個凡人了。”

  奕愧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回道。

  “喫得飽,穿得暖,夜裏有熱炕頭,身邊有知冷知熱的人,不用打打殺殺,不用提心吊膽。”

  如風聞言,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憨厚又諔�

  “話是這麼說,可你我終究不是凡人。”

  “找到陳根生沒?”

  奕愧哈了口氣,又搓了搓手。

  “難找,你不躲着他,還反過來找他作甚?”

  如風靜靜地聽着,緩緩開口。

  “小師弟要來了,指明要陳根生的消息,師尊讓我和你全力配合。”

  “小師弟?”

  他重新提起陶壺,給自己的碗裏續上滾水,熱氣蒸騰,臉瞧着有些模糊。

  “哪兒來的小師弟?”

  如風端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啜着,只當是鎮上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

  “是李穩。”

  奕愧沉默了許久,才又開口。

  “他多大了?”

  “算算日子,二十四了。”

  “二十四歲……修爲呢?金丹了沒有?”

  “他多大,修爲如何,這些都不打緊。”

  “最緊要的只有一樁事。他是修士,咱們是凡人。”

  奕愧思索片刻。

  “消息是有,不過是李思敏的。”

第303章 白眉臨局奪屍骸

  如風其貌老實本分的國字臉,頭一回現出驚疑摻半忌憚的神情。

  “陳根生的那屍傀?”

  奕愧將碗裏剩下的半口茶水飲盡,哈出一口白氣,整個人縮了縮脖子。

  此時有幾個下人在庭院掃雪。

  如風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傾。

  “此話當真?那屍傀已是冥魄境……”

  奕愧抬手示意其噤聲,沉吟片刻說道。

  “李穩天資絕倫,想必又有師尊賜下的寶物,我等切莫自作主張了。”

  此時一個下人正用一把沉重石鑿,費力地敲碎臺階上結的冰塊,發出鐺鐺悶響。

  奕愧站起身走了過去。

  “你這鑿子鈍了,我來。”

  他從那下人手中,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那把石鑿。

  鑿子入手冰涼,分量十足,尖端被打磨得十分銳利,用來破冰,確實是好工具。

  下人連連躬身,退到了一旁。

  奕愧掂了掂手裏的石鑿,轉過身呵呵一笑。

  如風正低頭啜飲着碗裏的熱茶,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寒風呼嘯,院中寂靜。

  只餘下石鑿破空帶起的一陣沉悶。

  如風手中的粗瓷碗脫手落地,摔得粉碎,後腦一個血洞正冒着熱氣,與桌上的茶水混在一同。

  他抬起頭,滿是不可置信,隨即整個人向前一撲,重重砸在石桌上,再無動靜,大概是身死了。

  那幾個掃雪的下人,瞧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掃帚鐵鍬掉了一地,轉身就想往外跑。

  “作甚,沒見過死人嗎。”

  奕愧隨手將那柄沾着血與腦漿的石鑿扔在雪地裏,走到桌邊,看了一眼伏屍桌上的如風。

  “這仙遊只剩五年,人人皆想做那魁首。”

  奕愧伸出手,探了探如風的鼻息,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屍氣煞氣被你吸乾一事,我至今是難忘的,這魁首之位,我也想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