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師兄!真的是你!”
陳生揹着手,慢悠悠地走了過去,搶走椰花酒喝了一口。
“沒想到啊,上次一別,奕家村那幾百口人,竟都讓你煉成了屍傀。”
提起此事,奕愧的臉上頓時泛起病態的潮紅。
“師兄,實則不然!”
“何止是奕家村!自我得了師兄指點,茅塞頓開,便將我奕氏一族,無論宗親還是旁系,凡是沾親帶故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請了回來!”
“如今,我這屍傀大軍,不多不少,足有三千四百二十七人!”
“師兄你看!”
“我指點的嗎?”
奕愧一跺腳。
無數殘軀自地底掙扎着鑽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陰煞之氣沖天而起,將本就暗紅的天空,染得愈發詭譎。
三千多具屍傀,匯成一片海洋,在此方魔體天地間嘶吼。
陳生由衷讚歎道。
“厲害,厲害!”
“師兄此番前來,是想問你,當初那如風吸盡你家陰煞之後,你可曾回去見過師尊?”
奕愧面色頓時暗淡許多。
“未曾回去,玉鼎宗的後山,我再未踏足了。”
陳生厲聲怒斥。
“胡鬧!莫非你以爲師尊是有意縱容如風吸你家陰煞?我與你說,師尊派我前來,便是要扶持你成爲此次的魁首,此乃對你的補償!”
陳根生尚不知曉,他屢次撒謊,入了這金丹道仙遊的魔體,所撒之謊已然堪比謊言道。
其言語之間,似已蘊含一股微弱的謊言道則。
而此時的奕愧,對他說的話更加確信不已,他煉製屍傀常常死物爲伍,本就難辨言詞之真僞。
此情此景,更助陳根生那微弱謊言道則一臂之力。
奕愧呆呆地瞧着自己師兄,手裏那壇喝了一半的椰花酒都忘了再往嘴裏送。
“師尊他……他當真……是這麼說的?”
陳生又將奕愧懷裏那壇椰花酒奪了過來。
酒液順着他的嘴角流下。
他抹了抹嘴,這才用一種不耐的口吻開了腔。
“瞧你這副頹廢的鬼樣子,我懶得跟你多廢話。”
“椰花酒呢?還有沒有?”
奕愧被他這番話罵得一懵,隨手喚來一個屍傀,往腹部一刺,用力拔出一瓶椰花酒。
“椰花、米黃、九醞春、鶴年貢酒,這些我這兒都有,師兄!”
陳生望向已然屍骨無存的吳大,心中不禁泛起些許感慨。
“咱們此刻身處魔體的哪個部位,你可知曉?”
奕愧聽到陳生問話,醉眼迷離間,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魔體之內,術法神通被壓,對旁人來說是牢唬瑢ξ肄壤⒍裕瑓s是自家後院!”
“我這三千四百二十七個族人,便是我的眼,我的足!”
“我想去哪,便讓他們替我去探路;我想找誰,便讓他們替我去找人。”
“此地,便是司琳琅的右肺!”
陳生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驚奇與佩服,砸吧了一口椰花酒。
“師弟你可真厲害!我給你個任務,你可否讓屍傀爲我捕捉些灰藍化蝶,並妥善保存?待日後出去,我再細細研究!”
“做完自己的事情,我纔好輔佐你當魁首。”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奕愧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師兄這是瞧不起我?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我奕愧乃是萬中無一的奇才!”
“灰藍化蝶算個什麼東西,師弟我這就給你抓個幾萬只!”
陳根生微露笑意,此時他已稍有察覺,一縷微弱的謊言道則,似在自己金丹內緩緩擴散,彷彿是剛剛初窺其門徑。
另外一邊,李蟬倒立於司琳琅魔體某節血管內壁,遙望遠方方星劍三人,眉宇間凝着思索。
他順勢向內壁深處再藏了些,僅露一顆頭顱在外,口中喃喃自語。
“根生啊根生,你藏於天花板的本事,我總算學來了。師兄便再助你一回,只要不叫那陸昭昭察覺,便萬事無妨!”
此時,李蟬莫名染上一種詭異氛圍,那模樣似是在催動道則。
遠方的風瑩瑩不知怎的,身子一軟便倒頭睡去,毫無徵兆。
方星劍見狀,仍捧不知怎麼帶來的小人書入神。
而陸昭昭輕嘁了一聲,抬眼就望向李蟬所在的方向,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劍。
李蟬剛用道則布完夢境,心裏頭美滋滋的,暗自琢磨自己倒還真是寶刀未老,卻被陸昭昭這一瞥嚇得張大了嘴。
眼無了黑色,臉沒肉色,人更是沒一點神色。
頭頂上失了三魂,腳底下走了七魄。
陳根生騙人,陸昭昭分明是要砍我!
第255章 棒槌草蜢贈阿姐
風瑩瑩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她變回了一個小女孩。
約莫十二歲的年紀,粗布裙沾新泥。
她正站在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村口,陳家村。
腳下黃土路沾着雨溼,路旁老槐樹枝椏掛着破陶盆,空氣裏是泥土甜香混着菜園氣息,正是當年搬來時的光景。
爹爹說鄉下自在,她卻攥着衣角,半點不自在。
她有些孤單,便學着村裏孩子的樣子,蹲在老槐樹下,捏着溼潤的泥巴。
她想捏個小人,可捏來捏去,只是一團看不出形狀的爛泥。
正當有些喪氣的時候,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捏的這是個啥?”
一個黑黑瘦瘦的男孩,比他矮一個頭,赤着腳,褲腿捲到膝蓋,渾身曬得跟塊黑炭似的。
他就叫棒槌,聽村裏的大人說,棒槌家裏窮,但人很機靈,是孩子裏的頭兒。
她有些侷促,把手裏的泥巴往身後藏了藏,自卑又怯懦。
“沒……沒捏什麼。”
棒槌卻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從懷裏掏出個東西。
是隻草葉編的螞蚱,草編螞蚱活脫脫的,後腿長而挺,像隨時要彈起來。
她盯着看傻了,沒接。
棒槌直接塞她手裏,盤腿坐在旁邊的黃土上,手裏還捏着半截編剩的草葉。
“我叫棒槌,你呢?”
“我…… 我叫……”
夢裏的她,一時竟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棒槌看她爲難的樣子,撓了撓頭。
“算了,以後我就叫你姐姐吧,看你個頭比我還大!”
他笑得沒心沒肺。
她也忍不住跟着咧開了嘴。
那天下午,歪脖子老槐樹下,一個城裏來的小姑娘,和一個鄉下土生土長的野小子,捏了一下午的泥巴。
她捏的依舊是爛泥。
他卻能捏出活蹦亂跳的狗,喔喔叫的雞,還有在水裏遊的魚。
不知過了多久,她爹孃似乎是走了撸l了筆小財。
於是,她和棒槌,兩個本該天差地別的孩子,竟一塊兒進了村裏的塾館,跟着老秀才念起了之乎者也。
除了棒槌,沒哪個孩子願跟她搭話,都怕她那雙透着異樣的眼睛。
可她學東西卻格外靈。
先生在曬穀場教認字,別人還在琢磨,她已能念出來,書裏的道理,也一聽就懂。
棒槌卻是個榆木腦袋,搖頭晃腦念上一天,也記不住幾句,急得抓耳撓腮,純純的弱智。
每到這時,她便會悄悄湊過去,在他手心裏,一筆一劃地寫下那些他記不住的字。
溫熱的觸感,讓早熟的棒槌臉總是紅到耳根。
放了學,他們就成了兩隻掙脫蛔拥镍B。
一起跑到後面的園囿裏,那裏有別人家種的桃樹。
棒槌身手利索,三兩下就爬上了樹,專挑那最大最紅的桃子摘。
摘下來,先用衣角擦得乾乾淨淨,然後獻寶似的遞給她。
她咬上一口,甜甜的汁水順着嘴角流下。
棒槌就坐在樹杈上看着她笑,比他自己喫了還開心。
他們分享同一個桃子,同一個瓜。
有時候,他們會跑到村外的小溪邊。
夏天的溪水清澈見底,冰冰涼涼的。
他們脫了鞋襪,捲起褲腿,一起踩進水裏。
懵懂無知的年紀,不懂什麼男女之別,她只覺得好玩。
她會撩起水花潑他,他就裝作被打倒的樣子,在水裏撲騰。
溪水浣洗着他們的小腳,也洗去了所有的煩惱。
他們之間,再無隔閡。
夢裏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快樂的日子,卻總有到頭的時候。
那天,幾個穿着官服的府衙捕快,不知爲何找上了她家。
言語之間,極盡刁難。
爹孃老實巴交,哪裏見過這陣仗,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眼看一個捕快就要對她爹動手。
一道黑瘦的身影,猛地從旁邊竄了出來,張開雙臂,死死護在她和她家人的身前。
“不準欺負他們!”
棒槌明明怕得渾身發抖,聲音卻喊得很大。
上一篇:综武:词条捡漏开始,力挺岳灵珊
下一篇:我在修仙界趋吉避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