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97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我不信!”

  “除非……除非你讓我看看你的背!”

  話音落時,周遭空氣瞬時凝固。

  陳生卻不管不顧,仍說道。

  “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後背靠右之地,有塊梅花胎記。”

  “你敢讓我看嗎?!”

  風瑩瑩一聲清叱,再無半分憐憫。

  她所修乃嫁衣道,道心澄澈清淨,最重天理身心潔淨無瑕。

  眼前這散修,竟敢提出這般無禮至極的要求!

  “我見你身負血海深仇,心生一絲惻隱,纔出手點撥於你。”

  “你卻得寸進尺,在此胡攪蠻纏,滿口污言穢語!”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立刻滾。”

  只要陳生再多說一個字,她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徹底抹殺。

  然而,陳生接下來的反應,卻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面對她的殺意。

  陳生怔怔望着風瑩瑩,渾濁眼眸中最後一絲光亮,亦緩緩黯淡。

  “罷了,我這賤命,大抵也就如此……”

  他低聲自語,那股支撐他至今的精氣神,這一刻被盡數抽離。

  “遙想十二歲初初相遇,你家徙居陳家村。我與你偕入塾館求學,伴赴園囿採花摘桃,相得甚歡,情同一家;猶記當年你我尚是孩童,懵懂無知時,曾共涉溪流浣浴,契闊無間………”

  “你雖非我親姐,但那處胎記之狀貌,我銘心刻骨,未敢或忘!惟今言之無益,徒費脣舌,也只得作罷……”

  陳生又愣了片刻,抬眼望向天際。

  “原來你是憐我境遇難,才喚我到這裏來。這麼看,陳根生想必是真死了。你這般做,不過是想讓我存着報仇的念頭,好好活下去罷了。”

  此時的陳生,滿心悲涼,只是再也不看風瑩瑩。

  “你不認我,我也不糾纏了。”

  “只是從前的情分,怎麼就淡得跟張薄紙似的?我依稀記得以往,就算替你死,我也願意。到現在我都沒忘,當初因爲護着你,我被那幾個府衙捕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認不認的,我也不勉強了。你我本就有別,往後各不相干。不多說了,告辭。”

  風瑩瑩聞其言,不知爲何,那份殺念竟悄然壓下,未對他動手。

第252章 歪頸槐下候棒槌

  風瑩瑩身攜嫁衣道則,仍能於無極浩渺宮值靡幌兀湫闹墙^非泛泛,尋常女修更是望塵莫及。

  若說她心思細膩、洞微察幽,或謂城府深沉、可怖可畏,皆屬恰如其分,毫不爲過。

  陳生出身凡俗望族,這一點屬實可信。

  可若聲稱自己是他兒時玩伴、相識的鄰家姐姐,這樣的說法經不起推敲,絕無可能是真。

  陳生已然離去。

  臨走前所說的那些話,倒讓風瑩瑩稍稍生出些想弄清自己來歷的念頭。

  一個人精氣神,爲他本真流露,萬難作僞。

  方纔陳生,就像那燭火將燼。

  此世之中,果有這般決絕誇張的騙局?

  或者說,此世之中,果有這般荒誕不經的巧合?

  檀香嫋嫋,一如往昔。

  中年文士宴遊依舊坐在案後,只是手中已沒了竹簡,正慢條斯理地烹着一壺茶。

  “怎麼出島了?”

  宴遊頭也未抬,像是在問一個晚歸的家人。

  “瑩瑩有一事不明,想請師叔解惑。”

  宴遊提起紫砂壺,將滾燙的茶水衝入杯中,茶香四溢。

  風瑩瑩沉默片刻,終是開了口。

  “我究竟從何而來?”

  宴遊端起茶杯的手,呵呵一笑。

  “你是我無極浩渺宮的弟子。”

  風瑩瑩輕輕搖頭,白紗下的目光,執拗地盯着宴遊。

  “方纔,我見到了一個人,自稱是我幼時的鄰家弟弟。”

  “他說,我並非孤兒,我們曾在家鄉一同長大,甚至……”

  宴遊的眉頭,蹙了一下。

  “瑩瑩,你的溯靈瞳能觀人氣,觀殺業,卻觀不了人心詭計。”

  “此人大概是故意編造謊言,想要攀上你,攀上我無極浩渺宮這棵大樹。”

  宴遊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

  “你確實出身凡俗。”

  “當年,東洲邊陲之地,一場瘟疫席捲了數十座凡人城池。你所在的村落,也未能倖免。”

  “宮中長老奉命前往查探,在一處村落的枯井旁,發現了十四歲的你。”

  風瑩瑩的心,卻沒因爲這一切而平靜下來。

  相反,那份藏在心底的疑雲,反倒變得愈發濃重了。

  “那我的家人,我的村落,究竟在何處?叫什麼名字?”

  宴遊轉過身,臉上恢復了那份溫潤平和。

  “年代久遠,卷宗早已遺失。”

  “況且,凡俗之事,於你我修士而言,不過過眼雲煙。又何必執着?”

  他深深地看了風瑩瑩一眼,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過往並不重要。”

  “你真正的來歷,或許只有太上長老才知曉一二。此事休要再提,更不要讓它亂了你道心。”

  今天的談話,到此爲止了。

  師叔不想說,或者說,是不能說。

  一聲鐘鳴,響徹整座青棲島。

  緊接着,一道威嚴浩蕩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時辰已到!”

  “所有入選者,速至中央廣場,登通天徹地法陣!”

  “金丹道仙遊,即刻開啓!”

  宴遊眉毛一挑。

  “青州那邊提前了,去吧。”

  “此行,萬事以保全自身爲上。”

  此時的青棲島角落裏。

  陳生穿着一身海岬村舊衣,活像個誤入仙家盛會的凡人。

  他尋得一位在柱側休憩的黑眉白髮少年,上前便攥住其胳膊,猛地拽向柱後。

  李蟬遭此猝不及防之舉,看到是海岬村的陳生,故而驚怕怒罵道。

  “幹嘛了你,一驚一乍,別耽誤我想事情。”

  陳生鬆手,刻意壓低聲線,然話語間的火氣卻難以抑制。

  “你的這一世性命,都是我保的,你可知曉?”

  李蟬掏了掏耳,嘿嘿一笑。

  “此言差矣,師兄我福澤深厚、命數綿長,怎會……”

  “陸昭昭要殺你。”

  陳生冷哼一聲。

  “我既與她相遇,一應事宜亦問悉分明,此番仙遊初初開場,她便要對你痛下殺手。”

  “你死定了!”

  李蟬急忙放低聲音求情。

  “別啊根生!我在這其中還有未了的事,這一世絕不能死得這麼早!”

  陳生臉上顯露出嫌惡之態。

  “我給她磕頭求了情,足足磕了三個時辰,還對她說‘李蟬生死存亡本與我無干,但你看在我薄面之上,可否暫且留李蟬性命’。”

  “若有其他變故,我斷不會再爲你求情。”

  李蟬嘆了口氣,許久才乾巴巴地回了一句。

  “行,這次真是師兄欠你的。”

  陳生嗤笑一聲。

  “少說沒用的,進了那魔體,你的蠱道道則還能用吧?”

  李蟬點了點頭。

  “自然無妨,我身攜多道則。”

  陳生宛如蒼蠅搓手,面上卑微窮酸之態盡去,莫名開始興奮起來。

  “屆時需你助我佈下夢境蠱蟲,佈設之法我不問,布完之後你自去行你之事,我自做我之事。”

  李蟬的眉頭當即就挑了起來。

  “風瑩瑩,但是她有觀虛眼,我要你下手狠一點。”

  “別用幻夢蠶。”

  陳生此時的聲音,細聽之下,彷彿有某種古怪情緒正從他心底悄然翻湧。

  李蟬的眼角抽了抽。

  “想做什麼?”

  “你別管,你就聽我的。”

  他看着李蟬,用神識飛快地交代。

  夢裏所構之景大致如此,她約莫十二歲的模樣,身處陳家村村口,旁有一棵歪頸老槐樹。

  夢中的她,一邊捏着泥巴玩耍,一邊等候名叫棒槌的孩童歸家,一起下河洗澡。

  李蟬聽得一愣一愣的。

  陳生卻未顧及他,只顧自續往下言。

  後續夢境轉爲,她遭一位仙風道骨者所擊,不僅失卻了記憶,連身上的胎記亦一併消弭。

  陳生此時感慨萬千。

  “若這事辦不成,師弟我便只能讓你踏入第六世,屆時淪爲弱智,可賴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