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95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那張臉赫然是海岬村陳生的模樣,只是面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氣若游絲。

  意識一片混亂。

  自己分成了兩半,一半是蜚蠊軀體。

  另一半,則迴歸了這具久違的屍傀陳生。

  蜚蠊道軀喉間一甜,一口怪綠血徑直噴出。

  屍傀陳生驟生極致恐慌,忙再施《血肉巢衣》,急摺冻跏冀洝罚瑢Ⅱ泱管|內金丹穩穩移入己身。

  而後蜚蠊當即就地刨洞,攜自身與李思敏的棺材,悄然潛入小島深處藏好。

  只留屍傀陳生,在此地大口喘氣。

  生死道則未起效,他心中清楚,自己曾受道則影響,本是不死之軀。

  可方纔直面死境,竟本能用了壓箱底的分身神通。

  後怕之意,翻湧難平。

  此回,亦是他生平第一次,以《血肉巢衣》搭配《初始經》,施展出這門由己獨創的神通。

  他連連搖頭,氣息急促,喘得毫無章法,心裏更是瘋狂咒罵,歹計橫生。

  誰曾想,自己藏着未曾露過面的底牌,竟就這麼提前用出了。

  風瑩瑩,縱使你是天上仙子,此行也得被老子拽入凡塵瘋狂凌辱。

  陳生此時坐定稍歇,待狀態恢復大半,便察覺腦海裏生死道則具現的十幾顆金丹依舊存在。

  如今自己金丹既在陳生之軀,或許也能催動道則之力。

  念及此,他當即就想泄憤,隨手捏爆一顆具現而出的他人金丹。

  而後又是捏爆一顆。

  礁石被海浪拍打,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喘息着,胸膛劇烈起伏,感受着這具久違的屍傀之軀。

  金丹道仙遊,他必須參加。

  不爲那勞什子打破化神限制的宏願,只爲風瑩瑩。

  取出一套海岬村用來幹活時候的衣服穿上。

  身形一晃,便又朝着青棲島飛去。

  半日後踏上了青棲島的土地。

  他在島上人流最密集的一處坊市裏閒逛,豎着耳朵聽各路修士的交談。

  “昨兒夜裏,有兩個金丹莫名其妙就死了!”

  “怎麼死的?被人劫殺了?”

  “那兩人死在自個兒的洞府裏,渾身上下一點傷都沒有,法寶靈石也都在,就是人沒了聲息,神魂俱滅,金丹都化了。”

  陳生聽言,掌控感湧上心頭,憋屈消散了不少。

  他壓下心頭波動,朝着仙遊報名處走去。

  殿前排着長隊,負責登記的修士一臉不耐。

  陳生走到案前拱了拱手。

  “道友,報名參加金丹道仙遊。”

  那登記修士抬眼打量了他一番,金丹初期氣息虛浮,一身窮酸氣,頓時沒了興趣。

  “姓名,來歷,師承。”

  “陳生,無門無派。”

  登記修士皺起眉頭。

  “名額早就滿了,你不知道嗎?”

  陳生正要開口,旁邊另一位看似管事的修士忽然出聲。

  “島上出了點意外,空出了兩個名額。你邭獠诲e。”

  管事丟出一塊空白的玉牌。

  “把神識烙印上去。”

  陳生連忙接過玉牌道謝。

  “多謝多謝!”

  陳生將那枚溫熱的玉牌握在掌心,成了這青棲島上,一百零八名金丹修士中的一員。

  他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海岬村漁民最常見的裝束。

  窮酸,卑微,毫不起眼。

  此時風瑩瑩迎面走來,方星劍正喋喋不休地說着什麼,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興奮。

  “瑩瑩,你是沒見着,根生老弟那人,當真是個妙人!我與他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啊!”

  陳生默默地向旁邊挪了幾步,給這羣一看就不好惹的內海天驕讓開道路。

  他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本該是人羣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一個。

  可偏偏風瑩瑩停下了腳步。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右眼又落在了陳生身上。

第250章 執念成空人如鬼

  風瑩瑩用溯靈瞳望去。

  這陳生身上凡俗生活的氣息有一些濃重。

  一個看似落魄的金丹修士,爲何會與凡人沾上關係?

  方星劍正說到興頭上,話音戛然而止,順着風瑩瑩的視線望了過去,臉上露出幾分不解。

  “瑩瑩,怎麼了?”

  領了玉牌的陳生透着寒酸,察覺兩道目光落在身上,他下意識縮身,抬頭正對上那兩人。

  男的迮廴A服,氣宇軒昂。女的白紗罩面,身段高挑。

  一看就不是他這種外海散修能招惹得起的。

  陳生連忙低下頭,對着二人遠遠地躬身作揖,動作透着一股子卑微與惶恐。

  他拿着玉牌,手腳並用地快步溜開,尋不起眼角落靠牆盤腿而坐。

  他這一系列舉動,沒有半分刻意,活像個困在底層、連大氣都不敢喘,只盼着躲開所有麻煩的苦命人。

  方星劍把他這副慫態看在眼裏,當即發出一聲嗤笑。

  “怕是被咱們的派頭嚇破了膽。”

  “這種金丹遍地都是,混口飯喫罷了,不必個個都放在心上。”

  白紗輕覆,風瑩瑩的臉龐藏於其後,喜怒哀樂皆無從分辨。

  “宴遊師叔說,此次仙遊,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着我們,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方星劍眉毛不耐地擰了起來。

  “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能有什麼禍?”

  風瑩瑩緩緩開口。

  “一個金丹修士,身上怎會有那麼濃重的凡俗煙火氣?像是在凡人堆裏活了幾十年,不合常理。”

  方星劍聞言,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人家就是從凡人裏一步步爬上來的,根基不穩,身上帶點舊習氣,再正常不過。”

  “我看人很準的!就像根生老弟,我一見他,就曉得他是個能處的好兄弟!這個嘛……”

  他指了指角落裏的陳生。

  “這個一看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軟骨頭,掀不起風浪。”

  風瑩瑩輕輕搖頭。

  “此行須細查所有人,即便是看似無害的散修。”

  一提起宴遊,方星劍的氣焰頓時就弱了下去。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師叔就是喜歡小題大做……”

  嘴上雖這麼應着,他卻沒膽量再公然反駁,又想起了那本小人書。

  “既如此,你去核查,我回閣裏閉關片刻。”

  方星劍前腳剛走,後腳便留下一片安靜。

  周遭修士來來往往,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無人多看角落裏那個蜷縮着的身影一眼。

  陳生靠牆角盤腿,腦袋一點一點像要睡着。

  一陣極淡的清香飄了過來。

  陳生昏昏欲睡的姿態裏,多了一分緊繃。

  一道白色的裙襬,出現在他低垂的視野裏。

  陳生身子猛地一顫,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仙子……您,您有事?”

  她的目光讓陳生渾身不自在,心裏暗罵不停,行動上卻半點不敢怠慢。

  立馬站起身哈着腰,任人宰割的窩囊模樣一覽無餘。

  “是小的佔了您的位置?我這就走,這就走!”

  “站住,你叫什麼名字。”

  “回仙子,小的叫陳生。”

  風瑩瑩依舊是清清冷冷的調子。

  “陳生,我問你,你與陳根生,究竟是什麼關係?”

  陳生聽後腦子炸響驚雷,整個人僵住,滿臉極致驚駭。

  後退時踉蹌險些摔倒,原本渾濁的眼滿是恐懼,盯着白紗身影,嘴脣哆嗦半天擠不出字。

  這模樣任誰看,都是最大隱祕被戳破的真實反應。

  周圍的修士依舊來來往往,喧鬧的坊市與此處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許久後,陳生才勉強發出聲音,又幹又啞還發顫。

  “仙子…… 您…… 您怎麼會……”

  他突然抬起頭顱!

  寒酸面上恐意漸消,轉而莫名湧起難散的恨意。

  這一份恨意純粹又洶湧,讓他的瘦弱身體弓起,像極了一頭要擇人而噬的猛獸。

  “他是我海岬村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陳氏一族,原是凡俗望族,本想借着族中祕法踏入仙途,卻不想招來此獠!”

  “他爲了奪我陳氏祕傳的煉體之法,竟設下毒計,屠我全族上下百餘口!”

  “那一日,血流成河,祖宅化爲焦土!我因在外,才僥倖逃過一劫!”

  說到此處,陳生再也抑制不住,兩行血淚自眼角滾落,聲音裏帶着泣血般的悲愴。

  “仙子,你可知我爲何要叫陳生?”

  他伸手指着自己。

  “我就是要記住!記住那人的名字!我此生此世,就是爲了殺他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