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88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圖簡所記,第二屆仙遊的核心目的唯有一事是真。

  那便是,所有修士在其悟新道則會增天道靈氣,最終爲打破雲梧限制、使天下修士得化神之途、共赴此願。

  陳根生將那獸皮圖簡隨手一拋,丟回到了李蟬的懷裏。

  “真有意思。”

  李蟬心裏一緊,半點摸不透這位師弟的心思。

  只是看見師弟那張非人面孔上,意外流露出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我皆是這芸芸猩械囊粏T,生於斯,長於斯,受這方天地靈氣滋養,纔有今日成就。”

  “如今雲梧有難,靈氣有盡,我輩修士的道途,竟走到了絕路。”

  陳根生走到船舷邊,眺望着無垠的海面,背影竟有幾分蕭索。

  “罷了罷了。”

  “我輩修士,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片天地,便是我等的君父。”

  “如今君父有疾,我陳根生身爲外海刑裁官,更兼代天刑罰之職,豈能坐視不理?”

  他一轉身,六條手臂豁然張開,彷彿要擁抱整個天地。

  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慷慨激昂,充滿正氣。

  “這等拯救蒼生,爲天下修士開闢前路的重任,便交予我陳根生!”

  “師兄你身子骨弱,修爲也差了些,就在這外海好好待着照料好那癡呆的第六世。”

  “待我從那魔體中殺出來,奪得魁首,勘破大道,爲這雲梧大陸續上靈氣之脈,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歡共赴長生。”

  一番話義正辭嚴。

  趴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的趙盼兒,聽了都險些感動得再吐一口血。

  李蟬萬萬沒有想到,陳根生會如此主動地,將這番仙遊攬到自己身上。

  看他那副樣子,不是去爭奪天大機緣,應該是去奔喪的。

  是該誇他深明大義,還是該勸他三思而後行?

  陳根生走到李蟬面前,語重心長地續道。

  “你放心。”

  “我知道,你籌诌@一切,除了殺赤生魔,也是爲天下蒼生,用心良苦。”

  “只是你心思太重,手段又曲折,易讓旁人誤會。”

  “不像我,向來直來直去。”

  “救世便是救世,奪寶便是奪寶。”

  “待我功成歸來,這魁首的獎勵,若有什麼能兼修的道則,我學了,定然告知於你。”

  李蟬抬起頭。

  “既然師弟有此宏願,師兄我,又豈能讓你一人獨行?”

  “這一屆金丹道仙遊,我也會去參加。”

  這下,輪到陳根生愣住了。

  “你去了不是送死?”

  李蟬吐出一口血唾沫。

  “那司琳琅的魔體,剝奪術法神通,只留道則之力,這對你我而言,未必是壞事。”

  “況且,那裏面,藏着一個只有我才知道的祕密。”

  “一個足以讓你我兄弟,真正一步登天的祕密。”

  陳根生陷入沉凝。

  其非人軀體靜靜峙於甲板,氣息沉斂。

  良久之後,才緩緩發聲。

  “你若是騙我,會死得很難看的。”

第241章 虛譽加身嘆流言

  陳根生看了幾眼李蟬,也沒有殺他,便轉身返回府衙。

  若赤生魔此番舉辦仙遊之舉,初衷僅此而已,倒也算不上十惡不赦。

  念及此,他又添了幾分思索,昔年那場殺蟑大會,其目的約莫也與今日這金丹道仙遊相差無幾。

  前者是他自身欲求化神,後者則是盼這片天地能有化神。

  可哪裏總覺不對,陳根生越想,心中那股違和感便越重。

  自己是在何處得知,殺蟑大會乃赤生魔爲求化神而設的這則信息?

  像是腦子自帶的回憶一般。

  陳根生向來務實,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李思敏。

  身形一晃,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巖島府衙的後山洞府而去。

  轟鳴的瀑布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穿過水幕,洞府內陰涼舒爽,靈氣也比外頭濃郁幾分。

  石門虛掩着,未曾關嚴。

  陳根生推開門,只見李思敏正端坐在石牀之上,好像恢復了幾分神采。

  他幾步走到牀邊,聲音卻不自覺地放緩了許多。

  “好一些了?”

  “可還要那陰煞脈之地?”

  李思敏緩緩搖了搖頭。

  “好像不要了。”

  “師兄,你那鐲子可否給我?”

  陳根生面色古怪,腦子裏天人交戰。

  那鐲子手環正是道君護島礁所化,內裏空間大得嚇人,是他如今全部家當的存放之所。

  心裏頭泛起了嘀咕。

  “也不是什麼難事。”

  “師兄換個納戒和獸戒用就是了。”

  他將那鐲子遞到李思敏面前。

  李思敏臉頰微紅,又緩緩嘆了口氣,抬眸問道。

  “師兄……你能否凝聚冥魄?如今你算不算是屍傀?”

  陳根生老臉一黑,抬手幫李思敏理了理頭髮,隨即連忙對着她指指點點。

  “師兄剛經歷一場大戰,現在虛弱得很,不敢凝聚冥魄。但道軀的話,是有冥魄境強度的。”

  李思敏雙眸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話也沒說,可那凝在眼底的情緒,早已把想表達的意思傳得明明白白。

  變成屍傀,也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不知六十年光陰所承之重,是以當苦楚再臨,便如昔年越西鎮之時,呆立原地,茫然無措。

  昔日她曾這般望着師兄喫人,也這般望着他耗六十年光陰結丹。

  而今也只能如此,怔怔凝視着他,再無他法。

  李思敏唯一能篤定的是,人一旦歷過離別,心性便會變得格外脆弱。

  她爲漫長記憶中某片細碎片段所絆,陷入無止境的刻舟求劍。

  世間有些事物,若此生當真無法得見,於她而言,那份痛楚便是再如何遮掩,也藏不住的。

  而師兄結丹之日起,自己這觀虛眼便徹底歸於他體內,化作其修爲根基的一部分,再無分割之可能。

  往昔那般隨意取出的光景,已然不再。

  陳根生見她這般模樣,心中竟隱隱泛起幾分心虛。

  話到嘴邊沒了頭緒,不知該從何處說起,只餘下片刻沉默。

  洞府內一時間只有瀑布的轟鳴作爲背景,襯得這份沉默格外悠長。

  “師兄,洞府外那些雷蚤,是從哪兒弄來的?”

  她抬起那雙黯淡無神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追問道。

  “還是… 還是先前那一批嗎?”

  陳根生驟然愣住。

  “肯定是先前那一批啊。”

  “不然還能有別的?這玩意兒金貴得緊,上哪兒再找一批來?”

  李思敏再未開口。

  陳根生試探性地開口。

  “這批雷蚤已歷三十年,卻依舊能噼啪作響,勢頭不減。”

  李思敏身子微微一顫。

  他湊近,面龐幾乎要貼到李思敏眼前。

  望見她黯淡眸中一片空茫,竟無半分神采。

  一聲輕嘆落定,陳根生抬手將李思敏頰邊散落的一縷髮絲,輕輕撥至耳後。

  “是爲觀虛眼之事煩憂?”

  “日後,師兄便揹着你行走,你且放心。”

  李思敏竟莫名睡去,不知是倦了,還是懶得再與陳根生多言。

  陳根生將她輕輕放入棺內,動作輕緩如怕驚擾。

  不多時,他便轉身折返府衙大殿。

  此時,大殿正中央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金光憑空而生,緩緩鋪展開來,化作一卷氣息磅礴的金色卷軸,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陳根生伸手一招,卷軸便輕飄飄落入掌中。

  卷軸之意甚簡。

  金丹道仙遊不日開啓,爲護內海各大宗門天驕弟子安危,特下此旨,徵調外海刑裁官充任此次仙遊隊友,言下便是抱團同行之意。

  “大人!大人!”

  “殿外來了一名築基修士,說是從內海來的,指名要拜見您!態度恭敬得很吶!”

  陳根生壓下心頭火氣,吩咐道。

  “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年輕修士,便快步走入殿中。

  他一見案臺後的陳根生,連半點猶豫都沒有,當即躬身到底,行了一個大禮。

  “晚輩無極浩渺宮弟子,拜見陳大人!”

  “想必大人方纔已經收到了內海鈞旨。”

  陳根生將卷軸隨手擱在案上,非人的面孔看不出什麼表情。

  “內海大宗門,來我這外海邊陲所爲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