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70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這事,想必師兄他跟你提過一嘴,他那性子,找到個好苗子,肯定要四處顯擺的。”

  話音剛落,司仁心積攢的火氣再也壓不住,當場破口大罵。

  “昔年金丹道仙遊,他就最愛搞這種故弄玄虛的把戲,尋些厲害的後生,內裏卻教一肚子壞水,專門去噁心人!”

  “那趙盼兒一開口,我就曉得,是他李蟬的傳人!錯不了!”

  陳根生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訝異,隨後又變成了深深的憂慮。

  “那你剛纔爲何不出手,是李蟬許諾了你什麼?”

  他怔了一下。

  司仁心抬眼掃過去,嘴角噙着抹冷意,一聲笑輕飄飄落下來,卻滿是刺人的不屑。

  “管你什麼事呢?”

  陳根生皺着眉頭,也不生氣。

  “我自然管不着。不過我倒想猜一猜,這事兒會不會和那古寶有關係?”

  “我先把話撂這,師尊赤生魔,不日便降臨道君護海礁,別誤我師尊大事,後果你們真承擔不起。”

  司仁心態度未改,冷冷哼道。

  “你師尊若是真要來,多半是想回內海,到時候我把傳送陣給他開了便是。”

  陳根生點頭。

  “那便好。”

  “等我師兄李蟬將道君護海礁的所有修士盡數吞食,藉此結成元嬰之時,你可別忘了再開啓一次。”

  風停了浪歇了。

  司仁心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神情未變。

  可他的眼睛,卻緩緩眯了起來,轉過身就那麼看着陳根生。

  陳根生見狀,內心慌得要命,忙從口中喚出一隻蚤母,然後對着蚤母唸唸有詞。

  “蚤母,速以祕法報師尊,李蟬仍未死,而且要喫盡道君護海礁的修士,恐損古寶。”

  司仁心聞言,只是笑笑嘲諷道。

  “滿口謊言,天劫雷池蚤什麼本事,我元嬰修士自然明白。它有傳音的神通嗎?你是也想死了?”

  陳根生哈哈大笑。

  “這是江歸仙的蚤母,江歸仙更是我赤生魔師尊的化身。你若不信,儘管用元嬰修士間的溝通法子,詢問其他同大修士,想來你不在青州,本就不知道蚤母之事。”

  司仁心還真的拿出一個七彩海螺,往裏注入一道神識,片刻後得到些許回應,整個人尷尬說道。

  “蚤母是江歸仙成名靈蟲不假,但江歸仙是赤生魔前輩的化身這事,我怎麼從未知曉?”

  陳根生聞言只是搖了搖頭,顯然是懶得聊下去,司仁心卻急了,像是怕什麼被知道了一般。

  “李蟬吞了十八礁所有修士,對古寶、對傳送陣都不會有影響。”

  陳根生聽完,僅皺了皺眉。

  “李蟬究竟承諾你何物,能令你能棄十八道礁修士的性命?”

  兩人再也無話可談,司仁心卻像全然不怕赤生魔一般,嘴硬得很,半分多餘的話都不肯再吐露。

  墨韻崖的洞府,一如既往的破敗。

  陳根生回到了棺材前,靜靜思考。

  一個元嬰修士,爲何會容忍一個老年癡呆,在自己的地盤上,行此滅絕之事?

  他伸出手,按在了沉重的棺蓋上用力一掀。

  棺蓋翻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陳根生低頭朝棺內看去。

  緩緩轉過身。

  洞府外的一顆樹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個瘦高青年。

  那人穿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正百無聊賴地晃盪着雙腿。

  瞧那面容,分明就是年輕時候的李蟬。

  師兄弟兩人默默對視。

  海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着旋。

  “不用幻夢蠶尋你,你不會聽我意見;不以昔日恩人形象見你,方纔你早殺了師兄。”

  陳根生淡淡道。

  “此生我斷不殺你,只是尚有太多疑團未解,我沒法安心結丹,幻夢蠶如今是你我最好的對話方式,我又不怪你。”

  瘦高李蟬從樹上跳下,摔了個狗喫屎,他喫痛罵道。

  “如今曉得了幻夢蠶的好?煉製法子都給了天閥真宗肇慶月,你還不快去拿?”

  陳根生嗤笑。

  “老年癡呆了,連夢境的自己都那麼弱啊?”

  “這五年我猜都猜出來了,你這狀態壓根結不了嬰,是不是要煉製蠱蟲對付那赤生魔?”

  瘦高李蟬在地上滾了兩圈,竟遲遲站不起身,只一個勁地在原地喊痛。

  陳根生復又罵道。

  “怎麼和小孩一樣。”

  但李蟬確實只顧着喊痛,從幻夢蠶裏具現出來的身軀,實力彷彿連尋常凡人都不及。

  陳根生恨鐵不成鋼,趕緊過去扶他起身,誰料夢中李蟬宛若骨質酥鬆之人,雙腳已被摔斷。

  “你與赤生魔究竟有何深仇大恨?爲何遲遲不肯告知我?這世上,我已是你唯一能信任之人。”

  瘦高李蟬只是把他推開,喃喃自語。

  “即便我人不人鬼不鬼,多生蠱用完,我也要把赤生魔殺死,一世不成,那便十世。”

  陳根生已不知如何勸說,看着瘦高李蟬,此刻只餘滿心的悲哀。

  “上一世已是老年癡呆,下一世莫非連弱智都不如?這般模樣,如何與他鬥。”

第217章 同止盼锔鲬阉�

  瘦高李蟬聽了陳根生的數落,方纔在地上打滾喊痛的身子猛地停了。

  他目光渙散望着前方,嘴角咧開,一邊流着口水,一邊露出傻笑。

  這副模樣比海岬村時還要不堪,只是憑着本能做出些癡傻的舉動。

  陳根生心裏自然是五味雜陳。

  “你能不能晚些癡呆?這幻夢蠶,我如何煉製,你直接告知方法便是,何苦繞彎?平日你是如何佈置幻夢蠶的?是用神識驅使,還是另有我不知的法門?”

  “赤生魔非你一人之力可敵,我勸你這一世殞命前,將好物盡皆交予我。”

  瘦高李蟬畫圈的手指一畫,口齒不清地嘟囔着,話語顛三倒四,不成章法。

  “用大糞糊尿…就可以煉蠱…”

  洞府外的海風,似乎也鑽入了這方夢境,帶着一股子涼意。

  陳根生忽然覺得有些無趣,語氣不似與人對話,更像是在跟自己低聲訴說。

  “說實話,我是有點難過的。”

  “並非因你,而是爲我自己。你我本屬同類,拼力求生,無所不用其極。可你好像要死在這陰溝裏了。我怕將來某一天,我也會變得和你一樣,瘋瘋傻傻。”

  “你也會怕?”

  陳根生背後傳來清晰的聲音,無癡傻囈語,也無年輕聲線,有些許蒼老沙啞。

  地上那癡傻佝僂的瘦高李蟬已然無蹤,取而代之者,正是當年海岬村白髮皤然,面布疤痕的李二疤。

  其盤膝坐於地,身形傴僂,唯雙目亮得驚人。

  “你方纔那番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

  陳根生語氣步步緊逼,未有半分退讓。

  “老東西,快把幻夢蠶交出來。”

  老年李二疤緩緩搖頭。

  “根生,你從未將師兄的心願放在心上。我這一世所求不過是尋個傳人罷了,那趙盼兒與你一般,將來也是個畜生,你若肯爲我尋一位合宜的傳人,幻夢蠶的諸般法門,我自會盡數教你。”

  “實在不行,你便回海岬村去,與明珠誕下一子。即便孩子頑劣不堪,我也便原諒你了。”

  “你此言何意?我是畜生?”

  “師兄肺腑之言罷了,你別當真。”

  老年李二疤見陳根生沒有生氣的樣子,又試探性的開始了。

  “如風過些日子即來,此事由我料理便是。這螢照嶼的修士,盡歸你所有無妨;其餘諸島,我會一併煉製成蠱。”

  “此事若成,你就回海岬,再不歸來,你看如何?”

  “我所求甚簡,只盼你勿再將我算計其中,讓我能平平靜靜活完這一世罷了。”

  陳根生自然是拒絕的。

  “我且問你,你究竟能護我度過幾世光陰?”

  老年李二疤盤坐在地,佝僂的身軀裏,彷彿藏着一座沉寂的火山,隨時都會噴發。

  他對上陳根生那探究的視線,乾枯的嘴脣開合。

  “我這多生蠱,能活九世,前幾世活得太短。”

  “第一世,靈力潰散。”

  “第二世,五感錯亂。”

  “第三世,識海蒙塵。”

  “第四世,認知崩塌。”

  他每說一句,陳根生便在心裏默默對應上一個時期的李蟬。

  如今這副鬼樣,原來都是病症。

  老年李二疤枯槁的手指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着。

  “不瞞你說,我已走過四世光陰,每一世未及劫難降臨,便先煉蠱備着,方得安穩度過。”

  “第五世,是正在過的老年癡呆,導致幻夢蟬具現出來的我經常是癡呆的。”

  “第六世,是你猜的弱智,也叫慧懵之症。”

  “第七世,是骨血蛻裂。”

  “第八世,是道心迷失。”

  “第九世所遇是肉身異化症。若能以元嬰之態撐過第九世,便能屢屢易換軀殼、流轉人生,以此寄望得證不死。”

  一世又一世的苦楚加身,李蟬卻藉此昭告着他那份誓求不死的決絕。

  陳根生遂向前踱出兩步,屈膝矮身蹲定,目光和他交匯。

  “一世遜過一世,我勸你趁早將好東西交出來給我。”

  “其實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司仁心保守的祕密,甚至那件古寶的用途……只要你替我辦成一件事。”

  “尋傳人?”

  陳根生輕笑一聲。

  “趙盼兒不就是你選的?有你當年風采,也有我如今的影子,合二爲一,真是無敵了。”

  “趙盼兒撐不起事的,縱然不比你這般惡戾如畜,可底子裏,也仍是個畜生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