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71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他懶得反駁,只是覺得好笑,看這模樣,李蟬怕不是在未遭老年癡呆之時,喜歡含沙射影的暗罵自己?

  “那李蟬真經,你便帶在身邊。待得遇見適配的孩子,再交付於他。尋常小偷小摸當可容得,唯獨傷天害理之舉,斷不可爲。”

  “你是不是一世一個想法?這樣我很難辦啊。”

  這次夢境崩碎的剎那,沒有預兆。

  陳根生依舊蹲在洞府裏。

  李思敏憑空出現,二人一前一後,他望海,她望他。

  “師兄的癡傻之症,時好時壞,他方纔在夢裏,想拿幻夢蠶的煉製法子與我做交易。”

  “他要我尋個心性純良的傳人,或者讓我回海岬娶妻生子,不問世事。”

  陳根生說到這裏,有點忍俊不禁。

  “實則倒不如你我誕育後代,明珠是凡人,根本無從生育,他非但神智不濟,連天道倫理也全然辨不清。”

  李思敏自然是驚得不敢說話。

  只因她知道這是真的可以,冥魄境憑陰煞在屍身內凝冥魄,魄成靈智大開、能言善修。兩個冥魄境屍傀,不分性別,都可借自身冥魄,取極陰古寶塑爲煞娃,算作傳宗接代。

  天道其實對人類修煉多苛責,可是凡人娶妻生子卻易。

  而爲苦厄的屍傀留此輕鬆傳承路,也算有失有得。

  李思敏突破冥魄境,便懂了天道予苦難屍傀的好處,這般知識,彷彿那日靈智一開便自會知曉。

  所以那古寶化成的道君護島礁,李思敏從一開始就想納入囊中,有備無患。

  只因那日黑風林,兩口肉棺都有李蟬故意留下的古寶信息。

  而煉成李思敏的《三陰煉神訣》,自然也是李蟬故意修改過的。

  李蟬只盼這個世界唯一的師弟,能給他生個小孩當傳人,故而早就無所不用其極。

  李思敏在算計古寶。

  陳根生也在算計。

  李蟬也在算計。

第218章 稚齡蠱術傲世間

  蘆汀海陬之畔,有片人跡罕至的沙灘,鮮少修士踏足,且地處十八礁最末處,端的是人煙稀少,連半個凡人也無。

  夜色深沉,海浪捲起白色的泡沫,又無奈退去。

  一團暗紅色的巨大物體,被海浪推上了沙灘。

  細小的食血蚊從中飛散開來,又在瞬間隱匿於夜色之中。

  沙灘上,一個人形輪廓顯現出。

  渾身赤裸的趙盼兒,皮膚光滑得宛若新生。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木訥的聲音,從他身後的黑暗中響起。

  “你就是趙盼兒?”

  趙盼兒心頭巨震,驟然轉身。

  不遠處,一個國字臉青年不知何時出現,站在身後不足三丈之地,正是赤生魔座下弟子如風。

  那國字臉向前走了兩步,臉上帶着幾分關切。

  “我是主島的元嬰修士司仁心,把你最近做過的事都講出來,我這是來關心你了。”

  趙盼兒心中安定,鬼使神差的信了他的話。

  自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主島的大人物必然會有所察覺。

  他將自己如何結識司語凝,如何設計套話,又如何假死脫身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師尊陳島主一事。

  如風始終面帶微笑,時不時還點點頭。

  直到趙盼兒說完,他纔開了口。

  “此事到此爲止,你把這些全忘了,你從來沒見過我。”

  那如風的聲音,如同天地間的律令,讓趙盼兒瞬間變得有些迷茫。

  如風隨即從懷裏掏出一枚無甚雕琢的傳音玉簡。

  結果下一瞬,場景變換,鹹腥的空氣蕩然無存。

  腳下的沙礫,變成了堅實的泥土,他依舊保持着手持玉簡的姿勢,但周遭的一切,已天翻地覆,好似青州。

  前方不遠處,溪流潺潺。

  一個身形瘦高少年,正背對着他蹲在溪邊,專心致志地擺弄着幾個瓶罐。

  少年身着一件瞧着很厲害的法寶道袍,身形挺拔,縱然只是個背影,也透着股鋒銳桀驁的勁兒。

  如風心中已掀起波瀾,試探性開口。

  “大師兄,你用幻夢蠶喚我過來,所爲何事?”

  被如風喚作大師兄的人,聽見這話便停了手中動作,站起身轉了過來。

  他有張十六七歲的臉,棱角分明、劍眉星目,白眉配黑髮,嘴角還勾着絲玩世不恭。

  這具現出來的,是年輕時的李蟬,或是說,尚未用過多生蠱的李蟬。

  “誰告訴你這個叫幻夢蠶?那玩意我沒多少了。”

  如風當即皺着眉思考起來,一時想不出別的話,只好順着大師兄的意思追問。

  “那還剩多少啊?”

  年輕的李蟬用手摸了摸下巴,很是認真地琢磨了片刻。

  “還有個八千多呢。”

  如風壓下心頭震動,語氣愈發凝重。

  “師兄,既然這不是幻夢蠶,你是如何將我強行拉入此地的?”

  年少的李蟬臉上笑意越濃,說出來的話讓人膽戰心驚。

  “你是想真死了?我的好師弟。”

  如風猛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溼潤泥土上,一下接一下,毫無停頓。

  “大師兄饒命啊!”

  “師弟不知是何處行事出了差錯,惹了大師兄不快,還請大師兄明示!”

  溪邊的少年李蟬並未立刻搭話,慢悠悠地踱到如風面前,一腳踹了過去。

  “老子讓你猜,又沒讓你問。”

  此時的少年李蟬,舉止難料,恰是其一生最可怖之階段。

  其爲人驕橫跋扈,行事多涉惡劣,於當時青州魔頭之列,乃僅次於江歸仙的蟲修。

  青州人喊他,小蟲魔。

  少年李蟬踹過一腳,卻似意猶未盡,轉而伸出六隻蟲爪。

  那爪尖上竟綴着九個面目不一的蜚蠊頭顱,或涎水橫流,或呆傻木訥,或猙獰可怖,這般詭異模樣,任誰見了都要毛骨悚然。

  此等光景能叫孩童驚悸入夢,更能叫老者駭絕而亡。

  李蟬嘻嘻一笑,對如風隨口說道。

  “老子從前是怎麼教你的?你莫不是太拿自己當回事了,還敢來打聽你根生師弟的事?”

  “惹惱我還沒什麼大礙,可一旦叫他知曉,怕是你我都要葬身無盡海。”

  “如何,那東西你帶過來了沒?”

  如風哭喪着臉,聲音裏滿是哀求。

  “帶了!帶了!”

  “師兄要的東西,師弟怎麼敢忘!”

  “師尊去了西邊的歸墟海,說是要跟那邊的幾個大修,商量下一屆金丹道仙遊的名額,短時間內回不來!”

  溪邊的少年李蟬,這才收起了那駭人的六隻蟲爪。

  他臉上的笑意不減,蹲下身子拍了拍如風的臉,力道不輕不重。

  “算你識相。”

  如風戰戰兢兢地從懷裏,捧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茼蒿。

  就是凡俗菜市場裏最常見的那種綠葉菜,甚至葉片上還沾着幾滴露水,瞧着新鮮得很。

  在如此詭譎可怖的氛圍下,這根平平無奇的茼蒿,顯得無比荒誕。

  少年李蟬卻像是見到了什麼絕世珍寶,眼睛都亮了一下。

  “哎喲,就是這個味兒啊!”

  如風趴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

  少年拿了茼蒿,便再也懶得看如風一眼。

  他轉過身,捏着那根青翠的茼蒿,哼着不知名的小調,一蹦一跳地朝着溪流上游走去,背影瞧着竟有幾分快活。

  下一瞬,如風眼前的整個世界,如同被砸碎的鏡子,轟然崩裂。

  鹹腥的海風猛地灌入鼻腔。

  耳邊是海浪拍打沙灘的嘩嘩聲。

  他依舊保持着手持玉簡的姿勢,可人已經回到了蘆汀海陬的那片荒涼沙灘上。

  夜色深沉,四下無人。

  逃逃逃逃逃逃!

  他來不及去管地上那個被他施了法的趙盼兒,從沙灘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遁光,沒命地飛去。

  這裏一刻也不能待了。

  可嘆如風始終未能看透,這看似無異常的夢境,實則是害怕蠱的詭譎手筆。

  一旦中了此蠱,心中的恐懼便會如藤蔓攀附般層層纏繞,不斷加劇,再難掙脫。

  青州之人盡皆認爲,李蟬的可怕在於煉蠱技藝的高超,卻忽略了他真正的恐怖。

  是那於無形間佈下蠱蟲、令人防不勝防的時機把控。

  誰也無法釐清,在他第五世之前,到底已在暗處悄無聲息撒下了多少蠱蟲。

  而他的蜚蠊真身,自始至終在棺內保持着老年癡呆的呆滯狀態,每日僅有短短一兩個時辰,能尋回片刻正常神智。

  如此縝密的籌炙阌嫞沧屓藨岩桑薜木烤故遣皇切M道道則。

第219章 弟迫師兄予仙利

  中了害怕蠱的如風總算從裏面出來了。

  但那蠱中的少年李蟬,依舊留在原地。

  這片由害怕蠱構築的青州溪畔,只剩下溪水潺潺。

  李蟬捧着茼蒿,拿到溪水裏,仔仔細細地衝洗着。

  洗乾淨了,他又把茼蒿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小青啊小青啊。”

  他笑意收斂,眼神變得複雜。

  “我來借你咒殺之術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