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69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周圍的修士看着這一幕,也是議論紛紛。

  “這司家大小姐,脾氣還是這麼大。”

  “不過心眼倒是不壞,還知道帶人家出去散散心。”

  “唉,那小道友也是可憐,瞧着就是個老實孩子。”

  兩人一路拉拉扯扯,路上一個答一個問,很快便離開了喧鬧的溶洞,來到了一片廣闊的蘆葦蕩前。

  海風吹過,萬千蘆花隨風搖曳,如同一場永不停歇的雪。

  司語凝鬆開手,長舒了一口氣。

  “那你叫什麼名字?”

  “趙鐵柱。”

  司語凝撇了撇嘴。

  “你們家究竟怎麼回事?”

  趙盼兒望向那片飄飛的蘆花,神情落寞。

  “我家原是無盡海外海之人,當初爲討生計來道君十八礁,待要歸家時,卻突然聽聞傳送陣關了。爹孃是煉氣修士,壽元本就將盡,聞此消息當場氣絕而亡。”

  “所以我對爹孃做了凡俗之人才會做的白事,聽說這樣,能讓他們的神魂回到家鄉外海去。”

  “我來交流會本想問傳送陣的,現在改了主意。”

  “我也想死了。”

  司語凝震驚之下,只急聲道。

  “那傳送陣是其實有辦法可以開的……”

第215章 殘子逐浪覓親蹤

  蘆葦蕩中,海風忽地烈了幾分,吹得蘆花簌簌作響。

  那漫天灰白蘆絮被卷着打轉,飄在兩人中間,彷彿是凡俗間斷不了的白事

  趙盼兒沒有正面回應,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那片無盡搖曳的海洋,神情蕭索。

  “我趙鐵柱,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自然曉得,你是主島那位元嬰大修的孫女。”

  “不過,那又如何?”

  “世人皆知,那傳送陣乃是舉世大陣,牽一髮而動全身。說壞了,那便是真的壞了,非人力可輕易修復。”

  “即便有法子再開,我也不想回去了。”

  他收回遠眺的視線,低頭看着自己腳尖前的一株蘆葦。

  “我一個人回去,又該如何……”

  風吹得他單薄的青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輪廓。

  那背影,在漫天飛雪般的蘆花映襯下,顯得有些許孤寂。

  司語凝被他這幾句話問得啞口無言。

  這個俊俏少年,他就算能回去,也只是孤身一人。

  家沒了,爹孃也沒了。

  回去,不過是面對一間空屋,徒增傷感罷。

  “想我趙鐵柱,年僅十四,便僥倖有了這身築基修爲,到頭來,卻也落得個無父無母的下場。”

  築基天才又算得了什麼?

  即便修爲遠超同輩,境界攀升得再快,就能換來安穩與圓滿嗎?

  這少年是腥素W羨的修士,日子卻比最普通的凡人還要悽苦。他身上那份沉甸甸的悲哀,真切得讓人心頭髮酸。

  還節哀上了,這才哪到哪啊。

  趙盼兒下定決心,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着身前的空氣用力一劃。

  一抹水汽,憑空凝結。

  眨眼之間,一柄長達七尺,通體剔透,流轉着水漾輝光的長劍,便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劍身的寒氣,讓趙盼兒的手背瞬間凝上了一層白霜。

  他毫不在意,手腕翻轉,竟是將那七尺長劍的鋒利劍刃,對準了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

  整個動作剎那間發生。

  “你幹什麼!”

  他是來真的!

  說死就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道纖細的血線,在趙盼兒的脖頸上浮現。

  殷紅的血珠,順着血線滲出,在那如玉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趙盼兒的身子軟了下去,直挺挺地朝着後方倒去。

  司語凝想也沒想,將他攬入懷中。

  少年溫熱的身體,靠在她的臂彎裏,卻在迅速變冷。

  他脖子上的傷口並不深,可鮮血依舊在不停地往外冒。

  這要是傳出去,她司語凝逼死了一個剛剛築基的天才少年,她爺爺非得把她的腿打斷不可!

  “我求你了,你醒醒,你看看我!”

  趙盼兒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空茫地散着,連個落點都沒有,嘴脣微微動着,似是攢了許久的力氣,才低聲道。

  “內海的水… 比十八礁的更藍一些…”

  司語凝連忙將耳朵湊了過去。

  “你說什麼?大點聲!”

  “爹……娘……鐵柱不孝…”

  少年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充滿了無盡的遺憾與不甘。

  “能回去!能回去的!”

  “我沒騙你!傳送陣其實隨便開的!我爺爺說的!”

  “那座大陣,根本就不是壞了!”

  “它是被我爺爺用一件古寶收起來了!”

  懷裏,那彌留之際的少年,仍舊無聲無息,彷彿真要死去了。

  趙盼兒心裏冷笑,眼皮掀開一條縫,清亮的眸子,此刻黯淡無神。

  他費力地抬起一隻手,顫巍巍地,似乎想去觸碰眼前漫天飛舞的蘆花。

  “外面太危險了…一點也不像外海那樣…”

  蘆葦蕩裏那永不停歇的風聲,似乎被另一種聲音蓋了過去。

  起初很細微,像是幾隻惱人的夏蟲。

  可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司語凝下意識地抬頭。

  蘆葦蕩深處,暗紅雲霧翻滾着朝二人湧來。

  司語凝嚇得失色,下意識要跑。

  而懷裏的趙盼兒,竟對她露出古怪笑容,無痛苦絕望,反有解脫與病態狂喜。

  “娘……食血蚊……能把……我帶……回故鄉嗎?”

  他喃喃自語。

  暗紅色的蚊羣,已經撲了上來。

  不過眨眼的工夫,趙盼兒的整個身體,除了還露在外面的頭顱,便被一層厚厚的血色蚊子徹底覆蓋。

  司語凝尖叫,把趙盼兒推開。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層血色的毯子,在瘋狂地蠕動。

  少年那身乾淨的青色道袍,最先被咬穿,化作碎屑。

  緊接着,是皮肉,是筋骨。

  趙盼兒沒有半點痛苦。

  他閉着眼睛,表情安詳,甚至有些享受。

  血腥味混雜着蘆花的草木清香,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味,瘋狂地往少女鼻子裏鑽。

  趙盼兒的身體,正在消失。

  從腳開始,然後是小腿,大腿,腰腹,胸膛……

  那羣食血蚊像是一羣最高效的劊子手,分工明確,動作利落,所過之處,連一滴血,一塊骨頭渣子,都不曾留下。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趙盼兒便成爲了一根人棍。

  還有一顆看上去還活着的少年頭顱。

  無數細小的血色蚊子在頭顱傷口處繼續盤旋,舔舐着。

  少年的長髮在海風中飄蕩,在漫天蘆絮中飛舞。

  這一幕,恐怖到了極致。

  趙盼兒,或者說,趙盼兒的頭,綻開最後一笑,喃喃道。

  “爹孃……我來了。”

  說完這兩個字,他雙眼一閉,那顆孤零零的頭顱,也徹底失去了聲息。

  嗡嗡食血蚊羣追啃人棍,數量漸漸多了,少年終被蚊羣叼飛而去,在空中變成了一團被包裹的物體,越飛越遠。

  此時主島之上,司仁心滿臉震驚,忍不住怒斥。

  “李蟬你這個畜生東西!我不過是按自己的思路來保全你計劃,你派人來壞我孫女道心,是安的什麼心?”

第216章 十世必誅赤生魔

  司仁心是元嬰修士,道則不明,但是神識常常也覆蓋主島外的三百公里海域。

  縱有小島難察,涉及孫女時仍會全力探查。

  陳根生一落地,便對着司仁心連連嘆氣,臉上堆滿了疲憊無奈。

  司仁心見他這副德性,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那師兄究竟想幹嘛?之前不都已經說定了嗎?”

  得司仁心這回應,陳根生心知肚明,自己蓋棺封印李蟬神識一事,他絕不知道。

  幻夢蠶裏,李蟬根本在胡謅,不過是想借司仁心威懾自己。

  這五年,他接連設計,終測出司仁心平日裏,神識從未探查過螢照嶼。

  “他如今神識時好時壞,整日瘋瘋癲癲。前些日子還清醒些,能聊聊往事,這幾日又犯病了,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司仁心眉頭緊鎖,不露聲色,突然就莫名的不生氣了。

  “他要是真瘋了,我這滄瀾玄洲都能清靜幾年。”

  陳根生抬手揉着眉心,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那叫趙盼兒的小子,就是我師兄新找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