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7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一道肉眼可見的龍捲,平地而起,捲起屋內的塵土與碎屑,呼嘯着撞向那片灰藍色的毒霧。

  毒霧被狂風一吹,瞬間潰散,倒卷而回,糊了陰火蝶自己一臉。

  她被嗆得連連咳嗽,臉龐上沾滿了灰藍色的粉塵,狼狽不堪。

  “現在如何?”

  陳根生驚訝地看着她。

  還存活的蜂羣,再次撲了上去。

  陰火蝶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不再理會蜂羣,死死盯着陳根生,猛地張開了嘴。

  一口慘白色的本命火焰,從她口中噴出。

  陳根生只來得及將身體側過半分。

  他右邊最粗壯的那條手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連一滴血都未流出,便在慘白的火焰中,直接化作了虛無。

  劇痛遲了半步,才轟然炸開。

  陳根生悶哼一聲,踉蹌着後退,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傷口。

  那裏空空如也,傷口平滑,邊緣處還縈繞着一絲絲慘白色的火苗,正貪婪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陰火蝶噴出那口陰火後,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臉色煞白,軟軟地靠在了牆上。

  “我的陰火,滋味如何?”

  “你這隻臭蟲,現在……”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爲屍障蜂羣,已經撲到了她的臉上。

  存活的還有八九隻。

  一隻被拍飛,立刻有三隻補上。

  它們鑽進她的眼眶,她的鼻孔,她的嘴巴。

  陰火蝶的掙扎越來越弱,一會就徹底沒了動靜。

  兩隻喫得肚皮滾圓的屍障蜂,從屋裏飛了出來,將觀虛眼放到了他的手心。

  陳根生將眼球收好,抱着李思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越西鎮。

第20章 人蟲殊途共求生

  越西鎮,某處山洞裏。

  陳根生拎起袖子,喘了好一會氣,終於有力氣站起來。

  右邊最壯的手臂已經不見蹤跡,他卻蹣跚地走到了李思敏旁邊,喫力地把她再扶起來,背靠在一個大石頭上。

  做完這一切,他恢復的一點體力又消耗殆盡。

  又挪回石頭前,看了李思敏幾眼,磕了頭,沙啞地道。

  話音落下,他心口情緒平復了一些。

  幾隻黑色的蜂子從洞外飛了進來,發出細微嗡鳴。

  陳根生沒有多想,張開了嘴,蜂羣立刻沒入其中。

  他剛準備閉目調息,洞內憑空出現一條巨型蜈蚣。

  那穿着青色長衫,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蟲魔看了看他空蕩蕩的右肩,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李思敏,嘆了口氣。

  隨手一拋,陰火蝶殘破的軀體,被丟在了陳根生的腳邊。

  “這越西鎮,並無其他修士。”

  “你爲何不當場將她喫了,儲物袋拿了,物盡其用?”

  “行事還是要大膽一些。”

  “我餓了。”

  蟲魔江歸仙負手而立,看不出喜怒。

  陳根生不再多言,開始啃食陰火蝶。

  “她化形太早,根基不穩,一身精氣都耗在了那副皮囊上。”

  “不過,她終究是異種,血肉對你這副身軀,大有裨益。”

  “尤其是她那顆尚未完全成型的妖丹,或許能讓你這斷掉的胳膊,重新長出來。”

  陳根生沒有停下。

  他喫完了手臂,身體內臟裏,精準地找出了一顆鴿蛋大小,通體灰藍,還在微微搏動的肉丹,整個吞了下去。

  右肩的傷口處,新生的肉芽瘋狂滋長,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一條嶄新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當一切平息下來,陳根生緩緩地,抬起了自己新生的右手。

  他站起身,將陰火蝶剩下的殘軀,一塊塊地撕開,分門別類地碼放好,只留下一個儲物袋和戒指。

  骨是骨,肉是肉。

  他將那些血肉,分出一半,堆在洞口。

  又吐出幾隻肚皮滾圓的屍障蜂,落在肉堆上,開始新一輪的進食。

  陳根生轉過身,看着蟲魔。

  “人和蟲,有什麼區別?”

  江歸仙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叫自己師傅。

  “我鑽研異蟲百年,也曾想過這個問題。”

  “蟲,飢則食,困則眠,遇天敵則避,見血食則爭。一切行爲,都爲了活下去,爲了繁衍。”

  “人,又何嘗不是?”

  “他們爲了一日三餐奔波,爲了廣廈千間勞碌,爲了權勢地位爭鬥,爲了傳宗接代聯姻。”

  “說到底,和蟲子做的,是同一件事。”

  “若真要說區別……”

  江歸仙沉吟片刻。

  “那便是,我們人比你們蟲子,更會僞裝,也更會自欺欺人。”

  “我們將最原始的慾望,包裝上仁義道德,禮義廉恥,然後心安理得地,去做那些比蟲子還要齷齪的事情。”

  “譬如,爲了幾畝地,兄弟相殘。爲了一個女人,父子反目。”

  “這些事,蟲子可做不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在修行這件事上,人身確實比絕大多數的蟲軀,更具優勢。”

  “除此之外,別無二致。”

  陳根生聽完,看着李思敏安靜地靠在那裏,早已沒了呼吸。

  “這具凡人屍身,對你已無用處。”

  “要麼,餵了你的蜂子,要麼,尋個地方埋了,免得生出瘟疫。”

  “莫要爲了一具無用的死物,亂了你自己的道心。”

  陳根生從懷裏,取出了那個用布包好的觀虛眼。

  他解開布包,將那兩顆依舊晶瑩剔透的眼球,託在掌心。

  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將那兩顆眼球,按回了李思敏空洞的眼眶裏。

  做完這一切,陳根生站起身,將李思敏的屍體,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江歸仙皺了皺眉。

  “你已有人樣,卻非真人。凡人死後,三魂離體,七魄潰散,肉身會滋生屍氣。”

  “此氣陰晦,最傷修士根基,你這般將她背在身上,日夜同行,不出半月,你這好不容易修來的煉氣九層,便要被污得只剩了了。”

  陳根生沒有放下李思敏,原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在自己背上能更安穩一些。

  “我想揹着她。”

  江歸仙繞着他走了一圈,有些許不解。

  陳根生那張臉,除了疲憊,再無其他樣子。

  “你這蜚蠊。”

  江歸仙搖了搖頭,語氣裏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貶損,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終究是沒再多勸。

  他從陰火蝶那堆殘骸裏,撿起一枚戒指,隨手拋了過來。

  陳根生伸出左手,穩穩接住。

  戒指通體灰白,像是用某種骨骼打磨而成,觸手冰涼,上面刻着一隻展翅的蝴蝶圖樣,樣式古樸。

  “這是陰火蝶一族的儲物戒,與尋常的儲物袋不同,此物可存活物。”

  “那女子平日裏,便是用這戒指,來裝她那些寶貝蝴蝶。”

  江歸仙負手而立。

  “我已將她留在上面的神識抹去,你滴血煉化便可使用。戒指裏,應該還有些她沒用完的灰蝶,你自己看着處置。”

  “若執意要帶着這具屍身,便將她裝進戒指裏。如此,既可隔絕屍氣,也方便你趕路,待日後可將其煉成屍傀。”

  陳根生將李思敏的屍體,從背上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讓她靠着山壁坐好。

  他新生的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血珠落在灰白的骨戒上,瞬間便被吸收了進去。

  他心念一動,一個約莫有半間屋子大小的灰濛濛空間,便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空間裏,靜靜地躺着數百隻灰藍色的蝴蝶,翅膀緊閉,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沉睡。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雜物。

  幾件換洗的白色長裙,一盒胭脂,幾本不知名的詩集,還有一小袋靈石,約莫百十來塊。

  陳根生將雜物都取了出來,堆在地上。

  然後,他走到李思敏身前,蹲下。

  他伸出六隻手,動作輕柔地,將她的屍身整個托起。

  江歸仙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

  他看着陳根生將那具凡人女子的屍體,小心地送入戒指的空間內,擺放成一個安詳的睡姿。

  做完這一切,陳根生將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上。

  尺寸不大不小,正合適。

  “多謝師傅。”

  “謝我作甚,蟲子還是自私點好。”

  江歸信轉身,重新化作那隻巨大的赤紅蜈蚣。

  “我只是不想你因爲揹着一具凡人屍體趕路,被人當成笑話。”

  “你好自爲之,如果十年內不將她煉成屍傀,那觀虛眼也會腐爛。”

  巨大的蜈蚣鑽入地底,消失不見。

第21章 血飼灰蝶遇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