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68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

  開門聲很輕。

  “鐵柱,你在家嗎?”

  王念慈探頭探腦地伸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孫來福和李有餘。

  “你這人怎麼回事,剛纔喊那麼大聲你沒聽着?”

  王念慈埋怨着,一隻腳已經邁進了屋裏。

  下一刻,她眼皮一翻,便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孫來福和李有餘大驚失色,想衝進來扶她,可剛踏過門檻,兩人便步了後塵,接連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屋子裏,那枚被點燃的丹藥,已經燒到了盡頭,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趙盼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將五個年輕人盡數丟進巨大丹鼎,又取出五種陰毒藥材投入其中,逼出自身真火。

  鼎內起初一片死寂,約莫一炷香後,昏睡藥效漸散,鼎中先傳出細微響動。

  緊接着,是壓抑不住的嗚咽。

  “趙鐵柱!你不得好死!”

  “放我們出去!盼兒哥,我錯了,你放我出去!”

  “魔鬼!你是魔鬼!”

  另外兩道聲音則是不住地咒罵,用盡了他們畢生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

  趙盼兒對鼎內動靜充耳不聞,只因他太享受此刻的光景。

  他只是閉着眼,將靈力注入那撮火苗之中。

  八十一天過去。

  再次睜眼時,屋內已一片昏暗。

  他拿起人丹,再掏出金絲玉蟬,就着一滴木骸靈蜜一併吞入腹中,隨即開始閉關打坐。

  丹田內,最初是一股暖流。

  金絲玉蟬所化的純粹靈氣,混着木骸靈蜜那半生半死的奇異能量,如同一條溫順小溪,緩緩淌過趙盼兒的四肢百骸。

  經脈被拓寬,丹田被滋養。

  趙盼兒心頭一喜,築基就在眼前。

  可這喜悅,只持續了不到一息。

  腹中那顆人丹,終於徹底化開。

  五股截然不同的怨念掙脫了束縛,在他的識海里,發出了淒厲的喊叫。

  “趙鐵柱!你不得好死!”

  “你這個魔鬼!喫人的魔鬼!”

  那兩個陌生同齡人的聲音,率先響起。

  可緊接着,一個他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帶着哭腔,幽幽響起。

  “鐵柱……爲什麼?”

  王念慈的臉,浮現在他的識海中。

  她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我們不是最好的夥伴嗎?”

  “爲什麼要煉了我?”

  趙盼兒淡淡開口。

  “我與你們,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你們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你們應該感謝我!感謝我讓你們這些庸碌之輩,有機會成爲我這等天縱奇才身體的一部分。”

  時間在靜室中失去了意義。

  半年光陰,彈指即過。

  這一日,蘆汀海陬的修士交流大會已經臨近。

  趙盼兒此時氣息已經渾然不同。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整理了一下儀容,推開了塵封半年的屋門。

  剛走出去,迎面便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這位真正的師尊,就那麼隨意地站在他家門口的歪脖子樹下,臉上掛着那副溫和的笑。

  趙盼兒心頭一跳,一股狂喜充斥整個人。

  師尊認可我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到陳根生面前行了拜師大禮。

  “弟子趙盼兒拜見師尊,幸不辱命,弟子已提前築基,您交代的事,弟子定當辦妥。”

第214章 蘆花蕩裏少年愁

  陳根生頭回正經收了個徒弟,雖說未傾囊相授,卻也着實下了心思,此刻趙盼兒這模樣,他滿意得很。

  “我當年築基,前前後後凡五年方得功就。”

  “你承我玉蟬和靈蜜幫助,卻僅用一年便築基有成,這般天資,其實也堪爲鳳毛麟角了。”

  “這蘆汀海陬的修士交流會,別讓爲師失望。”

  趙盼兒聞言,行了一個大禮,額頭觸地,再抬起時,眼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堅毅。

  隨即,他轉身離去,道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那背影真有幾分少年英俠的磊落風采。

  而陳根生則遠遠地看着他消失在漁村的盡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蘆汀海陬,是假丹島主駐守的島礁之一。

  此地遍佈着大片大片的蘆葦蕩,海風吹過,蘆花飄飛,如雪漫天,別有一番景緻。

  十八島礁築基修士交流大會,便設在此島最大的一處天然溶洞之內。

  會期共三日。

  首日專司情報交流。各島修士,可將所曉祕聞、所探機緣,或是某片海域的探索心得,拿出與腥朔窒怼H环窒聿粺o償,需付靈石,或出等價情報相換。

  次日爲自由交易之期。修士可自設攤位,兜售法寶、丹藥、符籙、靈材,無論以物易物,還是靈石交易,皆隨其願。

  第三日,則是壓軸的拍賣大會。唯有真正珍品,方有資格登此最後之臺。

  此時,溶洞入口處,趙盼兒正排隊,等待登記。

  他今日十四歲,身量已然長開,瞧着溫文爾雅,卻不知爲何面帶愁容,引得前後不少女修士頻頻側目。

  輪到他時,負責登記的荷風嶼修士抬眼一瞧,不由得愣了一下。

  好俊的後生,瞧着骨齡不大,竟已是築基修爲。

  “道友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座仙島高修?”

  趙盼兒抬手拱了拱,神情悲慼如死親媽,語氣沉沉。

  “未曾有固定島嶼,散修趙鐵柱。”

  那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連忙取出一塊空白的玉牌。

  “入場需繳十塊中品靈石,前排另設雅座,視野絕佳,只需多付五十中品靈石,便可……”

  話未說完,趙盼兒抬手打斷。

  “吾輩修士,當以清苦爲修,豈能耽於享樂?我後排尋一角落,能聽個響動便已足矣。”

  說罷,他取出十塊中品靈石,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接過玉牌,便徑直朝溶洞深處走去。

  負責登記的修士看着他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自慚形穢。

  趙盼兒走到一個不起眼,但是也不靠後的角落裏,盤膝坐下。

  溶洞內的修士漸漸多了起來,喧譁聲,交談聲,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嗡嗡作響。

  他靜靜地等待。

  未覺時光流逝幾何,洞口處已傳來騷動。

  一個清脆女聲,蓋過周遭嘈雜人聲,大聲叫嚷着。

  “煩死了!螢照嶼那陳島主,今日不知發什麼瘋要加固長橋,居然喚來幾百萬只蜂子?把整片海都堵死了,害本小姐來得這麼晚!”

  “什麼?連座位都沒了?”

  “你們怎麼辦事的?不知道先給我留個雅座嗎?”

  趙盼兒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着華貴宮裝的少女立在那裏,瞧着與她年歲相仿,正叉腰對着一名築基修士大發雷霆。

  那少女容貌極美,眉眼間卻凝着一股揮之不去的驕縱氣。

  再看那築基修士,早已滿頭大汗,只敢連連躬身告罪。

  此人正是司仁心的孫女,司青梅的女兒,司語凝。

  少女發泄了一通,也覺得無趣,目光開始在溶洞裏逡巡。

  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角落裏獨自一人的趙盼兒身上。

  那角落光線昏暗,本就少有人留意,可那少年偏生得俊秀,即便穿了件素淨青袍,也難掩樣貌。

  只是他面帶愁苦,神情蔫蔫的,瞧着便沒什麼底氣,像是容易被自己拿捏的。

  少女嘴角一撇,便徑直朝着趙盼兒走了過來,身後的侍從連忙跟上。

  “本小姐看上你這個位置了,你換個地方。”

  趙盼兒也未動怒,只以疲憊沙啞的嗓音開口。

  少女望着他的容貌,不自覺地愣了神,心底那點想認識他的念頭愈發強烈。

  可不過片刻,她便壓下這心思,故意板起臉,帶着怒意開口。

  “你聾了?我說,我要你這位置,你起來,去別處待着!”

  周遭離得近的修士已察覺這邊動靜,紛紛投來好奇目光。

  趙盼兒臉上悲慼之色卻又重了幾分。他微微側頭,避開少女視線。

  幽幽嘆道,卻恰恰好讓周圍人都聽得分明。

  “我剛沒聽清楚,道友,有事還是快些說吧。”

  他頓了頓,彷彿耗盡全身力氣。

  “我爹孃近日頭七,我實在太累了,凡俗間的白事,早把我心神耗得乾乾淨淨。往後天涯只剩我一人,便是回了家,也再無一口熱白飯等着。”

  此言一出,周圍安靜。

  正所謂死者爲大。

  修仙之人,雖說看的淡些,可孝道終歸是人倫之本,尤其是一個剛剛築基的少年,雙親新喪,正是道心最不穩的時候。

  司語凝張大了嘴巴,卻也不知道如何接話了。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要不要在十八島礁混?

  一時間,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趙盼兒卻突然雙手捂面,渾身顫抖着,滿是無措。

  縱是十四五歲便築基的天才少年,爹孃沒了,也該有幾分難過。

  何況他生得這般俊秀,眉宇間又帶着股正氣凜然,此刻這副模樣,更叫人忍不住心軟。

  俊俏之人,彷彿生來就有讓人偏護的道理。

  司語凝煩躁地把身後侍從趕到了一邊。

  “走,本小姐帶你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