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蟑螂開始修仙,我成了蟲祖 第156章

作者:养橘猫的惠安人

  陳根生心裏咯噔一下。

  那張臉,早已沒了屍傀該有的僵硬與死寂,肌膚勝雪,面容變得明豔,竟含着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只在眉心處,多了一點殷紅。

  那紅極豔,不似硃砂,反倒像凝了千年的一滴心頭血,爲她那張清冷絕塵的臉龐,補上了一抹活色。

  李思敏站起身,不知爲何是赤裸的。

  陳根生愣住了,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落在了自己那口棺材的蓋子上,清了清嗓子。

  “你這排場倒是越來越大了!”

  李思敏比起手語,動作流暢。

  先是指了指自己。

  然後,又指向那口她剛剛躺了五年的巨大肉棺。

  末了,她抬手湊到嘴邊,比了個往嘴裏塞物的模樣,眼裏滿是渴盼。

  “想喫便喫,留一口棺日後你揹着師兄便是。”

  “師兄素來疼你,不過一口棺材罷了,哪能叫你喫不飽?”

  “只是赤生魔分明說過,你突破後能開口,我可不願往後總跟你自言自語,你若能說話,便知會我一聲如何。”

第198章 舊衣新着傀添活

  此界修士困於三十六道則,屍傀卻逆道獨行,境界劃分異於正統,進階也兇險萬分。

  腐骨境爲屍傀之始,對應的煉氣期。取死人以祕法煉化,骨肉腐而不朽,能聽行簡事。屍傀行動僵硬、靈智未開,修士用來打打下手。

  陰煞境則是對應築基期。引天地陰煞淬屍身,軀體堅逾金石、力大無窮,且生一絲本能懂趨吉避凶,奕家村族人所煉屍傀,多在此列。

  冥魄境和修士金丹期無二差別。以陰煞在屍身內凝冥魄,魄成則靈智大開,能言善修、堪比活人。

  屍君境略微強於元嬰,此時已是青州傳說,存在隱祕,非修爲深不可測之人,終生不知世間竟有此等屍傀境界。

  旱魃境不知實力深湥瑢粕砘调桑藴缡捞鞛摹k呂啻箨憦奈绰劥藘次铿F世。

  地底三萬尺的黑暗中。

  不遠處,李思敏此時啃食完了棺材。

  “思敏啊,讓我捏兩下。”

  李思敏任由他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臉頰。

  那觸感出乎意料地乾爽,帶着幾分細膩,完全褪去了屍傀的寒涼。

  陳根生收回手,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往後你安心背棺就行!師兄妹互相攙扶,今天我是打心底裏覺得暢快!”

  赤裸的屍身,立於這無邊黑暗裏,肌膚白得晃眼,眉心那點殷紅,更添了幾分妖異。

  他感慨萬千,摸索出了一套粗布衣裳,正是他當年在海岬村賴以爲生的行頭。

  結果李思敏拿起褲子就往自己頭上套。

  陳根生皺眉,一把奪過衣物,有耐心地幫她穿戴起來。

  他渾然不知李思敏踏入冥魄境後的實力,只察覺到她身上多了幾分鮮活勁,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李思敏雖依舊說不了話,但往後修仙路上有她作伴,做什麼都有個念想,總算不用再像從前那樣,日子過得死氣沉沉沒點活氣。

  有人歡喜有人愁。

  此時的奕家村,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祠堂之內,油燈昏暗,香火斷絕。

  族長奕山面色憔悴,眼窩深陷,與一凶謇蠂惶谩�

  “查清楚了麼?”

  “回族長……”

  一名族老顫巍巍地站起身,手裏捧着一面佈滿裂紋的羅盤。

  “所有陰煞脈,皆已枯竭。”

  “地氣好似被什麼東西抽乾了。”

  另一名族老接話,聲音裏滿是惶恐。

  “不止是地氣!我等豢養的屍傀,體內的核元,也在日夜不停地流失!”

  “昨日,我那具陪了我六十年的陰煞境屍傀,竟自行腐化!”

  “我那兩具也是!昨夜還好好地,今早一看,骨頭都酥了!”

  屍傀是奕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這根基正在從內部腐爛、崩塌。

  奕山面如死灰,環視一週,眼中血絲密佈。

  “老祖傳下來的基業,這就要在你我手上沒了,想當年,他還是煉氣修士時,就一心扶持全族,纔有了我們今日。”

  “我已傳訊給愧兒,讓他速速回援。”

  “祭祖血,開鬼眼!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作祟的妖邪!”

  數名族老聞言,皆面露駭然。

  此法一旦動用,少族長道行必會大損。

  可眼下已無退路。

  一道黑風捲過荒山,奕愧落在奕家村的牌坊前。

  村口,幾個族人正圍着一具乾癟的屍傀唉聲嘆氣,見少族長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一眼掃過去,四處都是衰敗的氣息。

  祠堂內,油燈黯淡,燭火搖曳。

  父親奕山與一凶謇峡葑弥校粡垙埬樕蠞M是絕望與疲憊,瞧見奕愧來,又嘆了口氣。

  奕愧的目光掠過腥恕�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一名族老顫巍巍地起身。

  “少主,我等無能,查不出根源,只能……只能行那最後之法了。”

  “祭祖血,開鬼眼。”

  奕愧解開衣襟,露出心口。

  玉刀落下,一滴精血,自心口浮現,懸而不落。

  奕山厲喝一聲。

  凶謇霞娂娨浦讣猓瑢⒆约旱孽r血滴入地面早已刻畫好的陣紋之中。

  整個祠堂,頓時陰風大作。

  奕愧面不改色,口中唸唸有詞。

  片刻後在場之人彷彿跌落了一片深淵。

  這深淵之中,沒有上下,沒有四方,只有陰煞之氣在瘋狂攪動,匯聚成一道道通天徹地的龍捲。

  奕愧心神劇震,催動鬼眼祕法,試圖看得更清楚。

  結果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緩地睜開了一隻混沌巨眼。

  奕愧噴出一大口鮮血,眉心的血痕迅速黯淡下去。

  鬼眼祕法被強行中斷。

  奕山和一凶謇象@呼着圍了上來。

  他的聲音乾澀無比。

  “看錯了,並無妖邪作祟。”

  一名族老急切地問。

  “那地氣爲何枯竭?屍傀爲何退化?”

  “天數如此。”

  奕愧閉上眼,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此一場劫數,避無可避。”

  “此事……此事自有定數。”

  說完,他推開腥耍怎咱勠劦刈叱鲮籼谩�

  祠堂內,一凶迦嗣婷嫦嘤U,滿心不解。

  唯有族長奕山,看着兒子那蕭瑟的背影,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哀。

  奕愧獨自一人坐在自己的院中。

  往日裏能讓他暫時忘卻煩惱的酒氣,此刻聞着,只覺得無比清醒,清醒得讓他痛苦。

  一個年輕的族僕走了進來,臉上是許久未見的興奮與喜悅。

  “少主!少主!有好事!”

  奕愧將那酒葫蘆又湊到嘴邊。

  如今這奕家,還能有什麼好事?

  是哪家的屍傀又化成水了,還是誰的棺材板自己飛了?

  “外面來了個人,說是您的根生師兄,要找您喝酒呢!”

  族僕喘着粗氣,臉上笑開了花。

  “您瞧,我就說嘛,少主您朋友那麼多,總會有人來看您的!”

  “這下好了,有人陪您說說話,解解悶,您這幾日總算能高興些了!”

第199章 半生孤語今方止

  奕家村的夜裏,陳根生臉上無笑容,神情擔心。

  “師弟啊師弟。”

  來人正是陳根生。

  他像是回自己家一般,衝着下人招了招手。

  先前那個通報的年輕族僕,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

  “師兄有何吩咐?”

  “去給我尋一罈來凡俗的椰花酒。”

  陳根生一臉煞有介事,在奕愧對面坐定,望着他滿是不忍。

  “你這氏族要毀於一旦,師兄心裏真可憐你。”

  “那日你沒幫如風對付我,倒招了他記恨,他弄出這大禍,師尊還偏幫着他。”

  “我不日就啓程閉關衝結丹,你在師門自己多當心。我來就是陪你喝杯酒,順便提個醒。”

  奕愧看着對面那張掛着溫和笑意的臉,心裏不是滋味。

  “是如風弄的?那日……你不怪我?”

  “還提它作甚?”

  陳根生此時到有幾分豪爽,像是喫虧不計較的受害者。

  “你我都是在師尊手底下混飯喫的,同門師兄弟,切磋幾下,有什麼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