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94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他心頭的疑惑略解,便又看向楊戩,問道:“那你呢?你又在愁些什麼?從方纔起,你這眉心就沒鬆開過。”

  楊戩並未看他,目光卻朝着佛門腥怂诘姆较颍粲腥魺o地掃了一眼。

  “我方纔留意到一件事。”

  “很早之前,佛門隊伍裏,有一個羅漢,悄悄地離了隊,獨自一人往南邊去了。我初時只當他是奉了古佛之命,前往南海普陀山,去尋觀音大士了。”

  “可你算算這時辰,從這天庭到南海,駕着雲頭,便是慢一些,如今,怕是四個來回的時辰都有了,那羅漢卻遲遲未歸,連個影子也瞧不見。”

  孫悟空想了想,渾不在意地說道:“許是嫌此地聒噪,尋個清靜地方躲懶去了。”

  “起初,我也這般想。”楊戩搖了搖頭,神色卻未見輕鬆,“只是覺得有些蹊蹺。這斬仙台上下,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佛門行事,向來是侄ǘ釀樱@般平白無故地少了一人,總覺得不是什麼好兆頭。”

  “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

  鏡光流轉,畫面未停。

  那一道在夜空中劃出的血色遁光,本是迅疾如電,卻在飛出不過百里之後,便開始搖搖欲墜。

  光華明滅不定,好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終是到了強弩之末。

  那光芒徹底黯淡下去,一道人影自半空中直直地墜落,重重地砸在一片荒蕪的山林之中。

  砰然一聲悶響,塵土飛揚。

  他摔在一片嶙峋的怪石之間,身子抽搐了幾下,便再也動彈不得。

  林中重歸寂靜,只餘下蟲鳴與風聲。

  陸凡趴在地上,身下很快便被湧出的鮮血浸染出一片深色的印記。

  先前被那老僧禪杖擊中的胸口,整個地塌陷了下去,森然的白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外。

  方纔那搏命一擊,早已將他體內的法力榨得乾乾淨淨,更將那本就受創過的經脈,震得寸寸斷裂。

  雖然通天教主以大法力助他修復過了一次,卻也經不住這樣的折騰。

  這一次的傷勢,比之上次重創,還要兇險十倍。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胸膛的起伏几不可見,眼看便是要魂歸地府,身死道消了。

  這一次,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父母之仇未報,自身亦落得這般下場。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就在這彌留之際,一件物事自他那破爛的衣襟中滑落出來,掉在他臉龐邊的泥土裏。

  那是一塊青色的玉牌,在幽暗的林間,散發着一層溫潤的微光。

  ......

  斬仙台上,一邢杉冶驹谧h論陸凡棄親而逃之事,言語中多有鄙薄之意,此刻見鏡中那微光一現,話頭便都頓住了。

  先前通天教主親手將此物交予陸凡時,邢杀阋咽强吹梅置鳌�

  只是那時,腥酥划斒锹}人隨手賜下的一件護身符,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在那場大劫之中,聖人親賜的寶物亦非罕見,比這玉牌靈光更盛的,不知凡幾。

  可此刻,這塊玉牌在陸凡彌留之際自行滑落,便又有了別樣的意味。

  尤其是截教一脈的形幌杉遥强吹米屑殹�

  財神趙公明眉頭微蹙,側過身,向着身旁的三霄娘娘低聲問道:“三位師妹,你們可曾記得,師尊何時有過這樣一塊玉牌?後來封神事畢,可曾聽聞過此物的下落?”

  雲霄娘娘乃三姐妹之首,性情最是沉穩,她凝神看了半晌,緩緩搖頭:“不曾見過。師尊隨身之物,我等大多識得,但這塊玉牌,卻是面生得很。至於後來......我等姐妹三人身陷大陣,之後便上了封神榜,身不由己,哪裏還顧得上打聽這些。”

  性情火爆的瓊霄娘娘接口道:“正是。我只記得,當年師尊門下,得了法寶的,遭了劫數的,大多都有個下落。便是人死了,那法寶也總會被對頭拿了去。”

  “可這陸凡......後來似乎便沒了音訊。按理說,他得了師尊的傳承,又身懷此等信物,若是在大劫中殞命,這玉牌總該有個去向纔對。怎地從未聽人提起過?”

  碧霄娘娘心思最是活絡,她眼珠一轉,說道:“這便奇了。咱們截教上榜的同門,如今十有八九都在這天庭當值。前前後後,也曾聚在一處,追憶過當年舊事,從剛纔三生鏡映照出玉牌開始,居然從未有人說起過,見過這塊玉牌。”

  她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同屬截教的仙官,亦是紛紛點頭附和。

  “碧霄娘娘說的是。我等的確未曾聽聞。”

  不少人環顧四周,揚聲問道,“諸位師兄師姐,可有哪位在後來見過此物,或是有過耳聞的?”

  周遭的截教仙神紛紛搖頭。

  “未曾見過。”

  “聞所未聞。”

  就連那曾爲殷商太師,如今執掌雷部的聞仲聞太師,亦是撫着額上神眼,緩緩搖頭:“老夫當年與西岐連番大戰,亦未曾聽聞此物。”

第136章 龜靈聖母

  這一下,腥诵闹心欠菀苫蟊愀亓恕�

  一件聖人賜下的信物,便這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歲月長河之中?

  “怪哉,怪哉!聖人信物,非同小可。便是這陸凡當真死了,屍骨化爲飛灰,這玉牌也該留存下來纔是。難不成,是被哪位大能悄悄撿了去,祕不示人?”

  “倒也有這個可能。只是......此事從未有過半點風聲,也着實古怪了些。”

  一時間,截教邢山允墙活^接耳,議論紛紛。

  這塊玉牌的出現與失蹤,成了一樁不大不小的懸案。

  有那心思機敏的,已是在心中盤算開了。

  這陸凡當年墜落的荒山,也不知是何處。

  若這玉牌當真遺落在了那裏,千萬年過去,說不得還在。

  若是能尋了來......

  那可是通天教主親手所賜之物!

  即便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單是這份體面,這份香火情,便已是無價之寶了。

  就在邢尚乃几鳟愔畷r,那鏡中的畫面,忽地起了變化。

  一片巨大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徽至岁懛矠l死的身體,遮蔽了那輪血色的殘月。

  邢尚闹幸粍C,齊齊向鏡中看去。

  只見那林間的空地上,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巨龜。

  那龜甲之大,足有方圓數丈。

  龜甲上面滿是歲月留下的深刻紋路,蒼古厚重,承載着一片小小的天地。

  它四足如擎天之柱,穩穩地立於地面,一顆碩大的龜首緩緩探出,一雙眼眸開闔之間,竟有看透世事滄桑的智慧。

  而在那寬闊平坦的龜背之上,正端坐着一位女仙。

  那女仙身着一襲大紅八卦仙衣,衣袂飄飄,不染塵埃。

  她面容端麗,神色肅穆,頭上青絲挽成道髻,只插了一根簡單的木簪。

  她就那般靜靜地坐着,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叫人不敢小覷。

  斬仙台上,先是一靜,隨即,便響起了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

  “是......是她?”

  “沒錯!是這身裝束......這氣度......不會錯的!”

  不管是截教邢桑是闡教的那邊,都一下子認出了這位。

  實在是太有辨識度了!

  雲霄娘娘的眼中,水光湧動,她伸出手指着鏡中之人,嘴脣微微顫抖。

  “師姐......是龜靈師姐!”

  一聲“龜靈師姐”,在邢尚闹屑て鹆饲泳蘩恕�

  這個名號,對於經歷過封神大劫的仙人而言,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此乃上清通天教主座下四大親傳弟子之一,與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齊名,又是五大聖母之一!

  乃是截教之中,除了師尊之外,地位最爲尊崇的幾人之一。

  其本體,乃是上古洪荒之時便已得道的萬載靈龜,生於玄武之位,根行深厚,法力無邊。

  她得道於人族初興的炎帝之時。

  那個時代,大道顯化,機緣遍地,但也同樣兇險莫測。

  真正讓她在三界之中擁有赫赫威名的,是她所身負的兩樁天大功德。

  倉頡造字之時,天雨粟,鬼夜哭,天地爲之震動。

  而龜靈聖母,便是以自身揹負的先天洛書河圖之紋,啓迪了倉頡,助其梳理天地至理,將大道之痕化爲人間文字。

  此乃教化之功,人道文呒由恚昧藷o量功德。

  後來,伏羲坐觀天地,體悟萬物變化,欲創卜算之術,以明天機,趨吉避凶。

  又是龜靈聖母現身,以自身龜甲上的神紋演化八卦之象,助伏羲完善了先天八卦,開啓了天機術數之先河。

  此乃開道之功,天機氣叽骨啵质且粯稘娞旃Φ隆�

  這兩樁功德,任何一樁都足以讓一個仙人萬劫不磨,氣吆嗤ā�

  而龜靈聖母一人獨佔其二。

  尋常大羅金仙,在她面前,根本抬不起頭。

  那厚重無比的功德金光護體,幾乎是萬法不侵。

  可以說,只要聖人不親自出手,三界之中,能穩穩勝過她的人,屈指可數。

  她早已臻至大羅金仙的頂峯,只差一個契機,便能斬卻執念,邁入準聖之境。

  她秉性堅韌,爲人護短,在截教之中,向來極有威望,門下弟子遇上難處,多有去求這位師姐做主的。

  封神大劫之中,她奉師尊之命下山,手持日月珠,曾與闡教十二金仙中的懼留孫交手,三五回合便打得十二金仙之一倉惶逃竄,其實力可見一斑。

  只是,按天數所載,這位法力高強的聖母,最終的結局卻甚是悽慘。

  她在萬仙陣中被破,失了法寶,又被西方教準提道人以念珠降服,現出原形。

  後在被帶往西方途中,被一羣血翅黑蚊,也就是那蚊道人,吸盡了渾身精血,落得個萬年道行,一朝喪盡的下場,連真靈都未能逃上封神榜。

  後來投胎輪迴而去,並未和他們一樣,在天庭爲官。

  此事,當年曾引得三界震動,邢蔁o不扼腕嘆息。

  誰也未曾料到,竟能在這三生鏡中,再見到這位可敬可嘆的師姐。

  這......這又是哪一齣的因果?

  龜靈聖母居然見過陸凡?

  這......

  邢擅婷嫦嘤U。

  這沒辦法求證啊!

  人家都輪迴了不知道幾世了!

  ......

  鏡中,龜靈聖母自龜背上飄然落下,站定在陸凡身前。

  她低頭看着這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年輕人,眉頭微蹙。

  俯下身,伸出兩根晶瑩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陸凡的腕脈之上,閉目凝神,探查他的傷勢。

  片刻之後,她睜開雙眼,眉宇間掠過一抹凝重。

  “五內俱焚,經脈寸斷,神魂亦有離散之兆......好決絕的搏命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