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95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說罷,她自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白玉淨瓶,傾倒出一粒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不由分說,便送入了陸凡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清涼的暖流,瞬間流遍陸凡的身體。

  他那原本已經塌陷下去的胸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鼓起,那森然的白骨傷口處,亦有新的肉芽開始生長。

  他那幾近於無的氣息,也終於變得綿長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龜靈聖母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陸凡身旁的那塊青色玉牌之上。

  她緩緩彎下腰,將那玉牌拾起,託在掌心。

  其上所沾染的血跡與污泥,被她掌心泛起的清光一衝,便自行脫落,恢復了原本的青碧之色。

  龜靈聖母看着玉牌,眼中那素來剛硬的神色,竟也化開了一角,透出幾分無人得見的柔軟。

  “師尊......”

  她輕聲呢喃了一句。

  這玉牌,她自然認得。

  這是師尊最喜愛的一方玉石,閒來無事便在手中摩挲,早已浸透了聖人的氣息。

  此物,爲何會在此處?

  又爲何會在這個半死不活的年輕人身上?

  難道......

  她蹲下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查着陸凡體內的法力流轉。

  那法力雖是微弱,可那純正浩瀚的上清仙氣,卻是做不得假的!

  正是碧遊宮一脈的《上清大洞真經》!

  這真經,她雖未曾修行,卻也聽師尊講過。

  此法並非碧遊宮嫡傳的核心道統,根本大法,卻是師尊早年偶有所感,信手拈來的一篇得意之作。

  此法不重殺伐,而貴在根基穩固,法門中正平和,氣象萬千,最是適合初入道途、心性未定之人修持。

  師尊曾言,此法若能修至大成,轉修任何一門上清正法,皆可事半功倍,毫無窒礙。

  只是,師尊當年推演出此法後,並未傳於門下任何一人,只當做一樁趣聞,與他們幾個親傳弟子講過。

  久而久之,連她都快要忘了。

  沒曾想,今日竟能在一個瀕死的凡人少年體內,得見此法傳承。

  能得師尊賜下此法,又得這貼身玉牌爲信物。

  這少年與本教的緣分,只怕不湥�

第137章 什麼叫你拒絕了通天教主?

  龜靈聖母心中計較已定,不再遲疑。

  她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下,懸於陸凡胸膛之上。

  一團青翠欲滴的光華自她掌心綻放,醇厚而綿長的法力,緩緩注入陸凡體內。

  得了這股外力相助,那粒丹藥的藥力立時化開,迅速修補着他寸寸斷裂的經脈,滋養着他幾近枯竭的五臟六腑。

  斷裂的經脈被重新接續,枯竭的氣海再生源泉,就連那幾欲離體的神魂,亦被這股力量牢牢穩固住。

  陸凡緊閉的雙眼顫動了幾下,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終是悠悠轉醒。

  他只覺周身暖洋洋的,那錐心刺骨的劇痛竟已消散了大半。

  眼皮沉重,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方纔勉強睜開一道縫隙。

  模糊的光影之中,他看到了一張端麗而肅穆的面容。

  那是一位身着大紅道袍的女仙,正垂目看着自己,眼神平靜,卻又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可這女仙的氣度,又不像那勾魂的鬼差。

  “你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且安心,此處並無外人,你的傷勢我已爲你穩住了。”

  “您......您是?”

  “吾乃截教龜靈。”

  陸凡掙扎着想要坐起,向這位救命恩人行禮。

  “不必多禮。”龜靈聖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傷勢未愈,好生躺着便是。我且問你,你這一身道法,還有這塊玉牌,是從何而來?”

  陸凡心中一凜,不敢有半分隱瞞,便將當日在崑崙山遇險,得通天教主搭救,又蒙其賜法贈寶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講得詳盡,連聖人慾收他爲徒,他當時心中掛念父母,婉言回絕一事,也未曾隱瞞。

  “......那位仙長見我心眨銈髁宋疫@身功法,又賜下這塊玉牌,說日後若有機緣,可見牌如見人。”

  龜靈聖母靜靜地聽着,臉上的神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待到陸凡說完,她沉默了許久,一雙眼眸定定地看着陸凡。

  什麼叫通天教主想要收你爲徒但是被你拒絕了?

  她修行了多少個元會,聽過多少荒誕不經的傳聞,見過多少爲求大道不惜拋妻棄子、斬斷塵緣的修士。

  成仙路上,白骨累累,億萬生靈爲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線機緣,可以付出所有。

  凡俗父母,壽元不過百年,於仙人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而聖人親傳弟子的身份,那是何等尊榮?

  那是踏上修行之路的生靈,連夢中都不敢奢求的無上造化。

  他......就這麼放棄了?

  “你的意思是說......”她緩緩開口,語氣中透着一股難以置信的意味,“師尊他老人家,親口要收你爲徒,你......你卻沒有答應?”

  陸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點了點頭,低聲道:“晚輩當時......一心只想着救出父母,不敢耽擱,故而......”

  “唉......”龜靈聖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那神情也不知是惋惜還是好笑,“罷了,罷了。你這痴兒,當真是......福緣深厚,卻又渾然不自知。”

  “你可知這三界之中,有多少生靈窮盡一生,也叩不開碧遊宮的大門?又有多少修士,只求能得師尊一句指點,便願散盡畢生修爲?這天大的福緣送到你面前,你竟還將它推了出去。”

  她看着陸凡那窘迫的樣子,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罷了,此是你個人的緣法,旁人也說不得什麼。只是你既然得了師尊的法與寶,便算與我截教結下了因果。此事,我卻不能不管。”

  “我本是要往東海一行,拜會一位道友。路經此地,忽地感應到師尊的氣息,心中詫異,循跡而來,方纔見到了這塊玉牌,與重傷瀕死的你。”

  “既得了師尊的傳承,你又是如何落到這般田地的?看你傷勢,是與人動手了?”

  提起此事,陸凡眼中剛剛燃起的些許光亮,又黯淡了下去。

  他臉上滿是痛苦自責,將自己如何殺回家中,如何不敵那兩個僧人,又如何在母親的勸說下,棄了父母,獨自逃生的事情,艱難地複述了一遍。

  說到母親最後那番話時,他已是泣不成聲,悲痛難抑。

  龜靈聖母聽完,臉上卻無甚波瀾,只淡淡地道:“原來是西方教的兩個小沙門。哼,這檔子人物,素來喜歡做這等口蜜腹劍,背後捅刀的勾當,見人法寶便起貪念,倒也不算出奇。”

  在她看來,西方教那些人,不過是些跳樑小醜,上不得檯面。

  真正的心腹大患,是那闡教!

  她看向陸凡,神色恢復了之前的淡然。

  “你起來吧。”

  陸凡依言,勉力支撐着坐起身。

  “你那樁事,我已知曉了。你這玉牌,我便代師尊收回了。作爲交換,你的事,我替你辦了。”

  陸凡聞言,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這是天上掉餡餅了?

  “你方纔所說,害你父母的,不過是朝歌城中一個區區主簿?”

  “此事易耳。我截教門下,在朝中爲官者甚多,當朝聞太師,亦是我的師侄。”

  “莫說只是救出你父母,便是要將那張家滿門抄斬,也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將你父母從那私牢之中救出,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聽在陸凡耳中,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這些時日以來,費盡心機,九死一生,所求的不過是救出父母。

  可在他眼中難如登天的事情,在眼前這位龜靈聖母口中,竟是這般輕易。

  這就是神仙大能嗎?

  一瞬間,巨大的狂喜與感激衝上了他的心頭。

  他翻身跪倒在地,朝着龜靈聖母重重地磕下頭去。

  “前輩大恩大德,晚輩......晚輩永世不忘!”

  龜靈聖母虛虛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陸凡托起,讓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

  “此事於我不過舉手之勞,你既持師尊信物,我便不能坐視不理。這聲謝,不必了。”

  “眼下三界將有大變,殺劫臨頭,我身爲碧遊宮弟子,有許多事要處置,無暇在此久留。”

  “師尊既肯傳你根本大法,便是有意將你納入我截教門牆。你當日因凡俗親情所困,錯失了機緣,倒也情有可原。”

  陸凡聞言,臉上頓時現出慚愧之色。

  “這樣吧,”龜靈聖母話鋒一轉,“待此番封神事了,天地重歸清明之後,你若有心,可來東海金鰲島尋我。屆時,我可代師尊做主,正式收你入門,再傳你幾手護身的神通。”

第138章 沒有那麼多以後了

  此時此刻,龜靈聖母的這番話語透過三生鏡,傳到斬仙台上這一袣v經過那場大劫的仙神耳中,卻叫人心中堵得發慌,五味雜陳。

  先前那份因龜靈聖母現身而起的喧譁,此刻卻化作了一片更爲沉重的死寂。

  天地重歸清明之後?

  哪還有什麼之後!

  三生鏡所映照的,是一千七百年前的舊事。

  鏡中的龜靈聖母,神采飛揚,氣度儼然,還是那個法力通玄、威名赫赫的截教師姐。

  可斬仙台上的邢桑瑓s都清清楚楚地記得她最後的結局。

  萬仙陣破,被擒於西方教之手,最終竟連真靈都未曾保全,萬載道行化作了血翅黑蚊的腹中餐。

  她,根本就沒有活到封神事了的那一天。

  這個承諾,從說出口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是一場空。

  雲霄娘娘闔上了雙眼,不忍再看鏡中師姐那張對未來尚有期盼的臉。

  截教邢傻臍庀ⅲ幌伦幼兊贸留d而暴躁。

  那段早已塵封的往事,那些深埋心底的怨與恨,又被這鏡中一幕無情地掀開。

  “好一個封神事了!”

  財神趙公明長嘆一聲。

  他這一開言,周遭的截教仙神便再也按捺不住。

  “當年若非有人暗算,師姐怎會失了法寶,現出原形!”

  “可恨那蚊道人,吸盡師姐一身精血,此等血海深仇,我等永世不忘!”

  句句不提西方教,但句句又都不離西方教。

  這漫天的怨氣,直衝佛門。

  燃燈古佛眼觀鼻,鼻觀心,恍若未聞,可他身後的菩薩羅漢們,卻是個個面露尷尬,不敢與截教邢蓪σ暋�

  聞太師撫着額上神眼,亦是長嘆一聲,言語中滿是蕭索。

  “如今,也總算明白了。爲何我等從未聽聞過師尊那塊玉牌的下落。原來是師姐她......親自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