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那老僧與年輕僧人皆是面色一變,未曾料到,這看似文弱的年輕人,竟有這般沛然莫御的威勢。
二人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各自掣出一柄戒刀,一串念珠,佛光乍現,結成法陣,將陸凡這雷霆一擊堪堪擋下。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氣浪四卷,將周遭的屍身與斷壁殘垣都掀飛了出去。
陸凡身形一滯,被那佛光震得氣血翻湧。
而那兩位僧人,亦是各自退了三步,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再也掛不住了。
“好厲害的道門玄功!”年輕僧人驚呼出聲,“師父,此子邪性的很!”
那老僧的面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子,當真是個怪胎!
一身法力精純浩瀚,竟似是得了哪位大能的真傳,可這哂玫姆ㄩT,卻粗陋得如同三歲孩童,處處都是破綻。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若是這等無上妙法,能由自己師徒二人得了去......
老法師心中念頭電轉,手上攻勢卻緩了三分。
他一邊催動念珠大陣,將陸凡困在其中,一邊揚聲說道:“施主,且慢動手。”
“貧僧觀你所學,乃是玄門正宗,其中更有大道真意流轉,實乃三界罕見的無上法門。”
“只是你未經指點,不得其法,一身寶山而不知如何取用,豈不可惜?”
“貧僧看你也是個可造之材,不忍見你這等明珠暗投。”
“你若肯將這功法來歷,原原本本地說與我等知曉,再將那修行法門默寫出來,交由貧僧。貧僧便可做主,不但放你與你父母離去,更可以我佛門無上智慧,爲你剖析此法精要,指點你修行。”
“如此一來,你既能保全性命,又能得大道真傳,豈不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陸凡聞言,身處那金光大陣之中,卻是氣得笑了。
他不是三歲的孩童,自然聽得出這言語之中的虛僞。
交出功法,他們便會放過自己?
只怕自己前腳剛寫完最後一個字,後腳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這等懷璧其罪的道理,他豈會不懂?
“哈哈哈......”陸凡放聲大笑,“老和尚,你這算盤打得真是精啊。圖窮匕見,總算是說出心裏話了。只是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陸凡了。我便是今日死在此處,也斷不會將仙人所授之法,交與你這等披着袈裟的豺狼!”
“冥頑不靈!”
老僧被他說中心事,臉上最後的僞裝也撕了下去,面容變得猙獰可怖。
“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便休怪貧僧手下無情了!徒兒,動手!拿下他,莫要傷了他的神魂,貧僧要親自搜魂,將那神仙妙法一字不差地取出來!”
話音一落,二人身形再動,再無半分留手。
......
斬仙台上,忽地便是一靜。
靜得連風聲都聽不見了。
方纔還因燃燈古佛那番大慈悲之論而陷入思索的邢桑丝棠樕仙袂楦鳟悾瑓s都默契地閉上了嘴。
那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佛門腥耍绕涫侨紵艄欧鸬纳砩稀�
這一下,比直接出言譏諷,還要叫人難堪百倍。
方纔那番言語猶在耳邊。
說什麼斷其魔根,救萬民於水火,乃是顧全三界的大慈悲。
說什麼不爲財,不爲名,只爲度化這魔頭。
言猶在耳,鏡中那兩位大慈悲的化身,便已是圖窮匕見,露出了那貪婪的嘴臉。
這等手段,比之魔道又有什麼分別?
先前的一切言辭,都成了笑話。
佛門腥酥挥X得臉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淨念菩薩,方纔挺直的腰桿,不知不覺又塌了下去,恨不得將頭埋進胸口,叫旁人看不見自己。
燃燈古佛立在蓮臺之上,面色如常,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卻終是起了幾分波瀾。
他心中只覺得有一股火氣,自心底緩緩升起,卻又發作不得。
他只覺得今日出門,定是未曾看黃曆。
這一場公審,從頭至尾,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樁樁件件,似乎都在與他作對。
前腳他剛剛將那兩個僧人塑造成了爲三界除魔,不惜揹負惡名的高僧大德,後腳這二人便當着三界邢傻拿妫潏D起了人家的功法,連搜魂這等上不得檯面的話都說了出來。
裝都不裝一下的麼?
便是當真起了貪念,好歹也該尋個冠冕堂皇的由頭,將人拿住之後,再徐徐圖之。
哪有這般赤裸裸,當場便要強取豪奪的?
燃燈心中清楚,鏡中那二人,不過是當年西牛賀州苦行僧中,不起眼的兩個。
莫說羅漢果位,便是修成正果,也還差着十萬八千里。
他們自然算不到,自己當年的一言一行,會在千萬年之後,被這三生鏡照徹,公之於小�
可這道理,他明白,旁人卻不會體諒。
腥丝吹降模皇欠痖T言行不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暗自吡丝跉猓闹心铑^急轉。
莫非是貧僧道行將滿,準聖之境已至瓶頸,將要勘破那最後一步,故而天道降下劫數,來亂我心境不成?
否則,何以如此之巧,何以如此之不順?
他定了定神,知曉此刻萬萬不能沉默。
越是這等境地,越是要說。
不但要說,還要說得滴水不漏,將這即將傾覆的局面,重新給扳回來。
“阿——彌——陀——佛——”
待到邢傻哪抗庠俅螀R聚,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仙友,見此情景,想必心中都有計較。”
他先是淡淡一句,不辯解,也不迴避。
“然則,以今日之準繩,去量度封神之時的人心,未免有些刻舟求劍了。”
此言一出,不少仙官都是一愣。
只聽燃燈古佛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諸位莫要忘了,那是何等樣的一個年歲?三教僉押封神榜,殺劫臨頭,仙人亦難自保。聖人尚有火氣,門下弟子更是人人自危。”
“那是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上至仙神,下至凡人,心中那根弦,都是緊緊地繃着。”
“爲了爭一線生機,爲了奪一件法寶,爲了保一脈道統,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道門弟子,爲了一件護身之寶,便可反目成仇,不念同門之誼,此等事,難道少麼?”
“闡截二教,本出同源,皆是玄門正宗,只因道統之爭,理念之別,便殺得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萬仙陣中,碧遊宮中,多少同道,應劫上榜,化爲飛灰?”
“那時的同門之情,同道之誼,又值幾何?”
“便是那凡間的君臣,亦是綱常倒懸。”
“君不君,臣不臣,父子相殘,兄弟鬩牆,爲了一己之私,骨肉相向,此等事,在那朝歌城中,難道還少見了麼?”
第133章 永遠都差了一步
“那是一個沒有道理可講的時代。誰的法寶更利,誰的拳頭更硬,誰便佔着道理。所謂的是非對錯,早已被那沖天的殺伐之氣,燻得模糊不清了。”
“在那等大勢之下,人心浮動,人人自危。便是方外之人,亦難免爲外物所染,爲貪念所惑。”
“鏡中二人,道行湵。环,見那無上妙法,一時動了凡心,想要據爲己有,固然是他們的不是,是他們心性修爲不夠。”
“可將此心,放於那整個殺劫瀰漫,道德淪喪的洪流之中,卻也並非什麼驚世駭俗之事了。不過是那濁浪滔天的大海之中,多了兩朵不起眼的浪花罷了。”
燃燈這番話,偷換了概念,將一個具體的,個人的貪婪行徑,歸結於整個時代的道德敗壞。
雖是強辯,卻也叫人一時難以反駁。
因爲他說的,確是實情。
封神大劫之時,莫說是尋常修士,便是那些金仙,大羅,又有幾個是手上乾乾淨淨,心中一塵不染的?
燃燈見邢缮裆樱獣曰鸷蛞训剑掍h再轉,聲音陡然拔高。
“正因世道崩壞至此,人心沉淪如斯,方纔顯出我佛門東渡,普度猩匾 �
“那時的三界,缺的不是神通,不是法寶,缺的是規矩,是能約束人心的法度!”
“我佛門東渡,所傳的,非是爭強鬥狠之術,而是教人放下屠刀,明心見性,知因果,畏報應的無上妙法!”
“鏡中二人之行,恰恰證明了,即便是修行之人,若無佛法約束,心中貪嗔癡三毒一起,與那凡夫俗子,亦無甚區別,同樣會爲了一點私慾,做出強取豪奪之事。”
“這,正是我佛門誓要度化之根源!”
“他們之過,是小過。而我佛門要糾正的,是那整個時代的滔天大錯!”
“以一人之過,映襯時代之殤,更顯我佛門之慈悲宏願。貧僧今日觀此鏡,非但不覺羞慚,反倒是愈發堅定了我佛門當年普度東土之決心。”
“此二人之心,固然有瑕。然我佛門之願,卻是一心爲公,爲三界計,爲蒼生計。”
“這一點,天地可鑑,萬古不易!”
一番話說完,燃燈古佛寶相莊嚴,垂目低眉,再次宣了聲佛號。
斬仙台上,又是一片靜默。
邢擅婷嫦嘤U,心中皆是同一個念頭。
這佛門之人,當真是好一張嘴。
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
明明是自家門人起了貪念,行那強盜之事,到了他口中,竟成了反證佛法之必要,彰顯佛門之宏願的論據。
這等顛倒黑白的本事,着實叫人歎爲觀止。
只是,腥诵闹须m這般想,卻也無人再出言反駁了。
一來,是覺得與這等人辯經,實是自討苦喫。
二來,他那番話,雖是強詞奪理,可那時代之殤的帽子一扣下來,卻也將闡截二教,乃至天庭的不少仙官,都囊括了進去。
誰又敢說,自己在封神大劫之時,便當真是個清白無瑕的?
再揪着不放,便是將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
佛光大盛,梵音禪唱之聲響徹夜空,兩道身影朝着陸凡猛撲而來。
陸凡心中一沉,只得強提法力,與二人纏鬥在一處。
可他正如那老僧所言,空有通天修爲,卻無半點對敵的章法與經驗。
他一身法力,十成裏倒有八成都耗費在了無用的地方。
不過十數個回合,他便已是險象環生,身上被那戒刀與念珠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鮮血汩汩流出,將他本就被血浸透的衣衫,染得愈發深沉。
他被那老僧一禪杖掃中胸口,整個人重重地撞在了一截斷牆之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咳......咳咳......”
胸口傳來的劇痛,叫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一瞬間,無邊的恨意湧上了陸凡的心頭。
他恨眼前這兩個貌似慈悲,實則豺狼的僧人!
上一篇:人在勾栏:开局获得八奇技!
下一篇:人在大庆:开局获得八奇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