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91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若換了是我,得了這般傳承,第一件事便是封山閉關,不證大羅金仙,絕不出世。”

  “屆時三界之大,何處去不得?區區一個凡人主簿,翻手可滅。他這般急功近利,可見其人,終究難成大器。”

  “這話倒也不假。”另一人接口道,“諸位仙友,你們莫不是忘了?這一世的陸凡,還曾拜在那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與大聖乃是同門師兄弟。你們瞧瞧,這可真是......沒得比啊。”

  此言一出,邢筛蔷褚徽瘢抗庠趯O悟空與那被縛的陸凡之間來回打量,臉上神情愈發玩味。

  “不說我等還真忘了這一茬!蓋因大聖太過出挑,倒叫人想不起他還有個這般......尋常的師弟。”

  “何止是尋常?陸凡和大聖,完全是雲泥之別!”

  “當年大聖是何等人物?大鬧天宮,攪得三界不寧,一身銅皮鐵骨,七十二般變化,便是真君與他對上,也要鬥個三百回合。”

  “可你再瞧瞧這個陸凡,修了這幾百年,到頭來,不過是個小小的人仙。這......這便是同出一門,師承一脈的結果?”

  “許是......這陸凡,當真不是修仙的材料吧。”

  這一句結論,引來了不少人的贊同。

  是啊,同樣的師父,同樣的道法,教出來的徒弟卻是天差地別。

  不是他資質愚鈍,又能是何緣故?

  斬仙台上,那風吹得有些冷。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盡數飄進了陸凡的耳中。

  他被天條鎖鏈縛着,法力禁錮,動彈不得,唯有那雙眼睛,還能轉動。

  他眨了眨眼,聽着周遭那些神仙們的評頭論足,一時之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說我那靈臺方寸山之行,本就是一場鏡花水月,不過是借了祖師的道場,行了個方便,與大聖那般得親傳的經歷,全然不可同日而語。

  便算我當真是菩提祖師的弟子,又如何?

  拿我去比孫悟空?

  比不過孫悟空,難道是什麼丟人的事麼?

  放眼這三界六道,天上地下,又有幾人敢說,自己穩穩勝得過那隻猴子?

  那是何等樣的人物?

  他是開天闢地以來,採天地之靈氣,育日月之精華,受九竅之風,方纔孕育出的一塊仙石!

  是那混世四猴中的靈明石猴,通變化,識天時,知地利,移星換斗,乃是天生地養的異種,與凡俗生靈,本就不是一個路數!

  他陸凡又是什麼?

  他不過是人族之中,最最尋常的一個。

  父母亦是凡人,祖上十八代,也未曾出過一個修行者。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若無這幾番奇遇,他便該是那芸芸猩械囊涣Nm,生老病死,輪迴往復,連在這斬仙台上留下一道影子的資格都沒有。

  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肉體凡胎,能有機緣踏入仙門,能僥倖窺得天機,修成這人仙之體,跳出輪迴,已是祖上積了不知多少輩子的陰德,是天大的造化了。

  如何到了這些神仙的嘴裏,倒成了不堪與恥辱了?

  他們這些高坐雲端的仙人,又如何能曉得他心底裏的那點隱祕心思。

  陸凡的念頭轉到此處,周遭的冷風與仙人們的譏誚,都好似遠去了。

  他心中反倒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與快慰來。

  穿越之前,在那一方沒有仙神顯聖的水藍世界裏,齊天大聖孫悟空,是他童年記憶裏最爲濃墨重彩的一筆。

  是那個手持金箍棒,身披鎖子甲,腳踏藕絲步雲履,鳳翅紫金冠耀耀生輝的無敵戰神。

  是那個敢於向漫天神佛揮起鐵棒,將十萬天兵打得人仰馬翻,高喊着“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反抗者。

  他代表了反抗,自由與力量,是無數凡人心中,對打破一切桎梏最極致的嚮往。

  也正因如此,當陸凡被押上這斬仙台,前路晦暗之際,那冥冥中覺醒的一線生機,第一個指向的便是這位孫大聖。

  不爲別的,只因在這天地間,若論反抗與不屈,又有誰能比得過他?

  當陸凡求告無門,唯有己身可靠之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他那頂天立地的桀驁身影。

  能與自己的偶像相提並論,即便是在這種被貶低,被嘲弄的語境下,陸凡心中竟湧起一股奇異的自豪感。

  這哪裏是羞辱?

  拿自己跟大聖比,這本身就是最大的褒獎了。

第131章 舌燦蓮花(第三更)

  而另一頭,佛門腥寺犠胚@些議論,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他們自然不會去理會那些關於孫悟空與陸凡的無稽之談。

  “師兄所言,深合我佛門妙法。”一位羅漢對着身旁的菩薩低聲言道,“那陸凡當時殺心已熾,魔根深種,若非我佛門前輩出手阻攔,任其逃脫,日後必爲禍蒼生。”

  “如今看來,他今日犯下這滔天大罪,正應了當年的預見。可見我佛門前輩,具大智慧,有大遠見。”

  “正是。”那菩薩亦是頷首,“世人只知我佛慈悲,卻不知我佛亦有金剛怒目,行霹靂手段。”

  “爲救一人,是小慈悲;爲救蒼生,斷其魔根,方爲大慈悲。鏡中二位同道,一心只爲度化這魔頭,此心此行,實乃我輩楷模。”

  這番言論,在佛門隊列中,引來了一片認同。

  他們看向鏡中那兩個僧人的眼神,已滿是敬佩。

  在他們看來,此事的是非曲直,早已分明。

  那張主簿固然有錯,可那是世俗的因果。

  而陸凡心生魔念,濫開殺戒,這纔是關乎三界安危的大是大非。

  蓮臺之上,燃燈古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那顆本已心力交瘁的佛心,此刻竟又重新活泛了起來。

  這便是轉圜的良機!

  先前因那佛窮則法不靈的言論,佛門顏面大失,他自己更是被那猴頭將了一軍,堵得啞口無言。

  可如今,鏡中景象一變,情勢便斗轉星移。

  陸凡如今的濫殺,恰恰印證了那兩位僧人出手鎮壓的先見之明!

  燃燈心中一定,面上那古井無波的悲憫之色,便又濃重了幾分。

  先前因尷尬與惱怒而生的那一點僵硬,早已消散無蹤。

  他清了清嗓子,長長地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將那嘈雜的議論聲盡數壓了下去。

  邢升R齊望向他,不知這位古佛,又要分說些什麼。

  “諸位仙家,貧僧看這鏡中因果,心中亦是感慨萬千。方纔邢伤h,貧僧亦有耳聞。只是,諸位似乎都只看到了其表,卻未曾深究其裏。”

  “杖唬R中那兩位同道,受那張主簿之邀,爲其建廟塑像,耗費其錢財,此事確有瑕疵,乃是當年傳法艱難之時,不得已而爲之的方便法門。此事,貧僧不爲之辯。”

  他先是坦然承認了那樁不甚光彩的交易,這一手以退爲進,立時便叫不少仙官暗中點頭。

  能當姓J下這樁醜事,倒也算有幾分氣度。

  緊接着,燃燈話鋒一轉。

  “但是!諸位仙家,你們可曾想過,那二位同道,爲何要出手對付這陸凡?當真是爲了那張主簿的請託麼?當真是爲了那一點建廟的香火錢麼?”

  燃燈自問自答,擲地有聲。

  “他們所見的,非是眼前這一個爲救父母而殺人的孝子。”

  “他們所見的,是此子心中那已然生根發芽,深不見底的魔念!”

  “他們看到的,是此人若不加以約束,未來將掀起何等的腥風血雨,將爲這三界六道,帶來何等的災殃!”

  “你們方纔也見了,他得了上清妙法,不思潛心修行,化解戾氣,反倒是心浮氣躁,以殺破局!”

  “在那後院之中,他殺那數十名家丁護院,眼都未曾眨過一下!那手段之酷烈,戾氣之深重,與那九幽之下的惡鬼修羅,又有何異?”

  “我佛門常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諸位可知,這慈悲,亦分大小。”

  “眼見他父母受苦,出手相救,不過是凡俗小情,一人一戶之小慈悲。可若因此便縱容了他心中的魔,讓他仗着一身通天修爲,日後爲禍人間,塗炭生靈,那便是對這芸芸猩牟淮缺 �

  “我那兩位同道,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方纔不惜背上惡名,也要行這金剛手段,施展霹靂法門!”

  “他們要斷的,是陸凡未來那無邊的殺孽;要救的,是那千千萬萬本該慘死於他手的無辜生靈。此非小慈悲,乃是顧全三界猩拇蟠缺 �

  “這,方是我佛門真正的大慈悲!”

  “至於他那父母,若陸凡束手就擒,隨我佛門而去。我那兩位同道,難道便會眼看他父母受苦而置之不理麼?自然不會。定會以佛法點化那張主簿,叫他悔悟前非,釋放人質,散盡家財,行善贖罪。”

  “如此一來,惡人得了懲戒,善人得了解脫,那身負魔根的陸凡,亦得了約束與淨化。這豈不是一個兩全其美的結局?”

  他看向斬仙台上的陸凡,眼中悲憫之色更甚。

  “可惜啊,可惜。陸凡施主,你當年一念之差,拒了我佛門的度化,非要以殺止殺,以暴易暴。”

  “你只道是快意恩仇,卻不知早已種下了今日的惡果。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樣,身犯天條,法場待戮,這滿身的罪業,不正是印證了我佛門前輩當年的預見麼?”

  “若是你當年肯信我佛門,肯放下屠刀,隨那二位同道而去,今日的你,或許早已在我靈山蓮座之下,聽經聞法,消了一身戾氣,修成了一尊護法金剛,豈會落得這般田地?何至於要勞動玉皇大天尊聖駕,於此公審?”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今日之果,皆是昔日之因。此案的是非曲直,到了此處,已是再明白不過了。”

  燃燈古佛說到此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悲憫。

  “一念之差,便是千古之恨。昔日一樁善舉未能功成,終究釀成了今日之大禍。此非戰之罪,實乃天數使然。可嘆,可嘆啊!”

  他這番話說完,整個斬仙台上,竟是鴉雀無聲。

  邢擅婷嫦嘤U,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出話來反駁。

  是啊,燃燈古佛說得,似乎......並無道理。

  拋開那些細枝末節不談,結果是不會騙人的。

  當年的陸凡,的確是濫開殺戒。

  如今的陸凡,更是在西牛賀州犯下了滔天大罪,成了這三界公敵。

  若當年那兩個和尚真個將他鎮壓了,或許......還真就沒後面這些事了。

  這便是從結果倒推原因,最是難以辯駁。

  一時間,方纔還對佛門滿是戲謔的邢桑丝绦闹芯挂采隽藥追謩訐u。

  或許,這佛門行事,雖有些不近人情之處,卻當真是有他們的一番深意在裏頭?

  可要說他句句在理,腥诵难Y頭又總覺得有那麼一點彆扭。

  這番話,聽着是慈悲,可那字裏行間透出的,卻是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彷彿這世間的是非,只有他佛門一家說了纔算。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你不接受我的度化,那你日後落得任何下場,都是你自作自受,活該倒黴。

  這等邏輯,實在是叫人難以全然信服。

  一時間,邢山允菬o言,只覺得這佛門中人,當真是舌燦蓮花,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而那佛門陣中,淨念菩薩早已是挺直了腰桿,臉上那憋屈之色一掃而空。

  他看着邢赡怯杂种沟哪樱闹袝晨鞜o比,只恨自己不能開口,將古佛方纔那番妙論,再掰開了揉碎了,好好地與這些道門中人分說分說。

第132章 一秒打臉(第四更)

  與此同時,鏡中的陸凡,已經將仙與妖兩股力量整合完畢!

  只見他一拳搗出,拳鋒之上,竟是左邊金光璀璨,隱有仙音繚繞,右邊黑氣蒸騰,盡是血腥之氣。

  金黑二色,在他臂上瘋狂交織,化作一道混沌的洪流。

  拳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扯得發出尖銳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