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此人正是張家供奉的法師,平日裏爲人看看風水,驅驅邪祟,也有些微末道行。
“主簿大人,”李法師一進門,便故作高深地說道,“貧道方纔夜觀天象,又見公子身上沾染邪祟之氣,掐指一算,發現城中妖氣沖天,其源頭,正是那陸府啊!”
張主簿聞言,大驚失色:“法師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李法師撫着鬍鬚,眼中閃過些許貪婪之色,“那陸家表面行善,實則乃是妖物巢穴!那陸凡,更是小妖轉世!他們散盡家財,不過是爲了收買人心,圖植卉墸≈鞑敬笕巳裟軤懨癯Γ粌H是天大的功德,那陸家的萬貫家財......”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張主簿怦然心動。
爲民除害的大義名分,加上陸家那驚人的財富。
這個誘惑,他無法拒絕。
“好!”他一拍桌子,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法師說得對!此等妖孽,留之不得!來人,集結府中所有護衛,再傳我手令,調動城中守備軍三百!隨我一同前往陸府,斬妖除魔!”
第74章 斬妖除魔
夜幕降臨,冰冷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肅殺的寒意。
陸府門外,火把燃得熊熊,將半個夜空都照亮了。
甲冑碰撞之聲不絕於耳,三百名城中守備軍手持戈矛,將偌大的陸府圍得水泄不通。
爲首的張主簿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身旁站着那位仙風道骨的李法師。
府內,僕役們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陸凡的父母將三個孩子護在身後,站在庭院中央。
“爹,娘,讓我出去!”少年陸凡雙拳緊握,眼中燃着怒火,“是孩兒惹的禍,孩兒去跟他們說清楚!”
“糊塗!”陸老爺低喝一聲,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凡兒,這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他們不是來講道理的,他們是來要命的。”
陸夫人撫摸着陸凡的頭,安撫道:“凡兒,你記住,今日之事,與你無關。這是爹孃的命數,躲不過去。”
“轟——!”
府邸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張主簿縱馬而入,馬蹄踐踏着精心修剪的花草,他用馬鞭指着陸老爺,聲色俱厲:“陸善人,別來無恙啊!你陸家魚肉百姓,禍亂鄉里,搞得鄉親們怨聲載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不束手就擒!”
陸老爺上前一步,將妻兒擋在身後,他昂首挺胸,全無懼色:“張主簿,我陸家在城中行善多年,有口皆碑。你僅憑一面之詞,便調動兵馬圍我府邸,究竟是何居心?大商律法何在!”
“律法?”張主簿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狂笑起來,“在這裏,本官就是律法!李法師,給他們開開眼!”
李法師捻着山羊鬍,上前一步,眼中透出精光:“兩位施主,何必再僞裝?你們身上妖氣沖天,早已不是凡人。貧道勸你們速速現出原形,免受皮肉之苦!”
此言一出,陸老爺與陸夫人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們知道,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哈哈哈!”張主簿笑得更加猖狂,“妖物!你們全家都是妖物!來人,給我上!斬殺妖物者,賞金百錢!踏平陸府,府內財物,任爾等取之!”
重賞之下,士兵們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他們壓下心中的恐懼,吶喊着揮舞戈矛湧了上來。
“保護好孩子!”
陸老爺對妻子囑託道,夫婦二人同時動了。
陸老爺右手一揮,一股黑風憑空捲起,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士兵慘叫着被捲上半空,又重重摔下,骨斷筋折。
陸夫人雙手一揮,庭院中的藤蔓花草瘋長起來,化作一條條堅韌的鞭子,將衝上來的士兵抽得人仰馬翻。
不過是片刻之間,上百名士兵便被這詭異的景象嚇破了膽,紛紛怪叫着向後退去,再不敢上前一步。
“一羣廢物!”
張主簿氣得破口大罵。
“主簿大人莫慌。”李法師的面色也凝重了幾分,他從懷中抽出一柄桃木劍,又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籙,“區區小妖,看貧道手段!”
他口中唸唸有詞,將符籙往桃木劍上一拍,那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陸老爺。
陸老爺本想再次催動妖力抵擋,卻感到心口一陣劇痛,妖力竟有些提不起來。
是那次給陸凡灌頂,傷了本源!
陸夫人見狀,飛身擋在丈夫身前,用自己的後背硬接了那道金光。
她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夫人!”陸老爺目眥欲裂。
小陸凡雙目赤紅,喉嚨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再也顧不上父親的囑咐,掙脫了弟弟妹妹拉着他衣角的小手,向前衝出一步。
他將體內那股學了數年卻從未真正施展過的妖力,毫無保留地催動起來。
一團不甚凝練的黑氣,直直轟向那個持劍的李法師。
李法師見狀,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華?”
他將手中的桃木劍隨意一揮,一道金光便輕易地將那團黑氣擊散在空中。
接着,他手腕一轉,劍鋒直指陸凡。
“先除了你這個小妖孽!”
桃木劍上的金光更盛,化作一柄鋒利的能量長劍,脫手飛出,帶着破空之聲,直刺陸凡的眉心。
這一擊的速度,遠非陸凡能夠躲閃。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死亡的金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凡兒,快躲開!”
陸老爺的吼聲,幾乎撕裂了夜空。
就在金光利劍即將觸及陸凡額頭的一瞬間,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嶽一般,猛地橫亙在他身前。
金光利劍沒有絲毫停滯,狠狠地刺入了陸老爺的後背。
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
陸老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本就虛浮的妖氣瞬間潰散大半,他猛地向前一個趔趄,用盡最後的力氣纔沒有倒下。
陸夫人的悲呼聲尖銳而淒厲。
陸凡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溫熱的血,濺到了他的臉上。
他想幫忙,他想保護父母,可他那幼稚的攻擊不僅毫無用處,反而引來了殺身之禍。
最終,是他父親用身體替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那股初生牛犢般的勇氣,瞬間被冰冷的現實擊得粉碎。
“妖孽,受死!”
李法師見一擊得手,精神大振,他腳踏七星步,手中桃木劍舞得密不透風,一道道金光交織成網,向着二人當頭罩下。
陸家夫婦的妖力早已大不如前,此刻又受了傷,面對這專門剋制妖邪的道家法術,一時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金光大網越收越緊,將他們逼得連連後退。
“走不掉了......”陸夫人靠在丈夫懷裏,嘴角掛着血跡,慘然一笑,“老爺,你帶孩子們走!”
“不!要走一起走!”陸老爺眼中滿是瘋狂。
“你糊塗!”陸夫人猛地推開他,“你想讓孩子們看着我們死嗎!他們必須活下去!”
她看着不遠處那個死死攥着拳頭,身體因憤怒和無力而顫抖的兒子,眼中流露出無盡的眷戀與決絕。
“老爺,動手!”
她與丈夫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意。
他們不再抵擋那金色的法網,任由其將自己捆縛。
與此同時,他們將體內僅存的,最本源的妖丹之力,盡數燃燒!
“凡兒,活下去!”
“照顧好弟弟妹妹!”
第75章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克父母啊?(一更)
兩道決絕的意念,在陸凡的腦海中炸響。
他眼睜睜地看着父母身上爆發出最後的黑光,化作一道劇烈的龍捲,將他與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妹妹捲入其中。
陸凡感覺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拋向高空,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父母被那金色法網徹底鎖住,重重摔在地上的身影。
他們的臉上,是對着他這個方向,一抹欣慰的笑容。
“爹——!娘——!”
淒厲的哭喊,被呼嘯的風聲撕碎。
庭院中,風平浪靜。
李法師氣喘吁吁,看着被金光符文捆得如同糉子一般的陸家夫婦,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張主簿縱馬上前,看着這對虛弱不堪的妖物,眼中滿是殘忍與快意:“好!法師神通廣大!來人,將這兩個妖孽拖出去,給我亂刀砍死!”
李法師急忙出聲制止。
“爲何不可?”張主簿不解。
李法師擦了擦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說道:“主簿大人有所不知。此二妖道行不湥m肉身被縛,但其妖魂強大。若是此刻殺了他們,妖魂脫困而出,沒了肉身束縛,只會更加兇殘,到時候你我皆有性命之憂!”
張主簿一聽,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那該如何是好?”
“最好的辦法,便是將他們鎮壓。”李法師眼中閃過貪婪之色,他看中了這對妖物的妖丹,“尋一處深井,以符籙鎖鏈將其沉入井底,用至陽之物鎮住井口,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如此一來,既除了大害,又可保萬無一失。”
張主簿腦子裏想的全是陸家那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對如何處置這兩個妖物並不上心。
聽李法師說得有理,便大手一揮:“好!就按法師說的辦!來人,把這兩個妖物押下去,找府裏最深的枯井,給我鎮起來!”
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清點自己的戰利品了。
李法師看着被士兵拖下去的陸家夫婦,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此事還未結束。
他抬起頭,望向陸凡消失的夜空方向,眼神陰冷。
“斬草,定要除根。”
說罷,他腳下生風,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沖天而起,朝着那股殘存的妖氣追了過去。
......
鏡中的風,吹散了少年的哭喊。
良久,纔有一位年老的仙官,撫着長鬚,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好一個斬妖除魔。”
“到頭來,還是爲了那點黃白之物,那點虛妄的功名。這般景象,與當年朝歌城中,那些指鹿爲馬,羅織罪名陷害忠良的奸佞,又有何異?”
他的話語,讓不少曾親歷過那個時代的神仙,眼中都流露出幾分感同身受的蕭索。
“禮崩樂壞,人心不古,妖氛一起,魑魅魍魎便都登臺了。”
文曲星君比干輕聲接話,他負手而立,眼神清明而悲哀,“妖物行善,凡人作惡。這樁公案,若放在太平年景,自有國法人倫來斷。”
“可在那等亂世,律法成了空文,道理也成了強者的點綴。誰的兵戈更利,誰的聲音便更大。可憐那對妖物,空有千年道行,卻不懂人心之險惡,遠甚於山林之中的虎狼。”
“可惜了。陸家所求,不過是在這亂世中,護得家人周全罷了。無論是人是妖,這份心,並無不同。奈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陸家的萬貫家財,纔是真正的催命符。”
他曾因一顆七竅玲瓏心而死,最是看不得這等黑白顛倒之事。
“他們不是不懂,是沒得選。”
財神趙公明抱着手臂,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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