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51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他學習如何操控火焰,如何凝聚冰霜。

  他學習如何在黑暗中隱匿身形,如何用幻術迷惑敵人的心智。

  他的進步神速,遠超父母的預料。

  那具被妖氣浸染了七八年的身體,天生就是爲了修行這些法術而準備的。

  短短几年時間,少年陸凡已經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的一舉一動間,都帶着一股常人沒有的凌厲。

  鏡外的邢桑吹檬切木w複雜。

  雖說這對妖物父母的初衷是爲了保護孩子,可他們教的東西,也許會真的害了陸凡。

  畢竟,這一世的陸凡,是要犯殺劫的!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庭院中的桃樹開了又謝,少年陸凡的眉眼間,稚氣褪去,添了幾分沉穩。

  在他十歲那年,父母臥房裏,又一次傳來嬰兒的啼哭。

  父母又爲他添了一對龍鳳胎的弟弟妹妹。

  陸府上下,又是一番喜慶。

  只是,這喜慶之中,卻藏着揮之不去的暮氣。

  那場耗盡心血的灌頂之後,陸老爺與陸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他們的頭髮過早地花白,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下去,如同即將燃盡的油燈。

  他們並非凡人,借來的凡人肉身,本就有其極限。

  如今又將千年道行強行渡給了兒子,更是加速了這具軀殼的衰敗。

  府中的賬簿,悄然擺在了陸凡的書案上。

  城外施粥的棚子,也由他親自看顧。

  夜深人靜時,他會坐在父母牀邊,爲他們掖好被角,再去看一眼弟弟妹妹是否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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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哪裏像是一個妖物之子?

  分明是一個孝順懂事,過早地扛起家庭重擔的少年郎。

  就連先前對陸凡出身頗有微詞的仙官,此刻也沉默了。

  出身無法選擇。

  可這少年的一舉一動,都透着一股純然的善意與擔當。

  長子孝順懂事,父母慈愛,弟妹天真可愛。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一家五口,除了那對年幼的龍鳳胎,竟有三個是與妖字脫不開干係的存在。

  “唉......”

  財神趙公明摸着自己的短髯,神情有些複雜。

  “這孩子,像極了我那小妹雲霄。也是這般,早早地便爲家中的事操心。”

  他想起了當年在三仙島上的日子,想起了自己的三個妹妹。

  若非那場大劫,她們又何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這鏡中的陸凡,讓他看到了往昔的影子,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惜。

  另一邊,淨念菩薩的臉色卻很不好看。

  他看着鏡中那個溫和善良的少年,心中愈發煩躁。

  怎麼還不殺人?

  怎麼還不作惡?

  這般樂善好施,悲天憫人,哪裏有半分妖邪的樣子?

  他忍不住又去看燃燈古佛。

  佛祖永遠是一副悲憫的神情,雙目低垂。

  這篤定的姿態,讓淨唸的心稍安。

  佛祖不會錯。

  這陸凡,一定會在某個時刻,露出他兇殘的本性!

  等着看便是!

第73章 行善之惡

  鏡中的世界,天時變得愈發惡劣。

  殷商末年,天災人禍,接踵而至。

  先是大旱,赤地千里,田地龜裂,無數百姓顆粒無收。

  緊接着又是蝗災,鋪天蓋地的蝗蟲過境,連樹皮草根都被啃食一空。

  城中餓殍遍地,易子而食的慘劇,時有發生。

  然而,就在這片絕望裏,陸府的大門卻敞開了。

  一口口大鍋支了起來,鍋裏熬煮着濃稠的米粥。

  已經初具一家之主模樣的少年陸凡,親自站在門前,指揮着家僕,將一碗碗救命的米粥,分發給面黃肌瘦的災民。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顫巍巍地接過一碗熱粥,感激得涕淚橫流,當場便要給陸凡跪下。

  陸凡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老人家,使不得。”他笑着開口,帶着少年人特有的乾淨,“些許米粥而已,是我陸家應做的本分。”

  “大家不要擠,排好隊,人人都有!”

  災民們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他們跪在地上,對着陸凡不停地磕頭。

  “陸公子大善人啊!”

  “陸家真是活菩薩!”

  陸家的糧倉,如同流水一般向外輸送。

  當糧食告罄,陸凡便拿出家中積攢的金銀,去外地高價購糧,再呋貋碣k濟鄉里。

  他的父母對此沒有任何阻攔,只是坐在後堂,欣慰地看着兒子的所作所爲。

  這一幕,讓斬仙台上的邢啥紕尤萘恕�

  “好一個仁善的少年。”

  “若天下富戶皆如他這般,何愁天下不太平。”

  “此子心性純良,遠勝世間許多凡人。”

  “亂世之中,能有此等心性,散盡家財以救萬民,實屬難能可貴。無論其父母是人是妖,此子,當得起一個義字。”

  或許,燃燈古佛真的算錯了?

  或許,這一世的陸凡,根本就沒有什麼殺業?

  他們真的想不通。

  這樣一個心懷仁善的少年,究竟會犯下怎樣的殺業?

  燃燈古佛要找的,到底是哪一樁罪?

  然而,燃燈古佛嘴角的弧度,卻在此刻,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知道,轉折點,要來了。

  這一日,陸凡在府門前施粥。

  人羣中忽然起了一陣騷亂。

  來了一夥不速之客。

  幾個家丁打扮的壯漢,粗暴地推開排隊的老弱婦孺,簇擁着一個身穿逡拢瑵M臉傲慢的青年,徑直走到了粥鍋前。

  他看也不看那些排隊的饑民,用腳踹了踹鍋臺,對陸凡頤指氣使地說道:“喂,小子,你就是陸家的那個管事的?來,先給本少爺裝十桶粥,送到張府去!”

  此言一出,周圍的饑民們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頭。

  陸凡的目光,冷了下來。

  他認得此人,是城中豪強張主簿的獨子,名叫張衝,平日裏仗勢欺人,橫行霸道,魚肉鄉里,名聲極差。

  “張公子說笑了。”陸凡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這裏的粥,是給人喫的。貴府的豬,怕是喫不慣。”

  “你什麼意思?”張衝眼睛一瞪,“你敢說本少爺是豬?”

  “我沒有。”陸凡搖了搖頭,“我只是說,這些粥,是給快要餓死的人準備的。你若真的想要,可以去後面排隊,與大家一樣,一人一碗。”

  “放肆!”張衝勃然大怒,“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本少爺說話!告訴你,我爹是城中主簿!一個商賈之子,也敢在本少爺面前擺譜!來人,給我砸了這破鍋!”

  說罷,他竟一腳踢翻了身邊一個老者的粥碗。

  滾燙的米粥灑了一地,那老者心疼得撲在地上,用手去捧地上的米湯。

  他身後的幾個家丁立刻就要上前。

  這一幕,點燃了陸凡心中的火氣。

  他看着張衝那張狂的臉,眼中寒光一閃。

  他抬起右手,對着張衝腳下的地面,虛虛一抓。

  張衝腳下的青石板忽然變得滑膩無比,他一個踉蹌,整個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四腳朝天地摔在了地上,沾了一身的塵土。

  他身後的家丁們想去扶他,卻發現腳下也像是抹了油,一個個東倒西歪,撞成一團。

  周圍的災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籼么笮Α�

  張衝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他從地上爬起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陸凡怒吼:“好你個陸凡!你敢對本公子用妖法!你等着,我這就回去告訴我爹,讓他帶兵來抄了你家!”

  撂下狠話,他便帶着家丁們,連滾帶爬地跑了。

  周圍的饑民們,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歡呼聲。

  “陸家少爺好樣的!”

  斬仙台上,孫悟空看得是眉開眼笑,一拍大腿。

  “打得好!對付這等惡人,就該用些手段!”

  楊戩也忍不住露出了溫和的笑意,這陸凡行事,倒是頗有幾分俠氣。

  然而,燃燈古佛的臉上,悲憫之色卻更濃了。

  他知道,因果的線,已經牽上了。

  殺業的種子,已經種下。

  鏡中,張府之內。

  張衝哭天搶地地撲進了他父親張主簿的懷裏。

  “爹!你要給我做主啊!那陸家的小子,他不是人!他會妖法!他要殺我!”

  他添油加醋,將陸凡描繪成了一個使用妖法害人的惡徒。

  張主簿本就因陸家廣施恩德,聲望日隆而心生嫉妒,聽聞此事,更是怒不可遏。

  他看着自己鼻青臉腫的兒子,心疼得無以復加,當即暴跳如雷。

  “豈有此理!區區一個商戶,也敢欺到我張家的頭上!”

  就在他準備點齊人馬去陸府問罪之時,一個侍從來報。

  “老爺,府上供奉的李法師求見。”

  不多時,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留着山羊鬍,眼神精明的中年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