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楊戩聞言,額間神目霍然張開一道縫隙,金光一閃而逝。
他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
“不錯。是妖氣。而且道行不湥辽儆星晷逘憽K麄儊K非人族。”
不只是他們倆。
在場的許多修爲高深的神仙,都看出了這一點。
同時,大家也有了一個疑惑:
如果陸凡那一世的父母是妖怪,那陸凡呢?
人與妖的混血?
還是說,他本身就是一隻披着人皮的小妖?
燃燈古佛見大家疑惑,倒也沒有賣關子,而是主動開口,驅散了腥说囊呻叀�
“諸位不必驚異。”
他伸手指着鏡中的陸凡父母,緩緩道來:“此二人,確非人族。他們乃是修行有成的妖物,因羨慕人間繁華,不願在深山苦修,便尋了兩具剛剛死去的凡人肉身,以祕法借屍還魂,竊據其身份,混跡於凡塵俗世。”
這四個字一出,又是引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此等邪術,有傷天和,爲三界所不容。
“那......”一個仙官忍不住開口問道,“那這陸凡......”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燃燈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在院中玩耍的小陸凡身上。
“此子,確爲人胎。”
他給出了一個讓孫悟空和楊戩稍稍鬆了口氣的答案。
“然而,他雖是人胎,卻是那對妖物借凡人之身所生。自呱呱墜地起,他便與妖邪共處一室,食妖物所備之食,飲妖物所取之水,聽妖物之言,習妖物之法。”
“年深日久,妖氣早已侵入骨血,深入魂魄。他雖有人形,卻已非純粹之人。諸位請看......”
他伸手對着三生鏡凌空一點。
鏡中的畫面猛然拉近,聚焦在了少年陸凡的手上。
在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上,指甲的末端,竟泛着一層淡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青黑色。
“此乃妖浸之痕。”
“是長期與妖物接觸,被妖氣侵蝕的明證。身染妖氣,與妖爲伍,其心性,早已與常人不同。”
淨念菩薩眼見佛祖一語道破了陸凡的妖邪根底,頓時精神大振。
他向前一步,先前被孫悟空壓制的氣焰再度高漲,對着哪吒高聲道:“三太子!你都看見了!”
“此子非我族類,乃妖物所生,身染妖氣,其心必異!”
他指向鏡中那個尚在玩耍的少年,言辭鑿鑿,如同律法宣判:“妖物之子,留在人間,必爲禍患!今日不除,他日定成大惡!”
“此等證據,已是鐵證如山!還請三太子秉公執法,斬妖除魔,以正天規!”
在他看來,此事已經蓋棺定論。
妖,就是原罪。
“放你孃的屁!”
一聲暴喝,震得淨念菩薩耳膜嗡嗡作響。
孫悟空一腳跺在雲端,金箍棒重重拄地,棒頭砸得仙雲翻滾。
他那雙火眼金睛瞪着淨念,兇光畢露:“俺老孫看那鏡中景象,他父母雖是妖,卻也未曾害人,反倒開倉放糧,賙濟百姓。”
“那小娃娃,至今也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孩童,他做下什麼惡了?犯下什麼罪了?”
“你這禿驢張口閉口便是斬殺,憑的是哪家的道理!”
孫悟空越說越怒,棒子指向鏡中的陸府:“便說他們是妖,那又如何?他們殺人了?放火了?還是喫了誰家孩童?沒有!什麼都沒有!就因爲出身,便要判人生死?你這佛,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他被妖氣所染,心性必異於常人,將來必成大患!”淨念強辯道。
“將來?我還說將來說不定你娘要改嫁呢!”孫悟空的言語粗鄙,卻直指核心,“他什麼都還沒做,你就要判他死罪?就因爲他父母是妖?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俺老孫看你這禿驢纔是真正的蠻不講理!”
燃燈古佛捏着念珠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差點沒能穩住自己古井無波的佛心,臉上那悲天憫人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這個淨念,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自己好不容易將話題引到殺業這個無可辯駁的罪名上,爲的就是釜底抽薪,一擊致命。
可這蠢貨,偏偏要去糾結什麼人妖之別。
這是能在大庭廣兄拢绕涫窃谶@天庭之上,隨意討論的話題嗎?
而且孫悟空說得對,至少到目前爲止,鏡中的陸凡,沒有犯下任何殺業。
甚至連他的妖物父母,都表現得像個善人。
在這種情況下強行定罪,只會顯得佛門霸道蠻橫,落了下乘。
這頭腦,簡直比豬還要蠢笨!
無奈,他只能親自出面,將這跑偏的話題拉回來。
燃燈心中怒意翻湧,面上卻不得不維持着高僧風範。
他看向孫悟空,微微頷首,那溫和的姿態,竟是認同了潑猴的說法。
“鬥戰勝佛所言甚是。”
這一表態,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善惡之別,在於其行,而不在其出身。”燃燈的聲音溫和醇厚,充滿了智慧與慈悲,“陸凡此世雖與妖物有牽連,但他至今未行惡事,自是不能以此定罪。淨念,你執於表象,心生偏見,修行尚不到家,還需好生打磨心性。”
最後一句,是對着淨念說的。
在場的仙官們聽了,又是一陣暗自點頭。
看,過去佛祖就是過去佛祖,何等的氣度,何等的慈悲。
便是面對孫悟空這等煞星的指責,也能心平氣和地講道理。
淨念菩薩被佛祖當薪陶d,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佛祖非但不支持自己,反而當薪逃査屗フJ同那隻潑猴的歪理。
但他卻又不敢反駁,只能低下頭,吶吶地應了一聲:“謹遵佛祖法旨。”
可他心中,仍是不服。
只能低下頭,口中不甘地小聲嘀咕:“妖就是妖,有什麼分別。難怪這一世會犯下殺劫,根子上就不是好東西......”
他自以爲聲音很小,可在場的哪一位不是耳聰目明之輩。
他話音剛落,便察覺到氣氛不對。
斬仙台上,變得出奇的安靜。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連他身邊的幾位佛門菩薩,都默默地挪動腳步,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淨念心中一慌,茫然四顧。
我說錯什麼了嗎?
妖物,不就是該殺的嗎?
第72章 陸家的善人
燃燈古佛真的想一巴掌把這個豬隊友拍進輪迴裏去。
他此刻真的殺了淨唸的心都有了!
你知道你這句話,把在場多少神仙都罵進去了嗎?
你知道這天庭之上,有多少位列仙班的正神,其出身便是你口中根子上就不是好東西的妖嗎?
別的不說,封神一戰,截教萬仙,其中妖族出身的佔了多少?
有幾個不是披毛戴角、溼生卵化之輩?
便是他自己,燃燈道人,闡教副教主,當年破那十絕陣,殺趙公明,不也依仗了許多出身駁雜的道友?
更何況封神之後,天庭與妖的界限,也從來沒有那麼清晰過。
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不也照樣下界爲妖,還與寶象國公主做了十三年夫妻?
觀音菩薩的坐騎金毛犼,普賢菩薩的坐騎白象,文殊菩薩的坐騎青獅,哪個不是神通廣大的妖王?
甚至於,西天靈山,如來佛祖座下,他名義上的舅舅,那金翅大鵬鳥,不也是妖?
你這一句話,把佛道兩門,天上地下,得罪了個遍!
燃燈甚至開始懷疑,淨念是不是道門派來,專門破壞佛門聲譽的奸細。
他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動了清理門戶的念頭。
這腦子,簡直被經書給泡爛了!
“南無阿彌陀陀佛......”
一聲悠遠的佛號,從燃燈口中頌出,如暮鼓晨鐘,強行將這尷尬死寂的氣氛打破。
他面上的悲憫之色更濃。
“猩钥啵瑘棠顮懜N业冗是繼續看吧,是非功過,自有三生鏡來分明。”
他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屈指一彈,一道佛光再次注入三生鏡中。
鏡中的畫面,隨着他的動作,繼續流轉。
陸老爺與陸夫人在一番對話之後,臉上的憂慮之色更重。
當夜,他們屏退了所有下人,將年幼的陸凡帶到了一間密室之中。
密室之內,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座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石臺。
陸老爺將兒子抱上石臺,讓他盤膝坐好。
他與妻子分立兩側,臉上再無商人的溫厚。
“凡兒,你聽好。”
“這天下,即將大亂。人命如螻蟻,你我今日的富貴,不過是鏡花水月。爹孃護不了你一輩子,要想活下去,你必須有自保之力。”
陸夫人眼中也滿是疼愛與不捨:“凡兒,接下來的過程會有些痛苦,但這是爲了你好。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害怕,守住心神。”
說完,夫婦二人同時伸出雙手,按在了陸凡的後心與天靈蓋上。
兩股精純的妖力,一黑一白,如同兩條靈蛇,從他們的掌心湧出,瞬間灌入了陸凡小小的身體之中。
“啊——!”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劇烈的痛苦還是讓小陸凡慘叫出聲。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了,無數陌生的符文、口訣、功法,野蠻地衝進他的腦海。
有吞吐日月精華的法門,有操縱草木山石的技巧,有隱匿身形氣息的祕術,更有......殺生奪命的妖法!
鏡外的仙神們,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着鏡中那對妖物夫婦,正在用一種近乎粗暴的灌頂之法,將自己千年的修行感悟,強行注入他們兒子的體內。
這便是他們愛護自己孩子的方式。
不是詩書禮樂,不是金玉滿堂。
而是最直接,也最實用的,在亂世中活下去的本錢。
畫面飛速流轉。
白日裏,陸凡依舊是那個在書房中誦讀竹簡的富家少爺。
而到了夜晚,他便在父母的指導下,開始接觸那個光怪陸離的法術世界。
他學習如何吐納天地間的靈氣,儘管那靈氣中夾雜着濃郁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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