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他們甚至開始饒有興致地猜測,陸凡這一世,會在這場大劫中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
是一個早早死於戰亂的無名小卒,還是一個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的將領或殖迹�
無論是什麼角色,只要是殷商時期,燃燈所說的殺業,便太容易實現了。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別說殺人,便是屠城,也不過是史書上一行冰冷的文字。
邢傻男乃蓟罱j起來,看向哪吒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同情。
這下,三太子是真沒得選了。
......
一片喧鬧中,唯有兩人,心絃繃得更緊。
楊戩的額間,神目緊閉,但他的神念,卻勾向了身旁的孫悟空。
“猴子,事情麻煩了。”
孫悟空正抓耳撓腮,顯然也看出了局勢的棘手,神念立刻回應:“這老和尚,比那淨念禿驢難纏百倍!”
“他這是陽帧!睏顟斓纳衲畋淙玷F,“他將陸凡置於封神大劫之中,無論陸凡在那一世做了什麼,只要殺了人,便是坐實了罪名。亂世殺人,雖是常態,可殺這個字,本身就是一道枷鎖。哪吒若想保陸凡,便是公然與法理爲敵,他開不了這個口。”
“那可如何是好?俺老孫可不管他什麼法理不法理,大不了,今日便再將這天庭再鬧他個天翻地覆!”
孫悟空的兇性上來了,神念中透出一股悍然的戰意。
不就是大鬧天宮嗎?
再鬧一場又如何?
爲了小師弟,再壓他五百年,他受着!
“不可魯莽。”楊戩立刻制止了他,“你我若是強行動手,便徹底落入了下風。”
“燃燈此人,我比你瞭解。當年封神,他爲闡教副教主,地位尊崇。可此人行事,從來只重結果,不問手段,最擅長的便是用大義做幌子,爲自己秩∷嚼!�
“封神之後,他見道門勢微,便立刻改換門庭,投入西方教,成了今日的燃燈古佛。他今日所爲,步步爲營,滴水不漏,就是要將陸凡的死,辦成一樁誰也挑不出錯處的鐵案。”
孫悟空聽得是雲裏霧裏,他對這些道門佛門的陳年舊事,向來沒什麼興趣。
什麼闡教截教,什麼副教主,聽着就頭疼。
“二郎神,你莫要與俺老孫說這些彎彎繞繞。俺老孫聽不懂。”他的神念直接而霸道,“你就告訴俺,這老和尚是不是鐵了心要弄死俺師弟?俺們現在衝過去,能不能把他救下來?”
“很難。”楊戩的神念沉重無比,“燃燈道行深不可測,早已是準聖之尊。”
“你我聯手,或許能與他鬥個旗鼓相當,但在他眼皮底下救人,希望渺茫。更何況,他今日擺明了不動手,只用言語和規矩壓人。我們一旦動手,就輸了道理,輸了人心。”
“道理?人心?那能當飯喫?”孫悟空的神念中滿是不屑,“俺老孫的道理,只在金箍棒上!”
“今時不同往日。”楊戩的神念中,罕見的有些疲憊,“不過,今日,我必須救他。無論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
孫悟空嘿嘿一笑,神念震盪:“說得好!俺老孫也一樣!管他孃的什麼規矩,俺師弟,誰也動不得!”
話音剛落,楊戩的神念卻忽然一滯。
他那英俊冷峻的臉上,神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是微微發黑。
“你這潑猴。”
孫悟空一愣。
“你我相交多年,我竟不知,你也會藏奸耍滑了。”楊戩的神念,透着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搞了半天,陸凡是你的同門師弟。你爲何不早說?先前只說什麼欣賞他的脾性,與你對味,害我以爲你真是爲了那點虛無縹緲的義氣,才肯出手相助。”
孫悟空一聽,頓時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渾不在意地用神念回道:“嘿嘿,二郎神,你這話說的。俺老孫欣賞他的脾性,和他是我師弟,這兩件事,有何分別?俺老孫的師門,個個都是好漢,俺欣賞他們,不是理所應當的嘛!”
他抓了抓毛茸茸的雷公臉,神念裏滿是理直氣壯的嬉皮笑臉:“再說了,俺若是一開始就嚷嚷着他是我師弟,豈不也和這老和尚一樣,落了下乘,失了公允?俺老孫做事,講究一個理字當頭!”
楊戩被他這番歪理說得,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這猴子,還是那副德性。
不過,他心中的那點不快,倒也煙消雲散了。
是啊,管他是什麼理由。
今日,他們兩個站在這裏,目的一致,便足夠了!
第70章 再回首,只餘一聲嘆息
蹄聲如雷,金戈交擊之聲由遠及近。
街邊跪伏的百姓,頭顱埋得更低,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九駕青銅戰車碾過青石板路,車輪滾滾,氣勢迫人。
戰車之上,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男子昂然而立,他身着玄鳥紋飾的王袍,腰懸古樸的長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街道兩側。
他便是當今殷商的人皇,帝辛。
其威儀之盛,令天地都爲之黯然。
鏡外的邢煽醋胚@一幕,神情各異,不少人的眼中都流露出複雜難明的情緒。
一個鬚髮皆白,身穿天庭武將官袍的老神仙長長嘆了口氣。
“想當年,帝辛南征東夷,北拒鬼方,威震四海。若非女媧宮那樁事,大商的國祚,何至於斷絕得那般倉促。”
他曾是商朝的一員大將,戰死於牧野,魂魄上了封神榜,如今在天庭任一閒職。
看着昔日的君主,心中百感交集。
旁邊一個面容陰鷙,身上隱有截教法力波動的神仙冷哼一聲:“說到底,還是氣數已盡。天道要興周,誰也擋不住。我等截教萬仙,不也成了那封神榜上的點綴?”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仙官都沉默了。
在場的神仙,十之七八都與封神大劫有脫不開的干係。
他們曾是同袍,也曾是死敵。
闡教門人,截教弟子,殷商將領,西周諸侯......
如今齊聚一堂,共事於天庭。
“說來,天喜星君今日怎未到場?這等大事,他竟也不來湊個熱鬧。”一位仙官低聲與同僚交談。
旁邊一個消息靈通的天將撇了撇嘴,小聲道:“他?他如今忙着牽紅線,定姻緣,案牘上的婚事奏表堆得比崑崙山還高,哪裏有空來這斬仙台沾染煞氣。”
“再說了,此地站着的,不是他當年的仇敵,就是他舊日的臣子,他來了,徒增尷尬罷了。”
人羣中,一個身穿迮塾駧В矫娲蠖瓷先ハ駛富態員外的神仙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哼。
他正是當年截教外門大弟子,手持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打得闡教十二金仙抬不起頭的趙公明。
封神之後,他被封爲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統領人間一切金銀財寶,也就是世人所稱的財神。
“有什麼好尷尬的。”趙公明撫着自己烏黑的短髯,“當年在戰場上你死我活,如今在天庭低頭不見抬頭見,各司其職罷了。”
“前日他還爲了一筆婚禮的開銷預算,來我財部磨了半天嘴皮子,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帝辛了。”
趙公明的話語裏,聽不出多少當年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種歷經萬載之後的淡然。
封神一戰,他身死道消,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爲化爲烏有,連法寶都落入了燃燈之手。
若說沒有怨氣,那是假的。
可萬載歲月,足以磨平最鋒利的棱角。
如今的他,每日計較的是三界財氣流轉,人間香火供奉,那些打打殺殺的過往,已如雲煙。
聽他這麼一說,另一位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的文士打扮的神仙也走了過來,對着趙公明微微稽首。
“玄壇真君所言極是。”
此人一出現,周圍的仙官更是靜了幾分,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敬重。
他正是商朝亞相,因直諫而被紂王剖心而死,後被封爲文曲星君的比干。
“大劫之下,無人可以倖免。如今你我皆是封神榜上一員,同爲天庭效力,過往種種,早已是前塵舊事。他守着他的姻緣殿,我守着我的文曲宮,大家,都不過是在履行新的天命罷了。”
比干的一番話,說得在場許多從封神大劫中走來的仙神都心有慼慼。
是啊,都過去了。
當年金鰲島萬仙來朝,何等氣派。
如今截教弟子,散的散,封神的封神,上了榜的,誰還不是天庭一名臣子?
當年西岐一方,闡教門人代天封神,風光無限。
還不是要在這天規之下,謹言慎行。
萬載悠悠,當年的血海深仇,早已被漫長的時光沖刷得淡了。
塵歸塵,土歸土。
帝辛如今是天庭的天喜星君,專司人間嫁娶之事。
曾經的人間帝王,如今成了一個迎來送往的喜神。
而他們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仙人戰將,也大多成了天庭的一個小神。
萬般恩怨,都成了封神榜上一行冰冷的名諱。
再回首,只餘一聲嘆息。
邢傻倪駠u,並未影響鏡中世界的流轉。
帝辛的王駕浩浩蕩蕩地遠去,街道上的百姓這纔敢起身,三三兩兩地散去,方纔那緊張壓抑的氣氛也隨之消散。
陸凡的父母牽着他,很快回到了自家的府邸。
回到家中,屏退了左右的僕役,陸凡的父親,那位看上去溫厚儒雅的陸老爺,臉上的笑容斂去,反而是滿滿的凝重。
他走到窗邊,望着王駕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老爺爲何嘆氣?”
陸凡的母親走了過來,輕聲問道。
陸老爺搖了搖頭,沉聲道:“夫人,你今日可見大王聖顏?”
“自然見到了,威嚴赫赫,不愧是人中之龍。”
“可我觀其眉宇,煞氣縈繞,華蓋之下,隱有黑氣盤旋。”陸老爺的聲音壓得極低,“他此去女媧宮,名爲祈福,實則眼中並無半點對聖人的敬畏之心。我恐有大禍將至。”
陸夫人聞言,秀眉微蹙:“老爺何出此言?大王素來英明神武。”
“英明神武,也敵不過天心難測。”陸老爺轉過身,看着自己的兒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這天下,怕是要亂了。殷商的江山,坐不了太久了。”
“我等一介商賈,在這滔天巨浪之中,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浮萍罷了。只希望,能爲凡兒尋得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這番對話,清晰地傳入斬仙台上。
霎時間,議論聲四起。
“這......這怎麼可能?區區一個凡人,竟能看出人皇氣撸瑪嘌砸笊虈瘢俊�
“莫不是胡言亂語?凡人哪有這般見識!”
“不對勁,此事大有蹊蹺!”
邢梢粫r譁然。
第71章 陸凡的父母是妖?
就在腥梭@疑不定之時,孫悟空那雙金色的眼眸猛地一凝。
他的火眼金睛,穿透了三生鏡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不對......”
他低語一聲,驚得身旁的楊戩都側目看他。
“猴子,你發現了什麼?”
楊戩沉聲問道。
“那對夫婦不是人!”孫悟空有些疑惑地開口,“俺老孫看得分明,他們二人身上,各纏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如同兩條細蛇,盤在他們的天靈蓋上。那是妖氣!精純無比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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