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仙台上何人?靈臺方寸關門弟子 第102章

作者:小蟑螂七岁了

  “我教兩位前輩,見其父母妖氣纏身,恐爲禍人間,故而出手超度,乃是慈悲之舉,有大功德於社稷。”

  “他非但不感念此恩,反倒心生怨懟,拔刀相向,此等忘恩負義之徒,神人共憤!”

  “其三,濫殺無辜,性同魔物,此爲大不仁。那張府上下,或有主犯,可那些僕役家丁,又有何辜?”

  “他竟因一人之怨,遷怒滿門,不分老幼,盡數屠戮,血流成河。此等殘暴行徑,與那九幽惡鬼何異?天道難容!”

  普光菩薩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條理分明,引得佛門腥思娂婞c頭,就連一些不明就裏的道門仙官,聽了這番剖析,亦是覺得有幾分道理。

  “綜上三罪,樁樁件件,皆是鐵證如山。”

  “陸凡此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罪孽滔天,惡貫滿盈!”

  “貧僧懇請三太子殿下明正典刑,將此魔頭打入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以儆效尤,以正天道!”

  他說完,便又是一個長揖,靜立原地,臉上神情肅穆,自有一股凜然正氣。

第147章 還得是我淨念出手

  斬仙台上,一時間竟無人出言反駁。

  就在這當口,一陣鎖鏈拖地的嘩啦聲響,打破了這片沉凝。

  那聲音,竟是從被縛於仙台中央銅柱上的陸凡身上發出的!

  他自鏡光亮起,便一直垂着頭,不言不動,腥藥缀醵家獙⑺恕�

  此刻,他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你說完了?”

  普光菩薩眉頭一皺:“罪人陸凡,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話?”陸凡扯動嘴角,臉上竟現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我的話多得很,只怕你這慈悲爲懷的菩薩,不敢聽。”

  他也不等對方回應,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方纔說我第一罪,是大不孝。說我棄了父母,獨自逃生。”

  他拖動着身上的鎖鏈,向前掙了一步,那沉重的鐐銬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且問你,若非你佛門那兩個禿驢趕盡殺絕,將我重傷瀕死,我又何至於此?”

  “我母親以死相逼,求我留下一線香火,爲陸家報此血海深仇。”

  “我聽從母命,忍辱負重,以圖將來,這在你口中,倒成了不孝的罪證?”

  “好一個孝道!”

  “敢情在你們佛門眼中,全家死得整整齊齊,連個報仇的人都不留下,纔算是全了這孝道不成?”

  普光菩薩面色一滯:“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陸凡卻不理他,接着說道:“你又說我第二罪,是不義。說你那兩個前輩是爲民除害,超度我父母,我有何面目在此饒舌?”

  “我父母是妖?不錯,他們是妖!可他們自化形以來,與人爲善,開倉放糧,救濟鄉鄰,何曾害過一人?”

  “反倒是你們那兩位高僧,見財起意,助紂爲虐,與那張家惡巽戾粴猓奪我家產,害我父母,此等行徑,算不算作惡?”

  “我殺了他們,是爲父母報仇雪恨,天經地義!怎麼到了你這兒,反倒成了忘恩負義?”

  “我倒要問問你這尊菩薩,你這恩從何來?你這義又在何處?莫非你佛門的恩義,便是這般顛倒黑白,指鹿爲馬不成!”

  “你......!”普光菩薩被他這連番詰問,問得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脣開合數次,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凡卻沒給他喘息的機會,那冰冷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第三條罪狀之上。

  “至於那第三罪,說我濫殺無辜。更是可笑!”

  “那張府上下,哪一個手上是乾淨的?”

  “主子作惡,僕役爲倀,他們助紂爲虐,欺壓鄉里之時,可曾想過自己是無辜的?”

  “我父母被囚於井下,日夜哀嚎,那些家丁護院聽而不聞,可曾覺得自己是無辜的?”

  “我陸家遭難,滿城官吏無一人出頭,皆冷眼旁觀。”

  “若非龜靈聖母出手,我這樁冤屈,只怕到死也無人問津!”

  “你們高坐雲端,口含天憲,說誰有罪,誰便有罪。說誰無辜,誰便無辜。”

  “可你們何曾去看過,在那人間煉獄之中,一個凡人爲了討還一點最卑微的公道,要付出何等代價?”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鎖鏈便震響一聲。

  說到最後,他竟是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淒厲,迴盪在斬仙台上,叫一邢杉叶悸牭眯念^髮寒。

  “不孝,不義,不仁?”

  “我孝的是生我養我的父母,不是你們那虛僞的清規戒律!”

  “我義的是血債血償的公道,不是你們那顛倒黑白的大意!”

  “我仁的是我陸家滿門的冤魂,不是那些助紂爲虐的幫兇!”

  “你說我有罪?”

  陸凡笑聲一收,死死地盯着普光菩薩,眼中再無半分溫度。

  “我告訴你,若天道便是由你們這等是非不分的東西來掌管,若神佛便是你們這般顛倒黑白的嘴臉!”

  “那我這一身罪孽,我認了!”

  “我非但認了,我還嫌殺得不夠多,不夠狠!”

  一番話,字字句句,都砸在那普光菩薩的臉上,砸在所有佛門弟子的心上。

  普光菩薩一張臉已是漲成了豬肝之色,他指着陸凡,渾身發抖,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辯駁之言都說不出來了。

  淨念菩薩站在後方,眼見此景,心中暗罵一聲“廢物”。

  他本想讓普光打個頭陣,將此事穩穩地壓下,不想竟被這罪囚三言兩語,反駁得體無完膚,反倒讓佛門落了下風。

  果然,這年輕一輩裏,能撐得起場面的,還得是我淨念!

  他不再猶豫,口宣一聲佛號,瞬間壓下了場中所有的嘈雜。

  “阿彌陀佛。”

  淨念菩薩緩緩踱步而出,立於普光身前,將那已是潰不成軍的同門護在身後。

  他看着銅柱上那個桀驁不馴的身影,臉上不見喜怒,緩緩開口。

  “陸施主,好一張利口。”

  “你口口聲聲,皆是凡俗間的恩仇得失,可見你心中執念之深,已入魔障,難怪會行此等滔天惡業。”

  “你只知父母生養之恩,卻不知輪迴之苦。”

  “令尊令堂既已墮入妖道,便是在苦海中沉淪,永無出頭之日。”

  “我教前輩爲他們超度,是助他們斬斷這妖身孽緣,早日重入輪迴,另得人身,這纔是真正的大孝,大慈悲。”

  “你母親讓你逃生,不過是凡人臨死前的愛子之心,豈能與這解脫輪迴的大道相提並論?”

  “你爲小孝而棄大孝,實是愚不可及。”

  “你又言血債血償,天經地義。卻不知天地之間,自有因果報應。”

  “那張氏一門作惡,自有其果報臨頭之日,或遭王法,或遇橫禍,或累及子孫,天道恢恢,疏而不漏。”

  “何須你親自動手,爲自己平添這許多殺孽?”

  “你這一番屠戮,固然是快了心頭一時之憤,卻也讓你自己揹負了數十條人命的因果,來世必墮阿鼻地獄,受那無邊苦楚。”

  “我教前輩本欲點化於你,阻你造下這無邊殺業,乃是愛護之舉,你卻不識好人心,反戈相向,這纔是真正的不義。”

  “至於那滿門奴僕,更是可憐。”

  “他們或爲生計所迫,或爲主人驅使,身不由己。”

  “縱有小惡,亦罪不至死。你卻因一人之故,將他們盡數屠戮,稚子何辜?老嫗何辜?這與那濫殺百姓的酷吏暴君,又有何異?”

  “你這般行事,心中可還有半分仁善?”

  淨念菩薩周身佛光隱現,寶相莊嚴。

  “陸施主,你錯就錯在,以凡俗之心,揣度出世之法;以螻蟻之見,妄議天地大道。”

  “你眼前所見,不過是方寸之間的悲歡離合,而我佛門所見的,卻是三界六道的無盡輪迴。”

  “你之所行,看似有理,實則已是本末倒置,離道遠矣。”

  “回頭是岸,你今日若肯招幕谶^,我佛慈悲,尚可爲你化解一二罪業。”

第148章 氣勢壓人

  陸凡聽完,卻是笑了。

  “好一個大孝,好一個大義,好一個大仁。”

  “依你所言,我父母被人害死,我不該報仇,反倒該感謝那兇手,替他們斬斷了孽緣?”

  “我陸家滿門冤屈,我不該昭雪,反倒該回家靜坐,等着老天爺哪天想起來,降下一道雷把仇家劈死?”

  “那些幫着張家行兇作惡的走狗,我不該殺,反倒該好生供養起來,只因他們是身不由己?”

  “淨念菩薩,我只問你一句。”陸凡的聲音陡然轉厲,“若今日被囚於井下的,是你的父母。”

  “被滿門屠戮的,是你的家人。”

  “你可能站在此處,與我這般心平氣和地講這些輪迴果報的大道理?”

  淨念菩薩面色一肅,正欲開口,卻被一聲壓不住的嗤笑打斷了。

  “說得好!”

  一聲斷喝,如炸雷般響起,震得腥硕の宋俗黜憽�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至場中,手中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頓,那斬仙台堅逾神鐵的地面,竟被砸出一個溈印�

  他一步踏出,立於陸凡身前,將那淨念菩薩的氣勢盡數擋下。

  “俺老孫聽你在這兒放了半天的屁,只覺得吵鬧得緊。”

  孫悟空用金箍棒的一頭,遙遙指着淨唸的鼻子。

  “你說什麼輪迴果報,什麼大孝大慈悲,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佛門講因果,那張家害人滿門,是因。陸凡報仇雪恨,是果。這因果了結得乾乾淨淨,有什麼不對?”

  “佛門也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陸凡爲報血海深仇,是拿起了屠刀。可他報完仇,便自刎於父母墳前,以命相抵,這也算是放下了。怎麼在你嘴裏,就成了罪孽滔天,永世不得超生?”

  “你口口聲聲說他父母墮入妖道,是孽障。可俺老孫也是妖仙,這滿天神佛,許多都是從那洪荒異種,草木精怪修行而來?怎地到了你佛門,這出身反倒成了原罪?”

  淨念被他問得是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駁起。

  這猴頭說得粗鄙,可那道理,卻又簡單直接得讓人無法辯駁。

  就在此時,另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聖說得有理。”

  楊戩不知何時,也已走到了場中,與孫悟空並肩而立。

  “我只問一句。爲人子者,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此乃人倫之本,天道之常。”

  “莫非在佛門看來,這天道人倫,也是可以隨意捨棄的小道?”

  他緩緩轉過頭,那第三隻神目,竟是緩緩張開了一道縫隙,一道淡金色的神光,在其中明滅不定。

  淨念菩薩只覺得那道神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如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心中叫苦不迭。

  怎麼就忘了這兩個煞星!

  先前若不是燃燈古佛及時出手,只怕他們這支前來問罪的隊伍,就要被這二人當場打散了!

  這天底下,拳頭硬的,纔是道理!

  佛門之中,立刻便有幾位護法金剛按捺不住,想要上前爲淨念菩薩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