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cane酱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心理側寫,然後離開了實驗室。
希拉斯正等在門口:“說完了?”
“說完了。”
“有什麼特別需要我注意的?”
“盯緊他。”
希拉斯點頭:“放心,我和這傢伙共事時間也不短了。他什麼時候眼神不對勁,我一看就知道。”
羅恩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轉身離開。
………………
專案有了名字。
塞德里克把它命名為“紅弦計劃”。
在提交給羅恩的說明檔案裡,他如此解釋:
“紅鉤之所以有效,因其以塞爾娜的宏大意志作為重錘,以力壓力,以情克情。
我們沒有那樣的重錘,也不該有,這是屬於她那個時代的解法。
我們需要的是另一樣東西:一根細弦,以共振代替碾壓,以精準代替漫灌。
名曰紅弦,取以一根細弦替代一把重錘之意。”
這個命名是極好的,塞德里克確實讀懂了他留下來的研究框架。
可後續“紅弦計劃”的進展,卻讓參與者都經歷了一段相當漫長的煎熬。
前幾年,幾乎什麼進展都沒有。
羅恩在移交框架時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這類研究每一步都是一道獨立的難關。
塞德里克嘗試了無數不同材料組合。
金屬類的排在第一批:各種稀有金屬及其合金,以及經過不同附魔處理的複合材料,全部失敗。
它們能夠共振,卻無法穩定在特定頻率上,每次注入魔力之後就開始漂移。
礦石類排在第二批。
其中有幾種展現出了比金屬更好的頻率穩定性。
但導率太低,訊號強度不夠,傳入血液之後幾乎立刻就被稀釋消散。
第三批是有機材料,從植物到動物的。
然後是更加冷門的混合來源,導致實驗中出現了好幾次能量洩漏。
奈傑爾的筆記本里有一欄叫“本次實驗損毀物品”,每次事故之後,他都會將完整記錄呈報給阿爾卡迪。
阿爾卡迪的批示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簡短。
一開始是:“繼續觀察,注意安全。”
後來是:“進展如何?”
再後來變成了:“還沒搞出來?”
塞德里克自己也很清楚進展的停滯,經常會獨自在實驗室裡來回踱步。
他感覺自己就是被困在玻璃瓶裡的昆蟲,在每個角落碰了壁之後都立刻轉向,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突破出現在某個深夜,來得沒有任何預告。
那天希拉斯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外套都穿上了。
結果聽到隔壁的門被猛地推開,塞德里克出來的時候眼神亢奮得嚇人。
“德萊文,我有個想法,非常危險的想法。”
希拉斯聞言,把外套重新掛回衣架上,角落裡昏昏欲睡的奈傑爾也無聲翻開了記錄日誌。
塞德里克來到黑板,把一週前寫的舊內容擦掉,開始畫圖。
“紅鉤的核心是‘對沖’,對吧?”
他指著黑板:
“塞爾娜用自己的意志去壓制一切混亂頻率,這個原理是對的,我們一直認可這個原理。”
“但是……我們一直在犯根本性的錯誤。”
“我們試圖複製塞爾娜的意志。”
“這怎麼可能複製?”他繼續說著:
“一個存在了幾千年的強大靈魂留下的真實情感,用鍊金材料怎麼可能模擬出來?這從一開始就是一條錯誤的路。”
希拉斯皺起眉頭:“那你的意思是?”
“不用‘複製’,用‘替代’。”
他在黑板右邊的那列旁邊加了一個字:
“不需要塞爾娜的意志,我們需要的是任何一種足夠強烈的、與瘋狂相反的情感。”
“比如……”他斟酌著言辭:
“理性,它是瘋狂的對立面,用湖面對抗激流,不以力壓力,以穩定消弭波動。”
希拉斯站著,目光停在黑板上,把推論鏈重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思路如果成立,有沒有一個更直接的應用層?”
“有。”塞德里克的眼睛亮了,他又在黑板上補了一行字:
“現在的調和藥劑,對伯爵和侯爵是無效的,原因我們之前也討論過。
他們的血脈穩定性遠高於普通血族,藥劑的滲透力根本來不及建立有效濃度。但如果……”
他在那行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我們如果把紅鉤的原理移植進現有的藥劑框架裡,提升藥劑對高階血族的滲透能力和作用深度……”
這個路線,不再是去做一件困難而昂貴的仿製品。
用紅鉤作為參照系,去升級一種已經存在、已經被驗證的東西。
思路從“複製奇蹟”變成了“借鑑原理”,這是一個本質性的降維。
“我需要上報給拉爾夫。”希拉斯說道,語氣平穩,卻帶著他自己也沒有完全察覺的期待:
“在他確認之前,不能往下推進。”
“當然。”塞德里克靠著黑板:“我等他的回覆。”
回覆在兩天後抵達。
信件不長,但每一行都很清楚。
【思路方向是對的,但“純粹理性”這個指向需要修正。
完全沒有情感底色的對沖,等於是用另一種‘不正常’替代瘋狂。
本質上只是以一種極端交換了另一種極端,同樣會在這個過程裡失去些本來擁有的東西。
這與紅鉤的問題是同構的,我們不應該在換了名字之後重蹈同一個覆轍。】
【修正方向:在理性中保留最基本的情感底色。
就像調和藥劑的核心原理,將其轉化為可以與宿主共存的狀態。
調和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它不強求“消除”,它接受某些東西的存在,並與之建立平衡。
針對高階血族的新藥劑,應當在對沖狂亂頻率的同時,保留其正常情感通路的完整性。】
【另外,關於“情感結晶”的材料來源:考慮使用改良礦鹽。
觀測站的實驗已經證明,礦鹽在特定條件下可以承載和改寫‘執念’,並將其穩定下來。
以礦鹽作為物理載體,注入經過調配的‘調和理性’訊號,然後再轉化為可入血劑型。
這個路線有推進的價值,後續研究方案可以圍繞這個方向展開。】
塞德里克把這封回覆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然後把信件放在桌上:“同樣是巫師,差距怎麼這麼大?”
希拉斯攤了攤手:“要不然他怎麼年輕輕輕就能當正教授呢。”
第711章 伊芙的異夢
研究從來不是一條直線,這一點,羅恩在學徒時就明白了。
特別是進展停滯時的焦灼感。
它不像疼痛那樣尖銳,更接近於一種持續低燒,讓思維始終處於一種亢奮與消耗並存的狀態。
以至於白天不能徹底專注,夜晚不能徹底放鬆。
塞德里克把這種狀態叫做“研究者的宿命”。
他是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畢竟他曾經被這種狀態驅使著走進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如今他帶著這份經驗站在黎明塔地下,面對著無數失敗的樣本。
塞德里克伸手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準確扔進了角落裡的廢紙簍。
“好吧。”他對希拉斯說:“我們繼續重來。”
希拉斯把新方向擬訂了出來,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真正的難題不在材料,在校準。
塞德里克在這個結論上盤桓了許久,才徹底確認。
改良礦鹽作為載體的路線,在最初幾次實驗裡就展現出了令人振奮的可能性。
這一點印證了羅恩的判斷,讓研究方向上懸而未決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然而“承載”和“校準”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
前者考驗的是材料特性,後者考驗的是術者對頻率的感知精度——而這個精度要求高到了一種幾乎讓人窒息的程度。
因為狂亂化頻率的個體差異,遠比塞德里克最初預想的更加細微。
差之毫釐,則滿盤皆輸。
最初的幾十瓶樣本,大多數都輸在了這個“毫釐”之上。
奈傑爾照例在角落裡更新損失清單,筆尖落在紙面上時極為平穩,畢竟這件事與他本人完全無關。
事實上,自從這個專案開始以來,觀察記錄裡已經積累了相當可觀的意外事故檔案。
每一次他都用相同的格式記錄:時間、事故型別、直接原因、損失物品、人員狀態。
塞德里克在感官認知學上的天分,在這個階段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他設計出了一套情感提煉流程,其精巧程度讓羅恩在旁註裡寫道:
“這個人真可惜。”
一個擁有這種天賦的研究者,在更好的條件下應當早就做出了更多的東西,卻不是在夾縫裡蹉跎二十年。
兩百一十七個樣本,最終透過了基礎檢測的是三十二個。
藉助從三具大公遺骸上採集的微量血液,以及來自亂血世界各氏族志願者的活體樣本,在體外環境中測試對沖效果的穩定性。
這一輪測試更加殘酷。
三十二個樣本里,最終只有七瓶樣本展現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穩定對沖效果。,意志是到了,力量差了一個數量級。
但七瓶,已經是“紅弦”這兩個字從紙面上變成現實的證明。
塞德里克把那七瓶藥劑排成一排,在實驗臺上站了很久。
知道方向是對的,只是路還很長。
希拉斯在他身旁站著:“雖然產量極低,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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